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柳松
(新鄉學院 教育科學學院,河南 新鄉 453000)
在英國和美國這兩個最主要的英語國家,Public School一詞表達的意思幾乎迥然相異。國內往往把英國的Public School譯為“公學”,而把美國的Public School譯為“公立學校”。例如,《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對Public School有兩種解釋:一指“公學(在英國,尤其是英格蘭,為13到18歲青少年開辦的私立付費學校,學生常寄宿)”,二指“(美國、澳大利亞、蘇格蘭及其他國家免費的)公立學校”[1]1653。這種翻譯的區別,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二者的不同,但也給很多人帶來較大的困惑:為何同為英語國家,Public School一詞的意思如此迥異?畢竟在中國的語境下,公立學校與私立學校可謂涇渭分明。既然英國的Public School是私立學校,為什么又是“公”學?為什么英國的Public School只大致相當于中國的完全中學,而美國的Public School既包括了中學又包括了小學?要回答這些問題,就必須對英美兩國的Public School進行一番歷史考察。
1.Public School:16世紀之前的免費慈善學校
基督教學校是英國拉丁文法學校和公學最早的源頭。英國教育史學家哈迪認為,6世紀基督教傳入英國后,在建立教堂之時就同時創建了學校——這些學校依附于教堂,當時主要包括唱詩學校(Song School)、文法學校(Grammar School)——前者主要教唱詩班歌手唱詩,后者主要教神職服務人員學習拉丁語。這些學校的首批教師就是教會的傳教士,主要目的就在于培養為教會服務的人員。這一傳統此后不斷得到加強,以至于直到20世紀從校長升職為主教都是一種常見現象。這些學校招收學生的年齡范圍也較大,既有八九歲的兒童,也有十幾歲的青少年。雖然這些學校的學生的確來自貧窮家庭,但它們甚至連慈善學校都算不上。它們在招收貧困學生時有著最精明的算計,而非來者不拒;千方百計招收貧窮家庭中最聰明的那些年幼男孩,而一旦發現這些男孩并不如預想的那么聰明就開除他們。它們招收貧窮家庭的子弟,無非是迫不得已,因為當時富裕的貴族家庭子弟通常只在自己或其他貴族家庭中接受教育,根本不考慮教堂的文法學校[2]22-23。用今天的觀點來看,很難用公立或私立來界定這些學校:一方面,它們隸屬于教堂,是教堂的組成部分之一,而非私人出資興辦,因此,不是私立學校;另一方面,它們更不依賴政府財政維持其運營,也不是公立學校。此后數百年,這些附屬于教堂的文法學校成為英國最主要甚至是唯一的教育機構。
經過幾百年的發展,英國封建莊園經濟制度逐漸確立并得到穩固,經濟開始迅速發展并逐漸繁榮。隨著城市的出現,一些文法學校開始以獨立教育機構的形式出現,不再依附或隸屬于教堂。與此同時,這些文法學校雖然教學內容仍然以教授拉丁語為主,教學目標仍然以培養神職人員為主,但招收的學生已經開始以十多歲的少年為主,而不再招收年齡過小的兒童。到12世紀,中世紀大學先后在歐洲大陸和英國本土興起,進一步促進了文法學校的改變。文法學校雖然仍然培養教會的神職人員,但也同時逐漸成為大學的預備學校,初步具備中等教育的性質。至此,拉丁文法學校開始與早期的文法學校有顯著區別,正式成為獨立的教育機構。隨著拉丁文法學校與大學的接軌,其教學質量逐漸得到社會認可,一些有錢的新興資產階級、傳統的封建貴族子弟開始大量進入拉丁文法學校接受教育。此后,拉丁文法學校開始收取高昂的學費,逐漸成為富家子弟的集中地,其貴族性初步形成。
14世紀,英國公學開始出現。拉丁文法學校獨立于教會而存在,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英國教育的發展,但其貴族性特征引起了人們的警惕。1382年,英國歷史上第一所公學溫切斯特公學(Winchester College)建立。該校由溫切斯特主教威克罕的威廉(William of Wykeham)設立,目的在于為貧困的學生、教士升入牛津新學院(New College)作準備。溫切斯特公學招收70名貧困宿舍生,同時招收10名貴族與有影響力人士子女,所有學生均免費入學。溫切斯特公學具有以下典型特點:與大學的學院關系密切,為教會選拔工作人員,從全國各地而非在本教區或本地區招收學生,采取寄宿制,具有慈善傾向等[3]25-27。溫切斯特公學與拉丁文法學校最大的區別在于,它從全國各地招生,并且具有慈善特征。1440年,英國國王亨利六世參照溫切斯特公學的模式創辦了伊頓公學(Eton College),它是劍橋國王學院(King’s College)的預備學校。溫切斯特公學和伊頓公學是16世紀之前英國最重要的兩所公學,在很多方面成為后來公學的典范。
16世紀,英國公學開始進入一個發展的高峰期。由于工商業進入快速發展時期,一部分人在短期內獲得大量財富,從而捐資辦學;與此同時,相當一部分家庭成為中產階級,具有強烈的受教育愿望。在此背景下,公圣保羅(St. Paul’s School,1509年)、什魯斯伯里(Shrewsbury School,1552年)、威斯敏斯特(Westminster School,1560年)、麥欽泰勒(Merchant Taylors’ School,1561年)、拉格比(Rugby School,1567年)、哈羅(Harrow School,1572年)等后來與溫切斯特公學和伊頓公學齊名的其他6所公學都在這一時期先后創立,其他相對不知名的公學創建得更多。這些公學大多沿襲了溫切斯特公學、伊頓公學的做法,采取寄宿制,免費或只招收少量收費學生,規模較小,生師比較低,教育設施優良,教育質量較高。
2.Public School:17世紀之后的收費私立學校
17世紀之后,與中世紀的拉丁文法學校類似,英國公學因其全國性的良好聲譽,吸引了廣大富家子弟入校,逐漸成為高收費的私立學校,基本具備了其現代特征。從辦學經費的角度來看,英國公學屬于私立學校。17世紀之后,英國公學的運營主要依賴學生交費,同時也接受包括校友在內的大量社會捐款,極少接受政府的財政資助。從招收學生的角度來看,英國公學也具有鮮明的私立學校特點:它們既不考慮就近入學,也不考慮教育公平,而是在收費的基礎上追求優質的生源。除了重視學生的家庭經濟支付能力之外,英國公學還非常重視學生自身的素質,學生只有通過殘酷的競爭才能進入公學接受教育。公學教育的高質量首先是建立在優質生源的基礎之上,其次才是優質的師資隊伍、優越的物質環境、豐富的課程等。此外,英國公學招收的學生在英國全體中學生中所占比例極小,這也是其作為私立學校的特征之一。
雖然英國公學是私立學校,但英國人仍然冠之以“公”(Public),主要原因有二。英國公學之“公”,首先體現在其初創時期的意圖。滕大春先生指出,“公學從最初起乃是面向平民子弟的”,溫切斯特、伊頓、麥欽泰勒、拉格比、哈羅等公學都是為清貧青年設立的寄宿學校,產業革命后,這些公學才為富貴子弟壟斷。“公學曾是貧窮而杰出青年的晉身和參政之階的”[4]130。第一所私立學校——溫切斯特建立,是為了給牛津和劍橋大學準備合適的學生,也為了給普通民眾和付不起私人教師的學生一個學習的機會[5]173。可見,就其創辦意圖來看,英國公學并無“私心”。英國公學之“公”,還體現在其培養目標。如前所述,英國公學在初創時期主要是為了培養教會教職人員,并為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輸送學生,甚至還要為國家培養合格的軍事人才。“私立學校是基于歷史上幾大公學的成立,除了為當時的牛津和劍橋大學輸送學生,更重要的是為英國培養有文化的軍人,所以這些寄宿男校視軍事化管理為要義。”[5]190這些人才的培養,最終都是為教會、社會或國家而服務。因此,從培養目標來看,英國公學亦無“私心”,借用美國第16任總統林肯在《葛底斯堡演講》中的說法,英國公學的“公”是為公眾而辦(for the Public),而非由公眾而辦(by the Public),更非公眾所有(of the Public)。
1. Public School:殖民地時期和建國初期的私立學校
殖民地早期,美國的Public School同樣是指私立的公學。英國殖民者移居美國大陸后,原本希望完全移植母國的教育體制,因此,也創辦了一些公學。“英國除拉丁文法學校,還有些水平高、設備佳、收費昂的寄宿學校,稱為公學,比普通拉丁文法學校還勝一籌。后來紐約一帶也有以公學命名的學校。”[6]58然而,美國公學完全水土不服,與殖民地的實際情況格格不入。“雖然在北美殖民地出現的教育制度,是建立在伴隨著殖民者而來的歐洲傳統的基礎之上的,但它也是殖民地的歷程和文化發展的結晶。在它們中,有些制度被移植,并生根發芽,有些制度逐漸消亡(例如,依靠私人捐贈建立學校),或被廢除。”[7]76殖民地早期,對于移民美國的民眾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生存下來,而非接受為大學做預備的中等教育。16世紀的英國,無論是拉丁文法學校還是公學,都已經主要成為大學的預備學校,學生接受教育的主要目的就在于將來進一步進入大學學習。而此時的美國,民眾時刻面臨生存壓力,高等教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無論是拉丁文法學校還是公學,都不可能是殖民地早期美國人的優先選項。因此,即使1647年的馬薩諸塞州教育法案——《老騙子撒旦法案》(OldDeluderSatanAct)規定,為年輕人上大學作準備,凡滿100戶的城鎮要建立一所拉丁文法學校,并規定對不遵守這一規定的城鎮罰款5英鎊,但實際上建立拉丁文法學校的城鎮寥寥無幾[8]15-16。拉丁文法學校和公學是英國殖民者傳襲母國教育制度最失敗的地方。
殖民地晚期和建國初期,美國的Public School已經不再僅僅是指中學性質的公學,而是指任何面向全體公眾開放的私立學校。此時的Public School是一個具有歷史階段特征的詞語,既不同于英國公學,又不同于后來美國的公立學校——筆者很無奈地把這些學校翻譯為“公眾學校”。“到了殖民地晚期,在城市特別是在中部殖民地城市中,興起了大量各種形式的私立學校(private schools)。這些學校被稱為‘公眾學校(public schools)’,因為它們向所有愿意來校學習并支付學費的人開放。’”[9]64
2.common school: 殖民地時期和建國初期的公共學校
雖然中等教育在殖民地早期顯得不合時宜,但初等教育卻如此重要,以致初等教育幾乎伴隨著殖民地開拓的全過程。眾所周知,早期北美殖民地的開拓者主要是來自英國的清教徒,從宗教的角度來看,這些清教徒都是接受了基督教新教思想的人。他們承認天定命運,認為無須通過教會的神職人員,只要通過閱讀《圣經》就能與上帝直接進行對話,從而獲得救贖,死后進入天堂。基于這樣的宗教信仰,對清教徒來說,具有閱讀能力是關乎個人命運的重大事項,因此,每個人都應該接受最起碼的教育,都應該具備閱讀《圣經》的能力。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在清教徒集中的新英格蘭地區最早頒布了教育法,要求每個鄉鎮都開辦公共學校(common school)。“在這里,‘公共學校(common school)’的意思是指打算為某一地區所有兒童服務的小學。”[10]xi就其最初的意思來看,“common school”其實也可以翻譯為“普通學校”:首先,它面向全體普通人開放,這是common(“普通”)的應有之義;其次,它教授的內容是最基礎、最普通的知識。只是在中國的教育語境下,“普通學校”對應的通常是“職業學校”,這與common school的本意相去甚遠,因此,無法采用這個譯法。
這些面向全體普通人開設的學校還有另外一個名稱,就是城鎮學校。“在殖民地時期,由城鎮資助的學校通常被稱為‘城鎮學校’(town schools),而很少被稱為‘公眾學校’(public schools)。新英格蘭的這些學校是由公眾資助的,自然面向所有人開放。”[9]64在宗教信仰的強大影響下,公共學校受到各地城鎮的資助,較為普遍地存在,并形成良好的教育傳統,從而為公共學校運動的發展和公立學校系統的建立奠定了良好的基礎。“雖然新英格蘭的學校設施簡陋、課程簡單,并且資助不足,但一個重要的事實是,它們大量存在。在美國成為國家之前,教育傳統早已形成。這種傳統包括普及學校教育和公眾資助。”[11]67
3.Public School:公共學校運動后的公立學校
美國建國后,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如何把如此多樣化的原殖民地變成一個真正的統一的國家。這一重大歷史任務不可避免地要由教育來完成。然而,不同殖民地的教育也是多元化的。“地方自治必然導致殖民地時期教育的地區差異:在北部新英格蘭地區,主要是城鎮學校;在中部地區,主要是教派學校;在南部地區幾乎沒有學校;英國國教海外傳播福音社團等傳教社團在各殖民地都建立了一些‘慈善學校’。”[12]39不同學校的教育內容、主流價值觀千差萬別,這樣的情況讓許多有識之士憂心忡忡,并開始考慮應該以何種方式統一思想,讓新生的共和國長存于世。經過多方討論,公共學校成為很多人的不二選擇。“美國人開始認識到,殖民地時期多元化的教育實驗無法應對新的共和國的挑戰。那些學校既不能培養出有教養的選民,又不能形成平等的環境,也不能產生國家共識。慢慢地,人們把‘公共學校’作為解決之道,至少從理論上來看,公共學校將為所有人提供教育。”[13]7
公共學校之所以能夠成為人們的不二選擇,一個重要原因在于其自身的變化。隨著對“合眾為一”建國目標的追求,人們普遍希望有共同的國家意識、價值觀念。在此背景下,公共學校中的common一詞的重心悄然發生了變化,從原來側重“普通的”“普通人的”,逐漸演變成更加關注“共同的”“公共的”等含義。“在這些討論之中,‘common’這一術語被賦予新的意思。公共學校(common school)的兒童接受共同的道德教育(a common moral education),這種道德教育是以《圣經》的主要原理和共同的美德(common virtues)為基礎,其目的就是要消除犯罪與社會腐敗。”[14]111“在政治教育的語境中,‘公共學校’中的‘common’意味著共同政治信條(a common political creed)的教育。……離開公共學校(the common school)之后,學生將持有一套共同的道德和政治信仰,這將造就一個具有政治和道德價值觀共識的社會。”[14]112無論是共同的道德價值觀念,還是共同的政治信仰,只要全體美國人具有這些共同的因素,那么合眾為一的建國目標就可能實現。與此同時,對新來的移民灌輸這些共同的價值觀念、政治信仰也顯得同樣重要:“同化教育在19世紀成為學校工作人員關心的頭等大事之一。”“人們最注意通過教育灌輸盎格魯-美利堅新教價值觀,防止共和體制崩潰。”[10]161-162
基于上述原因,1830—1860年,美國興起了著名的公共學校運動(the Common School Movement),霍拉斯·曼(Horace Mann)、亨利·巴納德(Henry Barnard)、詹姆斯·卡特(James Carter)、凱瑟琳·比徹(Catherine Beecher)等人大聲疾呼,普遍設置面向所有人開放、公共稅收支持的公共學校。“曼理想中的公共學校包含了所有他認為共和國教育最基本的要素。它應該是共同的;它不是面向平民的學校(例如普魯士大眾學校那種學校),而是對所有民眾的、共同的學校。它應該面向所有人開放并由稅收支持;它應該像私立機構一樣,同樣向富人與窮人開放。”[15]138
不僅如此,隨著美國教育的不斷繁榮發展,公立學校體系逐漸向上延伸。1874年,密歇根州最高法院裁定卡拉馬祖訴訟案(theKalamazooCase),支持卡拉馬祖中學使用州政府公共稅收的權利。卡拉馬祖訴訟案的裁決適應了美國教育發展的形勢,回應了民眾發展公立中學的呼聲,基本終止了關于美國中學能否使用公共學校基金(the common school funds)的爭議。從此,美國各州逐步獲得征稅舉辦公立中學的權利,極大促進了公立中學的發展。就這樣,公共學校的概念順其自然地從小學延伸到中學。
通過公共學校運動,美國北部基本實現了普遍設立公共學校的目標。由于這些公共學校由稅收支持,并面向全體兒童開放,原來向所有公眾開放并收費的學校(Public Schools)已經不具有存在的空間和必要,這些學校逐漸轉變為公共公眾學校(common public schools)。隨著時間的推移,美國的common school與Public School逐漸合二為一,成為內涵基本相同的詞語。至此,Public School才獲得它在美國的現代意義——公立學校。公立學校體系甚至成為美國的驕傲:“公立學校是‘公共’學校,并以此為榮。它們招收來自所有種族、階層、宗教信仰和民族背景的兒童,在歷史進程中不斷推崇并更新著美國對民主的信奉。”[16]551
英國的Public School經歷了一個從免費慈善學校到收費私立學校的變化過程,最終成為英國甚至世界精英教育的典型;美國的Public School脫胎于英國,經歷了一個從收費私立學校到免費公立學校的變化過程,最終成為大眾教育的典范。英美Public School淵源頗深,歷經滄桑最終迥然相異卻又各具特色,給世人一定的啟示。
教育發展必須與時俱進,順應時代潮流。雖然從發展路徑來看,英美Public School看似完全相反——英國Public school從免費走向收費,美國Public School從收費走向免費,但英美兩國Public School都是遵循本國國情,順應時代潮流而演變成現在的模式。英國Public School從免費走向收費,是隨著資產階級和資本主義的迅速發展,雙軌制教育制度的形成而逐漸被動實現。如果沒有收費與高質量之間的良性循環,英國公學就不可能有長達幾百年的良好社會聲譽,更不可能成為當今英國教育的標志之一。殖民地早期的美國一度希望復制英國的Public School(公學),然而,由于當時普通民眾根本不存在此類需要,Public School(公學)終至不了了之,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之中。到了殖民地晚期,Public School作為私立學校盛極一時,滿足了美國民眾對教育的迫切需求。隨著公共學校運動的發展,多數私立學校轉型為公立學校,美國Public School終獲其現代意義,并成為美國人的驕傲。
無論公立學校還是私立學校,必須科學定位,才能為本國的教育作出應有的貢獻。時至今日,雖然英美兩國Public School在招生、收費、培養目標、辦學模式等方面都存在根本差異,但它們都為所在國的教育作出了巨大貢獻。這種貢獻的前提是英美Public School各自的科學定位:英國Public School定位于高質量的私立學校,雖然招生人數很少,但其獨特的教育模式取得了巨大成功,為社會培養了大量優秀的后備人才,在很大程度上引領了英國中等教育發展的潮流;美國Public School定位于提供基本國民教育的公立學校,80%以上的中小學生都進入公立學校學習,公立學校是美國基礎教育的最重要組成部分,對美國意識形態、社會團結統一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