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馬觀花看南京

◆田學

半年前去了一趟古都南京，暮秋之時的南京，迎接我的是霧和細雨。當我真正走近她，南京的一切偷偷裝滿了我的心海，久久不能平息，唯有留下一些鉛字，方才不虛此行。

初到南京，遇見L先生

乙亥年九月初，從滇西小城直達古都南京。久未出門，一孕傻三年的女人就這樣獨自上路遠行。一個雙肩背包，一個挎包，負重的樣子不太美，緣于有走看南京及蘇州的打算，不敢帶箱子怕麻煩。兩個多小時的行程，到達后從機場轉地鐵，在地鐵售票點尷尬于沒有零錢，好在站在身后排隊的男士給換了零錢。出了地鐵站，細細的雨絲迎面而來，空氣中帶有些許泥土的味兒。站在出口處，面對十字路口，突然迷失了方向，打開手機查看了公交車路線，但方向依然無法明晰，只好等著向路人求援。

迷茫中，看見一位老阿姨在整理自行車，徑直走過去用拗口的普通話詢問到達南京國際青年會議酒店的公交在哪里搭乘。聽著她帶有南京腔調的答復，有些似懂非懂。道謝之后，順著她抬手指的方向過了馬路。走到站臺沒有找到自己需要的站點，只好再次詢問。其中一位溫和的阿姨說：“我們同路，兩個站就下車，下車過了馬路就到你要去的地方啦?！彼脑捳Z結束，尾音一直響在我的耳朵里。那一刻，從阿姨身上感受到了南京的韻味和溫暖，緊繃的情緒稍微有了緩解。

在麗江住了十五年，習慣了沒有高樓大廈的小城，突然被公交車放下，立于南京建鄴區的青奧中心附近，寬敞的馬路車水馬龍，雙塔在薄薄的霧氣中伸入云霄，行人卻異常稀少，空間感還無法快速轉換，已經到達。因為各種不好道明的原因，我住宿在雙塔會議酒店對面的南京國際博覽中心酒店，丟下行李后被疲憊包裹。

稍作梳洗后已經是飯點，饑腸轆轆地到青年酒店的自助餐廳一頓風卷殘云般塞滿肚子，飯飽神虛漫步溜達，環顧周圍不見散步的路人，越走越慌便快步回酒店窩著。路上拍了幾張照片覺著不錯，美圖加濾鏡后發了朋友圈。再次點開朋友圈時，一位素未謀面的微友回信也在南京（特此說明，該友人同一單位系統，且都是云南人。）便相約見面。身在他鄉，老鄉見老鄉，沒有淚汪汪，倒是有種久未謀面的老朋友見面之感。

收到L 先生發來的信息，他已經到達我所住的酒店大堂，便快速出門。來自鄉音的問候，一起步行到附近轉悠，一路上說著各自的行程，也聊些家庭和單位的事情。兩人不緊不慢、不遠不近地走著，后來一直走到奧體公園，看到了南京眼步行橋，愛好攝影的我們都在不停拿著手機找最佳的拍攝角度，為“南京眼”留影?；爻虝r交流起攝影知識，剛好路過星巴克，L 先生建議坐一會，不太習慣咖啡的我點了熱牛奶。落座后，L 先生去了洗手間，我稍微環顧了一周，店里人少也很安靜，這時方才反應過來，這是我第一次到星巴克。（平日生活里，我愛好文字、攝影和所有美好的事物。唯獨咖啡這個一直和文學十分密切的飲品，并沒有鐘情。）一個不到兩小時的約會，很是愉快，為此行南京，添加了一筆友情，也成功打卡了南京眼步行橋和奧體公園的美景。

二妹的到來

后續兩天是工作，照著議程準時準點，往返于青年酒店和博覽中心酒店。到達南京的第三個晚上，工作結束正值周末，二妹從大理飛抵南京，終于有了伴。二妹到達時已經暮色下沉，放下行李便愉快地出門覓食，在附近溜達了幾天，已經知道奧體中心的附近有一個綜合體的餐飲中心，就是前幾天同L 先生喝咖啡的地方。餐飲中心不大，但海鮮、小吃、漢堡各種餐食均有，溜達一圈后，選了一家看起來不錯人又多的店，靠窗坐下。正在享用美食中，突然有位男子從我身后的包間里竄出來，接著便是大吼大叫，兩個女子也跟了出來，但是沒并有制止的能力。服務員應聲而來，幾乎要起爭執時，我下意識地往里挪了一個座位。幸好，經理模樣的年長一些的男子過來，帶走了服務員。原來是酒過三巡惹的禍。我倆怕沾染是非，匆匆結賬走人，還剩好多菜，特別是那份涼片牛肉，可惜又不好帶走，二妹看著我的樣子，傻笑起來。

出了店門，微風輕拂，路兩邊高大的銀杏樹上綴滿了棗子一樣的果子，第一次見。二妹感嘆，麗江的銀杏樹就結幾顆，這南京就是不一樣，銀杏果結滿整棵樹，真是神奇。順著燈帶走，才發現我倆竟然神不知鬼不覺走到上次和L 先生一起散步看到的南京眼步行橋。這座在南京建鄴區境內連接著江心洲與河西的橋梁，是一座觀光步行橋，2014年竣工使用，北起青奧森林公園、南至南京奧林匹克博物館，總長827.5 米，它是一座雙塔索面鋼箱梁斜拉橋，索塔為傾斜橢圓形結構，在不同的角度看，會呈現不同的美，夜晚索塔和橋面的燈光變化多端、五光十色，真像兩只迷人的眼睛橫跨江面。此刻，“南京眼”正在我的眼前不停閃爍著霓虹，真是美輪美奐，大概這就是它聞名中外的緣由。

愜意的微風一直伴著我倆回到酒店，兩個人的標間，多了一些溫暖，前一天預訂好了南京一日游的行程，這時導游女士來了電話。掛完電話有些生氣，訂單上明明寫有南京市區內免費接駁，導游竟以建鄴區不在接駁范圍內給否決，讓我們自行到總統府集合。無奈不想掃興，只有早起打車，堵車是所有城市的通病，特別是高峰期，怕九點鐘沒法趕到集中點。在滴滴師傅的建議下，我們換成了地鐵，有驚無險到達集合地點，結果在總統府門口轉悠十多分鐘，我們的一日游團隊還未現身。

參觀總統府

總統府門口大道的兩旁，種植著成排的梧桐樹，都是有年頭的大梧桐樹，樹干灰白且光滑，暮秋的季節葉子已經或黃或焦黃，只有少部分還是深綠色，每陣微風過后，總有幾片隨風而落的梧桐葉。我俯身撿拾起一片，端詳起來，想看看上面有沒有愛情的影子。這源于我曾經聽到的那個傳說：“南京的梧桐樹，是蔣介石為討宋美齡歡心，送給宋美齡當禮物而種植的。”于是，我再次拾起兩片剛剛落到腳前的梧桐葉，我要帶著她們回麗江，這是兩片有著“身世之謎”的別樣梧桐葉。

一個歷史知識空缺的人，要到總統府游覽不免有些心虛，不知道要從哪里開始認識眼前的這座民國建筑，以及它承載的歷史。幸好有導游王女士，她專業的講述帶我們走進總統府。總統府占地五萬余平方米，既有中國古代傳統的江南園林，也有近代西風東漸時期的建筑遺存，她在這里站了600 多年，她從明初的歸德侯府和漢王府，一直經歷著風霜洗禮和人事變遷，到1912年的1月1月，孫中山在此宣誓就職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辟為大總統府，后來又為南京國民政府總統府。這座位于南京市玄武區長江路292 號的建筑，多次成為中國政治軍事的中樞、重大事件的策源地，中國一系列重大事件或在這里發生，或與這里密切相關，一些重要人物都在此活動過，留下許多的歷史故事、傳說和美談，當然也少不了血雨腥風和淚水、傷痛。過去守備森嚴的總統府，現已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國家AAAA 級旅游景區。

跟隨長長的隊伍，通過窄窄的驗票側門，穿過門樓頓時眼前開闊起來，那些有年歲的樹成排站立在朝房前，順著中軸線寬敞的石板路進入大堂，王女士繼續用專業的導覽知識講解起每一張懸掛在大堂墻壁上的畫像背后的故事，在嘈雜的人堆里我的耳朵不好使，只得從畫像上尋找一些曾經看到過的人物身影，便匆匆進入二堂。二堂內建筑別具一格，最為醒目的4 根粗壯的紅柱是當年洪秀全處理軍國大事的真神天父殿。二堂里有很多的房間，房間的裝飾都是電視劇里的模樣，第一次出現在我的眼前，有種想伸手去辨別真偽的感覺，不禁莞爾。主路左側小院子有一間書店，門口紅色的郵筒一下把時光激活，書店里多是與總統府相關的書籍和飾物。流連其中，有種穿越感，挑得眼花繚亂的我，抱著遺憾離去，把心中的念想留在了那書店的某一本帶有我手指溫度的書頁中。

繼續沿著中軸線往前走，長廊后的兩層西式樓房建于1925年，是子超樓建成前總統府內最好的辦公樓，曾作為文官處辦公樓，后來是政務局辦公樓。中軸線的最北端，就是大名鼎鼎的子超樓。跟著擁擠的人群進入子超樓，這是總統府內最重要的建筑，虞炳烈設計，1935年12月建成。這是當時少見的高樓，中間高些，有六層；兩邊稍低，為五層，左右對稱，鋼筋混凝土結構。狹窄的木樓梯被一雙接著一雙，或輕或重的腳不停地踏過，踩踏聲和話語聲交織著，能站立的空間都聚集著人群，看到房間內的辦公陳設時，我無法感受他們曾經的輝煌與故事，只是匆匆帶走一張又一張光線暗淡的照片。

在時間的驅使下，我沒有來得及停留在任何一個點，只得跟著魚群一樣的人流往一個方向移動，在下樓的間隙，我忍不住觸摸了鐵窗的把手，我想見證這個歷史的遺物上面還會不會有溫度。

總統府的游覽時間只有一個小時，說實在的跟團游就是趕場，沒辦法細細品味。于是，完美地錯過了西軸線、東軸線上的煦園、方勝亭、石舫、復園、行政院、馬廄及一些展館，總統府此行簡直就是打蘸水，幸好我偷偷把足跡寄存在了那里，這樣下次才有再去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