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語言學視角下的性別差異語用特征分析

侯倩楠 田琪琪

（喀什大學中國語言學院，新疆 喀什 844006）

引言

語言的出現(xiàn)和使用在人類發(fā)展史中有著深遠的意義。語言的使用反映了人們思維的進步程度和社會的發(fā)展程度。人是社會的主體，男女在語言的使用的差異是近年來語言學家關注的重點。男女語言使用中的差異原因分析也有利于兩性語言能力的提高和社會發(fā)展。

男女在語言的使用中在選用詞語和語法的使用中存在著差異現(xiàn)象，這種差異現(xiàn)象被語言學家稱為“性別化語言”。語言和性別的關系研究可以幫助我們提高語言表達的有效性和真實性。

在語言的使用過程中，對于同一個實踐或主題，兩性所使用的語音、詞匯和句法都是不同的。這種現(xiàn)象在語言的使用中是普遍存在的，這些表達方面所存在的差異固化在人腦中，使得我們在閱讀小說或其他文學作品時可以快速辨別相應語言使用者的性別。上個世紀六十年代的婦女解放運動為性別語言的研究提供了時代背景，語言學領域也開始將語言研究方法運用到性別差異的語言研究中。這一時期，社會語言學也快速發(fā)展，因此社會中的性別因素和語言的研究也引起學者的重視。

一、性別差異下語言對比分析

人類有性別之分，語言也就不可避免的帶有性別特征。語言的使用和發(fā)展除了社會文化層面的因素也和法律道德等因素相關。兩性對語言的使用差異反映了男女對社會、文化、歷史等諸方面的差異。也正是因為這種差異使得兩性在語言使用的語法、語用和詞匯表現(xiàn)出差異。

通過語言的使用可以觀察出一個人的文化素養(yǎng)，人們能從語言使用中了解到對方的家庭環(huán)境、三觀和受教育程度等。將男女的語言進行靜態(tài)分析，就可以發(fā)現(xiàn)雙方在話題和語言表達選擇和語用策略運用中存在著較大差異：

（一）話題選擇差異

受傳統(tǒng)觀念的影響，女性和男性的話題是不同的。大多數(shù)男性對于體育、經(jīng)濟、歷時的等主題比較偏愛，而女性往往會針對生活和情感和同伴展開交流。這一差異是由于傳統(tǒng)觀念下的男性和女性在社會中的地位差異造成的：男性在工作中有較多的應酬和公務，而且對于股票、體育、經(jīng)濟、軍事等方面有著濃厚的興趣。而女性的話語結(jié)構(gòu)中常常會和孩子、生活聯(lián)系在一起。因為在這樣的話語結(jié)構(gòu)中，女性能夠占據(jù)絕對的話語權(quán)并在言語社團占據(jù)有利地位，從而拉近和其他聽話者之間的關系，也獲得相應的尊重。

（二）語用差異

說話者雙方在進行交談時需要遵循一定的默契，達成雙方的共同目的即合作原則，也同時體現(xiàn)出語用原則中的禮貌原則。在交際中為了促成雙方共同利益的達成和交流的正常進行，女性比較注重禮貌原則，愿意達成合作。但是男性則和女性相反，往往忽視或者故意違背禮貌原則。例如：

（1）元春道：“終是薛林二妹之作與眾不同，非愚姊妹可同列者”。——曹雪芹《紅樓夢》

（2）周樸園：你，你來干什么？

魯侍萍：不是我要來的。

周樸園：誰指使你來的？

魯侍萍：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來的。

——話劇《雷雨》

在上邊的例子中，例（1）中，從前文可看出，元春作為權(quán)勢很高的娘娘，當時在場的人中并沒有人比元春地位高，她不需要去遵循禮貌原則，但是按照禮教，元春還是按照舊例，喚各位姐妹“愚”，順帶還夸獎了薛寶釵和林黛玉?？梢娫诮涣鲿r女性能夠顧及到更多人的心情，利用禮貌原則使交談順利進行，表達效果事半功倍。但是在例（2）中，對話者魯侍萍并不是底下人而是周樸園之前的妻子，但是周樸園還是沒有顧及往日的情分，用“指使”這種詞說出了一番羞辱魯侍萍的話。這里的周樸園雖然沒有遵守禮貌原則，但是魯侍萍仍然按照禮貌原則對于周樸園的詢問進行答話。這一段話中禮貌原則的違背和遵守其實也為情節(jié)的發(fā)展打下了基礎，也說明了魯侍萍內(nèi)心的痛苦。

（三）語言表達差異

1.詞匯層面的性別差異

在言語交際中，男性和女性的詞匯選擇不同，主要表現(xiàn)為下列幾種特征：

（1）首先是對于顏色類詞語的使用，女性對于顏色差異的區(qū)分比較準確，能夠用更加準確的詞匯來表達，比如緋紅、橘紅。造成這種差異的原因是，更加準確的顏色詞能夠提高語言表達的準確性，使語言表達更加具體生動。另一方面，女性比較注重外在，用精致的外表來贏得他人的尊重和贊美。這也能從女性在口紅色號中的敏感度中得以證實。

（2）其次，在話題的轉(zhuǎn)化中，男性常常用到相應表達態(tài)度的語氣詞，例如：啊，嗯，哎等。但是女性則運用邏輯性較高的連詞來轉(zhuǎn)換話題，例如：但是、然后、反而等。這一點差異可以從一些活躍度較高的網(wǎng)絡平臺中的評論中看出來。

（3）女性比男性使用更多表示委婉態(tài)度的詞語。更加注重對他人面子的維護，但是男性說話時不會多加注意他人的情緒。這也是一些異性在交談時覺得不舒服的重要因素之一。

2.語法層面的性別差異

（1）性范疇?！靶苑懂牎笔且环N思維方式，或者是一種文化現(xiàn)象。于是就自然而然地在語言中體現(xiàn)。在印歐語中的語言中大多都有這種語法范疇。法語中有有陰性和陽性之分。俄語和德語有陽性、陰性和中性。在這些語言中可以看出明顯的性別差異。

（2）男性和女性在交際中在句法結(jié)構(gòu)上也存在較大差異。女性會經(jīng)常使用疑問語氣詞，男性則更多使用陳述句。這一點在英語中比較明顯。比如女性經(jīng)常經(jīng)常使用“should、would”等單詞，女性也普遍使用符合句法規(guī)范的語句，但是男性不會刻意遵循語法習慣。在漢語里也經(jīng)常會使用“我認為、我相信”等表示情感態(tài)度的詞匯放在句子開頭。在感嘆句的使用中，女性的使用頻率也要遠高于男性。女性較為喜歡這種感情外露的特點表明自己的情感。例如：

（3）王仁美夸張地大叫：哎呦，親娘唻，你把我的腿踢斷了！我母親生氣地說：斷不了的狗腿！——莫言《蛙》

在前文的語言環(huán)境中，踢她是為了不讓她多說話。王仁美面對突發(fā)狀況，對于這一情況心里并不情愿，于是發(fā)出了上面的呻吟聲，以及母親的回話也更加證明了二人對于王仁美口無遮攔的討厭。因此相對于男性來說，女性善于運用符合句調(diào)和句法的變換表明自己的情緒變化。

3.語音層面的性別差異

由于先天的生理構(gòu)造差異，男女的發(fā)音器官不同。男女在語音和語調(diào)方面都存在較大的差異：

一般而言，男性的聲帶比較寬、厚、長，所以說話聲音低一些。女性的聲帶窄、薄、短，因此女子講話會給人以聲音高、尖的感覺。例如：

她沖他晃著拳頭，尖聲叫喚：“方寶慶，出來，我要跟你算賬，就是你！”——老舍《鼓書藝人》

而且在我國南方一些地區(qū)的方言中，女性把“j、q、x”發(fā)成“z、c、s”，這種現(xiàn)象在上海江蘇地區(qū)表現(xiàn)得尤為明顯。這是因為社會中女性的輕聲細語更加受到大家的喜歡，這種心理因素是女孩子越來越愛美，說話時也盡量將嘴巴張小，使得發(fā)音部位逐漸靠前。于是“j、q、x”的發(fā)音越發(fā)靠前，逐漸變成了“z、c、s”。

在語調(diào)方面，女性的音域變化比較自由，善于運用韻律的變化表現(xiàn)自己的心理變化。因此女性面對不同的語言環(huán)境，會利用語調(diào)變化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比如表示驚訝時的、害怕、吃驚和疑問時的升調(diào)，表示委屈不滿時的降調(diào)。而男性的語調(diào)變化相對小得多。但是隨著社會的發(fā)展，很多女性的語調(diào)也發(fā)生了較大差異，在社會中，個性爽朗、語言直接的女孩子也受到更多人的喜歡和異性的青睞。

二、語言性別差異的原因分析

語言性別差異的形成是多種因素的結(jié)果，以上使用中的差異并不是由語言本身的差異造成，而是由語言背后的使用主體所造成的。女性對于語言的使用是由于所處的社會環(huán)境所導致：女性和男性在社會角色和社會分工方面的差異導致了女性的話語權(quán)出現(xiàn)了偏差。語言性別差異形成的原因具體表現(xiàn)為以下幾個方面。

（一）支配論

“支配論”認為女性處于一種喪失權(quán)利的社會，因此在語言表達中收到男性的支配而處于被動地位。

語言性別差異離不開對于社會和時代的考察。最早研究語言和性別關系的是Lakoff。他認為使用語言存在的差異是由于二者所扮演的不同社會角色，性別語言差異也反映出兩性在社會中的不平等地位。Lakoff認為，女性在說話時要受到道德層面的約束:女性需要去學習淑女那樣的說話方式，不然就會被批評;也正是因為她在不斷學習淑女說話的方式而喪失了自己的話語權(quán)，被迫接受公認的標準。因此女性的言語行為說明了女性并沒有權(quán)利去自己決定自己的話語使用。

在我國漫長的封建社會中，女性是男性的附庸。這一點在語言的使用中可以看出，例如語言中的一些賤稱：娼、妓、婢、姘等。在古代女性不能擁有自己的姓氏，出嫁后要隨夫君姓氏。在家里聽從父親，出嫁了聽從夫君的安排。這一點在中國近代文學作品中隨處可見，例如蘇童《妻妾成群》，小說中主人公之間的對話反映出那個時代男性和女性地位的不平等。在男權(quán)的社會里，男性的講話方式被視為標準和規(guī)范，而女性如果想要有自己的語言使用風格和語言則被視為背叛者。一切都以男性的標準作為衡量女性的標準。

（二）差異論

這一理論和“支配論”不同，它認為造成男性和女性話語差異的是不同的文化背景。比如對于同一個言語行為，包括建議、詢問、夸贊等，二者在在表達方式上存在差異，這也跟二者理解世界的方式有關。男性的世界觀與女性的世界觀有區(qū)別，對于男性來說需要不斷斗爭來獲得獨立和權(quán)勢。而女性則需要規(guī)約自己的行為和語言來實現(xiàn)親近。在交流過程中，男性的地位意識高，自覺或不自覺地表現(xiàn)出競爭的傾向，而女性則注重良好關系的維護，也愿意贊同對方的意見。也正是因為這些原因，使得男女在交往時會站在自己的立場和角度去衡量對方，而這種差異往往是造成語言沖突和誤解的原因。

在大多數(shù)社會中，男女在言語活動中被認為男性應該談吐大方，女性應該穩(wěn)重拘謹，不應該使用一些粗魯?shù)脑~語。如果不這樣，男性會被認為缺乏男子氣概，女性則缺少女人味。其實造成男女兩性在語言表達上差異的原因是二者不同的世界觀的，所處的環(huán)境和接受教育不均衡造成。發(fā)展到現(xiàn)代社會，女性的工作機會增加，也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在家庭中的地位不再有高低之分，反而女性在社會和家庭中的地位非常重要。因此造成如今的語言差異還是男女不平等的歷史因素造成。

（三）社會觀念

上文中我們講到男性和女性被強制性貼上標簽，認為男性應該儒雅規(guī)范，女性則更應該像一個淑女。這些都是由于道德的約束作用，道德對于社會中男性和女性的行為有著不同的約束，這種約束也在語言的使用中表現(xiàn)出來：絕大多數(shù)與社會對于男性和女性的要求不同，因此女性在日常生活中更加注重自身的服飾和形象，男性則更加粗狂。這些都是受到社會傳統(tǒng)觀念的影響，這些觀念又會對男女以及語言表達表現(xiàn)出不同的制約。

因此兩性在語言使用的差異并不是與生俱來的，它會受到社會的制約，兩性的角色也在社會中有著不同的塑造。這種制約和塑造在兩性語言使用者自然而然的表現(xiàn)出來。

三、結(jié)語

語言和性別的關系是社會語言學研究的重要部分，社會中的歷史、文化都制約著語言的使用和發(fā)展。文章分析了性別因素在語言使用中的作用以及差異在語言使用中的具體表現(xiàn)。形成這些差異的因素跟歷史中的男女不平等以及亞文化背景有關。隨著社會地發(fā)展女性的受教育程度和話語地位得到了提高，這些也能從語言表達中得以顯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