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企業接班人特征與在職消費*

文/焦夢夢 吳炯（東華大學管理學院）

一、引言

家族企業在全球范圍內廣泛存在，推動了市場經濟的發展[1]。近年來，伴隨著一代創業者逐漸退居幕后，家族企業“接班潮”已在全國范圍內悄然興起[2]。

在過去各類媒體報道和輿論下，家族企業接班人不乏被貼上“富二代”的標簽。陳建林[3]研究發現，家族企業二代接班后的企業管理成本明顯增加。因此，重新審視家族企業接班人對企業經營活動的影響尤為重要，本文以家族企業接班人特征作為切入點，實證檢驗了家族企業接班人特征對在職消費的影響。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在傳統差序格局序列的影響下，家族一代創業者往往會選擇與其具有親緣關系的家族成員接班，當二代完成接班并逐漸成為家族企業高管團隊中的關鍵決策者時，接班人個人特征對企業戰略選擇的影響不斷加大。

高階理論也表明，管理者的背景特征對企業行為及業績會產生決定性的影響[4]。現有諸多研究表明，管理者存在過度自信的心理特質[5-7]，過度自信的本質是接班人背景特征和心理特征共同作用所造成的心理偏差。接班人背景特征可用性別、年齡、學歷等可觀測指標來衡量，但由于認知與價值觀等心理特征具有不可觀測性，因此可用背景特征作為心理特征的代理變量進行研究[8]。結合中國上市家族企業具體情境，參考余明桂等[9]的相關研究，本文選取家族企業接班人的性別、年齡、學歷、教育背景、兩職合一和海外背景作為研究對象，并提出以下假設：

H1：反映過度自信的接班人特征越明顯，企業在職消費水平越高；

H1a：男性接班后企業在職消費水平更高；

H1b：高年齡接班人所在企業在職消費水平更高；

H1c：高學歷接班人所在企業在職消費水平更高；

H1d：不具有經管類教育背景的接班人風險意識不強，接班后企業在職消費水平更高；

H1e：同時擔任董事長和總經理的接班人所在企業在職消費水平更高；

H1f：擁有海外背景的接班人所在企業在職消費水平更高。

三、數據來源與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

本文以2008至2019年滬深A股家族企業已經完成接班的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其中二代擔任總經理或者董事長視為完成接班。數據主要來源于國泰安家族企業數據庫，最終獲得227個有效樣本，并對模型中的連續變量進行1%的縮尾處理。

（二）變量定義

1.被解釋變量

在職消費（Perks）。在職消費具有一定的隱蔽性和難以觀察性，且公司財務報告大多沒有準確、詳細的披露，因此學者們大都采取替代性指標計量在職消費。本文借鑒肖星和陳嬋[10]的做法，直接以現金流量表中的“支付的其他與經營活動有關的現金”項目作為在職消費的代理變量。

2.解釋變量

接班人特征。根據本文的研究需要，同時考慮到數據的可獲得性，家族企業接班人特征包括性別、年齡、學歷、教育背景、兩職合一和海外背景等6個方面進行考察。具體定義如表1所示。

表1 接班人特征變量定義

3.控制變量

本文選取的控制變量包括企業規模（Size），等于營業收入的自然對數；現金比（Cash），等于年末貨幣資金/總資產；資產負債比（Lev），等于年末負債總額/年末總資產；股權集中度（Con），等于家族企業前三大股東的持股比例之和；董事會結構（DDsize），等于獨立董事人數/董事會規模；公司成長機會（Q），以托賓q值表示；凈資產收益率（Roe），以扣除非正常損益的加權平均凈資產收益率表示；董事會規模（Board），以董事數量表示；Year和Ind分別為年度虛擬變量和行業虛擬變量。

（三）模型建立

本文建立如下模型考察家族企業接班人特征對在職消費的影響，研究中統一用N表示接班人特征，將各特征變量單獨進行回歸，再將全部變量放在一個模型中進行回歸。

四、實證結果與分析

如表2所示，我們對家族企業接班人特征與企業在職消費水平之間的關系進行了實證分析，在接班人的特征變量中，性別、年齡、學歷和海外背景均在1%的水平上與在職消費顯著正相關，教育背景與在職消費之間存在一定的正相關性，假設1a至1d、假設1f分別得到驗證。兩職合一與在職消費在5%的水平上顯著負相關，二代接班后往往由于經驗不足等因素在短期內很難獲得家族成員和其他非家族成員的認可，此時同時擔任董事長和總經理的接班人相當于全權掌控企業，一旦企業的經營績效沒有達到預期時，很容易將錯誤歸因于剛上任的二代身上，因此為了盡量避免犯錯，接班人可能更愿意采取相對保守的經營戰略，以快速獲得股東和員工的認可未證明自己的能力，從而抑制了在職消費的代理成本。假設1e雖未直接得到驗證，但并不否認兩職合一的接班人更加傾向于過度自信，此處呈現的負相關可能是接班人為了盡早掌管企業積累聲望，對代理成本的縮減掩蓋了過度自信導致的在職消費的增加，因此結合其他研究結論，本文認為假設1得到驗證。

表2 接班人特征與在職消費回歸結果

穩健性檢驗。為了提高實證研究的穩健性，本文以總資產凈利率（Roa）替換凈資產收益率（Roe）表示盈利能力，以經營活動現金流Cfo替換現金比（Cash）表示現金流指標，并重新進行回歸，所得結果與上述結果保持一致。

五、研究結論與啟示

本文以2008至2019年已經完成傳承的上市家族企業為研究樣本，實證檢驗了家族企業接班人特征對在職消費的影響，研究表明，家族企業接班人的個人特征對接班后企業在職消費水平有明顯影響，且過度自信特征越明顯的接班人，其接班后企業在職消費水平越高。本文的研究結論一定程度上為我國上市家族企業公司治理提供參考，另外為家族企業合理利用公司資源、提升經營效率提供了借鑒。

注釋

①經管類背景包括本身大學或研究生是經管類專業畢業，也包括本來是非經管類專業畢業但近年來接受過MBA或EMBA等類似經管類學習或培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