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列腺特異性膜抗原在前列腺癌組織中的表達與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及預后價值

季金濤 康波 蘇燕勝

近年來，我國男性前列腺癌的發病率逐年上升，大多數病人就診時已屬中晚期，總體預后較差，5年生存率僅為69.2%，遠低于發達國家[1-3]。前列腺特異性膜抗原(prostate specific membrane antigen，PSMA)是一種Ⅱ型跨膜糖蛋白。PSMA在原發性前列腺腫瘤組織及遠處轉移病灶中的表達高于正常前列腺組織，且與腫瘤分級和分期密切相關[4-5]。腫瘤組織中PSMA蛋白的高表達與病人生化復發相關，提示PSMA可能與前列腺癌病人的預后緊密相關。Perner等[4]、Ross等[5]研究發現，在對臨床病理參數如腫瘤分期、分級和術前前列腺特異性抗原(PSA)水平進行多變量調整后，PSMA的高表達可以預測病人的生化復發，可作為獨立危險因素。然而，Minner等[6]在調整了臨床病理特征后，其結果表明，PSMA不是病人生化復發的獨立危險因素。PSMA能否作為病人生化無復發生存的獨立預后因子仍存在爭議。我們通過免疫組織化學染色方法檢測PSMA在前列腺癌組織和前列腺增生組織中的表達情況，分析其與病人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及其預后價值。

對象與方法

一、對象

2015年1月～2018年9月我院行手術治療的前列腺癌病人280例，前列腺增生病人40例。均行腹腔鏡下前列腺癌根治術，術后對于高危病人行輔助內分泌治療(2～3年)。納入標準：(1)經影像學及病理檢查確診為前列腺癌；(2)術前未行放化療及抗雄激素等內分泌治療；(3)可獲得相應的石蠟切片標本。(4)術前無骨轉移。病人及家屬已簽署知情同意書。

二、方法

1.PSMA檢測：采用免疫組化方法。在低倍鏡下觀察免疫組織化學染色結果，對于具有陽性染色的切片，以高放大倍數確定在每個選定視野中顯示高和低染色的腫瘤細胞的染色強度和比例。強度類別等級：0(藍紫色)，1(淡黃色)，2(棕黃色)和3(棕褐色)。著色比例等級：0(<1%)，1(1%～5%)，2(5%～25%)、3(25%～50%)和4(50%以上)。將強度類別等級與比例類別等級相乘得到最終得分，范圍從0～12。<5為陰性表達，≥5為陽性表達。

2.隨訪：術后2年內，每3～6個月進行1次復查，2年后1年1次隨訪，直至病人出現生化復發(血清中PSA水平>0.2 ng/ml或出現2次連續的PSA水平升高)或死亡。

三、統計學分析

應用SPSS 26.0軟件分析數據，通過χ2檢驗分析PSMA的表達情況和病人臨床病理特征間的相關性。通過Kaplan-Meier方法比較PSMA陰性表達與陽性表達兩組病人的生化復發時間差異。采用COX比例風險回歸模型分析影響前列腺癌病人生化復發的獨立預后因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結果

1.PSMA在前列腺癌和前列腺增生組織中的表達情況：在280例前列腺癌組織中，共216例(77.1%)PSMA表達陽性；40例前列腺增生組織中，共17例(42.5%)PSMA表達陽性，陽性率低于前列腺癌組(P<0.001)，免疫組化見圖1。

A.典型染色區域之一(免疫組織化學染色SP法×20，細胞漿及細胞膜均呈現棕褐色強染色)。B.A的局部放大圖片

2.PSMA與前列腺癌病人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不同病人年齡、T分期、術前PSA水平的PSMA表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0.416、5.524、0.116；P=0.519、0.063、0.944)。存在淋巴結轉移、Gleason評分>7分的病人PSMA陽性表達率較無淋巴結轉移、Gleason評分≤7分高，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χ2=7.335、10.421；P=0.007、0.001)。見表1。

表1 PSMA與前列腺癌病人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

3.PSMA的表達與病人預后的關系：通過COX單因素及多因素模型分析影響病人無生化復發生存率(biochemical relapse-free survival，BRFS)的因素。結果顯示，淋巴結轉移狀態、PSMA表達情況是BRFS的獨立預后因子(P<0.05)。見表2。相較PSMA陰性表達病人，PSMA陽性組的BRFS明顯降低，PSMA陽性組的中位BRFS為27個月，而PSMA陰性組的中位BRFS未達到，但在隨訪期內高于80個月(圖2)。

表2 前列腺癌病人BRFS的COX回歸單因素及多因素分析

圖2 不同PSMA表達的生存分析

討論

本研究結果表明，前列腺癌組織中PSMA陽性表達率高于前列腺增生組織，且在前列腺癌組織中，存在淋巴結轉移、Gleason評分>7分的病人PSMA陽性表達率較無淋巴結轉移、Gleason評分≤7分高。表明PSMA在良惡性前列腺組織中均有不同程度的表達，但在前列腺癌組織中的表達明顯升高，且PSMA在前列腺癌組織中的表達與淋巴結轉移狀態、腫瘤分化程度密切相關，提示PSMA在前列腺癌的發生發展過程中可能發揮作用。Colombatti等[7]通過體外和體內實驗表明，PSMA的高表達可以激活MAPK信號通路，從而促進腫瘤細胞存活和增殖。張慶皎[8]采用免疫組化法檢測45例前列腺癌和15例前列腺增生組織標本，前列腺癌中的PSMA陽性表達率為71.1%，前列腺增生組織中的PSMA陽性表達率為46.7%，且發現前列腺癌的分化程度與淋巴結轉移狀態與PSMA陽性表達率相關，中低分化、有淋巴結轉移組明顯高于高分化、無淋巴結轉移組。黃文斌等[9]研究結果也表明，前列腺癌組織中PSMA表達水平高于前列腺增生組織，且PSMA染色強度和Gleason評分密切相關。任加強等[10]研究表明，PSMA在分化差的前列腺癌組織中的表達，與Gleason評分存在相關性。本研究結果與以上研究結果一致，證實淋巴結轉移、腫瘤分化程度與PSMA表達水平密切相關。

Gleason評分是預測前列腺癌疾病進展的重要指標之一，但Catalona等[11]、Ross等[12]的研究表明，單獨使用Gleason評分很難預測疾病結局。Cowen等[13]通過Gleason評分結合術前血清PSA水平和臨床分期構建列線圖，也無法識別所有發生生化復發風險的病人。

本研究通過COX單因素及多因素回歸分析發現，PSMA陽性表達、淋巴結轉移是影響前列腺癌病人BRFS的獨立預后因子。與我們的研究結果相一致的是，Ross研究發現前列腺癌組織中PSMA高表達與腫瘤分級和病理分期顯著相關，且PSMA高表達腫瘤的病人與PSMA低表達腫瘤的病人相比，其生化復發率顯著增加；更進一步的多因素回歸分析顯示，腫瘤的病理分期和PSMA表達情況可作為生化復發的獨立預后因子。Perner等[4]分析了93例前列腺癌病人的PSMA表達情況與病人預后相關性，發現PSMA表達和盆腔淋巴結轉移與生化復發時間顯著相關。Kasperzyk等[14]研究了902例前列腺腫瘤組織中PSMA蛋白的高表達是否與腫瘤特異性死亡和腫瘤進展生物標志物相關，結果發現，在平均13年的隨訪中，較高的PSMA表達與腫瘤特異性死亡顯著相關，且PSMA高表達與Gleason評分和術前PSA水平密切相關。以上研究均表明PSMA在原發性前列腺癌中過表達與病人不良預后相關，并可獨立預測病人預后。

總之，前列腺癌組織中PSMA呈現高表達，其表達陽性率與淋巴結轉移情況、Gleason評分密切相關，可以作為影響病人無生化復發生存的獨立預后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