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拉峻：高山環抱的天堂

文/徐新

在新疆去過不少草原，但神奇、秀美的喀拉峻卻在我心中烙下了難忘的印記。

喀拉峻草原在歷史上是古烏孫國的夏牧場，如今是“新疆天山”世界自然遺產地，被世界糧農組織譽為“世界上一流的高山五花草甸草原”。“喀拉峻”，哈薩克語，意思是“山脊上的莽原”。高山上厚實肥沃的黑土，讓喀拉峻草原變得繁茂美麗。靜謐的原野，盎然的生機，山坡上綿延起伏，如旋律般伸展、翻滾著的無邊綠意，讓人流連忘返。雖然去年夏季我只是匆匆而過，它卻成為留在我心中不逝的風景，讓我至今還期待著將來在漫長跋涉之后，能再次簇擁這寧靜和安詳。

每年的夏季是喀拉峻草原最華麗的季節，它將儲藏了大半年的激情，開始逐漸迸發出來，極力張揚自己的生命色彩。巴士沿著彎曲的山路盤旋而上，晨露下清亮的綠草覆蓋了圓潤的山丘，隨處可見肥碩的牛兒悠閑地吃著草、健壯的伊犁馬在平靜地四處張望、牧民們在悠閑地趕著羊群，星星點點的氈房若隱若現點綴其間，就像一幅曼妙的畫卷，鋪展在我們眼前。天高云闊，天邊連綿不絕的群山，像一道道錯落有致的岱青色鑲邊，圍裹著青翠如玉的草原，金色的陽光像一束舞臺追光，打在雪峰和草原交界處，白的更白，綠的更綠，鮮明如畫。

巴士在美景中穿行，時不時停下來讓大家盡情飽覽，鮮花綻放的五花草甸、秀美的獵鷹臺、壯闊的庫爾代大峽谷、鋪滿層層新綠的疊浪谷，群山環繞、層巒疊嶂的九曲十八彎……一切都是那么美，一個個山坡，一簇簇樹木，一塊塊巖石，碧藍天空中漂浮的一朵朵白云，都是那么和諧自然優雅地交融在一起。想來那從繁華的長安啟程、西去烏孫國和親的漢家細君公主、解憂公主在背井離鄉的漫漫征途行走于此，喀拉峻草原那神奇壯麗的風光也許會給她們帶來莫大安慰吧。

喀拉峻山東西向綿延，兩側是溝壑梳狀密布的山地，山原起伏跌宕，生長著茂密的原始云杉林，山頂是渾然一體向南傾斜的高臺地貌，猶如一座懸空草場，芳草萋萋，繁花似錦，坡麓平緩，無垠無際，恰似一幅巨大、美妙的碧色地毯，一直鋪到冰雪皚皚的高山腳下。藍天、白云、雪山、草原、野花……構成了一幅美麗絕倫的畫卷。才下車來，大片大片的金蓮花、野菊花、野罌粟、蒲公英……蜂擁而至，恣意而歡暢，擠滿了路的兩邊。抬眼望去，后面還有更多的隊伍，從天邊沖過來，綿綿不絕。色彩、形態各異的花朵，把綠茵絨絨的草原襯托得更加絢麗多彩。“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清風襲來，齊膝深的野草與星星點點的野花竊竊私語，潑灑的色彩一波波地涌動、搖曳，如海浪般起伏；碧藍的天空中，隨風飄來的一朵云彩遮住了太陽，但陽光如瀑布一樣直瀉而下，形成一道輝煌無比的光瀑。待陽光把云彩揉散，再次灑滿草原，它已被過濾、洗滌，每一道光芒仿佛都是新的。

再往前行，一條縱深百米蜿蜒數公里的大峽谷，豁然阻斷了綠色奔涌的征途，峽谷兩側長滿了云杉，排成了整整齊齊的綠色方陣，郁郁蔥蔥、密密麻麻，宛如西天山的儀仗隊。走近崖邊，隱約傳來淙淙的水流聲，潺潺的流水在崖底溫柔地流淌……平緩的坡麓上，一簇簇云杉林地中間，一塊塊碧綠的草甸延展其間，宛如一幅幅綠絲絨地毯。有些林中草甸上還有一個個小小的池淖（遠處雪山的融水沁入草原而形成的），這些池淖的邊緣被茂密的綠草簇擁著、圍裹著，池水清澈明凈，像是鑲嵌在厚厚的綠毯上面的一塊塊呈不規則圓形的小鏡子。我為這夢幻般的美景陶醉了。隔絕了塵世的喧囂，遠離了現代的繁華，時間在這里仿佛靜止了。行走在自然與心靈碰撞的奇景之間，身心被洗滌著，我宛若又回到了美好的童年時代，回到了那純真與簡單的世界。

西斜的太陽慢慢把綠色草原蒙上了一層金色的輕紗，裊裊炊煙從氈房穹頂蜿蜒飄出，羔羊、牛犢、馬駒的歡奔嘶鳴，伴隨著母親呼喚幼畜的低唱，忽然感覺到這濃郁的草原風情已把我融入了自然。聆聽著哈薩克娓娓動聽的草原牧歌，“帶您去民族歷史文化的長河漫游，當您騎在烏孫馬背上時，仿佛自己就是大草原的主人……”真的醉了，我多想在喀拉峻的懷抱里繼續留下來，在草地上從容行走，和牛羊作伴，與雪山對話，躺著數星星。

如果生命可以停留，我愿意定格在人生最輝煌的時候；如果時間可以停頓，我更希望就定格在這高山懷抱里的天堂——喀拉峻，定格在這讓心靈與精神回歸自然的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