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上

任思涵

清晨，陽光灑在車廂的地板上，灰白的地面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霧。忽然，一陣凌亂的腳步聲踏碎了這片寧靜。

一位姑娘不小心踩到了大爺的腳。“你走路不長眼睛啊！”頭發油光蹭亮的老大爺吼道。

姑娘走在他的前方，仿佛什么都聽不見似的，徑直走向一個座位。“咔吱！”在她坐下的同時，一聲刺耳的響聲傳了出來。

“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沒禮貌，連聲對不起也不會說！”那位老大爺罵罵咧咧地坐下了。

那位姑娘，坐在椅子上，眼神迷離，仿佛什么都聽不見似的，就連她頭頂上那刺耳的擴音器發出的播音聲也化作一綹陽光飄出了窗外。

“吱啦！”公交車門打開了，一縷陽光灑在了車廂的地板上，陽光灑在姑娘身上。可是，一條刺眼的亮光反射了出來，射在了一位大媽的身上。“是是，我的女兒可是寧波大學的碩士！嗯，對對對！就是那個985！什么211！”這巨大的話語聲把幾乎全車人的目光都拉了過去。可那位姑娘卻依然望著窗外，仿佛什么都聽不見似的。

大媽那張涂滿了粉底的臉上寫出了一絲疑惑，隨即她的眉頭皺了起來，眼中流出了一點怒氣，不過很快就收了回去。她心想這小姑娘怎么不讓座呢？嗯，現在的年輕人吶！

“姑娘，我腿腳不好，你能給我讓個座嗎？”她扯出了一個笑容，問道。

那位姑娘依然望著窗外，眼神中透出了淡淡的憂傷。

大媽見她沒有反應，心中燃起了一團怒火，她一手抓著椅子上的把手，一手用力地推了姑娘一下。

“請問，有什么事嗎？”那位姑娘回頭輕聲問道。

“哼，還裝作聽不見呢！”大媽想到。“我讓你給我讓個座！”大媽大聲對著姑娘喊到。

那位姑娘低著頭在包里找著什么東西，大媽見她還沒有起身，便罵道：“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沒素質！”

說罷，抓住姑娘的手就將她扯了起來。

“啪！”姑娘摔在了地上，“咔吱！”一聲刺耳的響聲傳來，一條機器假肢躺在地上，姑娘一只手費力地撐著地板，眼神慌張地向四處尋找，另一只手在地板上四處摸索。

她癱坐在地上，眼中泛起了點點淚花，眾人一看，她手上是一個被踩碎了的助聽器！

原來姑娘是個殘疾人。大媽趕緊將姑娘扶上座位，大爺也將散落一地的物品撿拾起來，把姑娘的包遞給她，并默默地守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