

一、從小說到話劇
讀廣西籍著名海外華人作家白先勇的小說,你總會情不自禁地因他那種借人事滄桑,寫歷史興亡的筆法,受到極大的心靈震撼。今年恰逢他那本名聞遐邇的小說集《臺北人》發表五十周年,筆者感到其中寫得最動人情懷和寓意深刻的是那篇《游園驚夢》。白先勇當年在臺灣的清華大學講演時回答聽眾的提問,也說自己寫《永遠的尹雪艷》和寫《游園驚夢》對其中的女主人公“在創作態度上有很大的不同”,“寫尹雪艷的時候,對她保持很遠的距離,……我寫她的時候比較采(取)一種批評的態度;但寫(《游園驚夢》)錢夫人的時候,我是同情的態度多于批評,現在一切已經消逝了,對她是同情的”。①從作者的創作態度,也可見白先勇對《游園驚夢》是比較偏愛的,因為,其中有他從童年起看昆曲演出的美好記憶、心心念念的熱愛與渴慕,也有“對昆曲這種最美藝術的懷念”,因而創作時投入了更多的情感。
白先勇說起過寫小說《游園驚夢》的緣起,是由于年少時曾看過梅蘭芳和俞振飛抗戰勝利后在上海美琪大戲院聯手演出昆曲《游園驚夢》《思凡》等四出折子戲,雖然當時聽不懂唱詞,卻對昆曲之典雅、優美留下了深刻印象。后來他看到“昆曲唱這段《游園驚夢》,深深感覺昆曲是我們表演藝術最高貴、最精致的一種形式,它辭藻的美、音樂的美、身段的美,可以說別的戲劇形式都比不上,我看了之后嘆為觀止。那么精美的藝術形式,而今天已經式微了,從這里頭我興起一種追悼的感覺——美的事物竟都是不長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