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西（組詩）

◆李世榮

今夜

云霧繚繞

布谷鳥靠近了我

像槐花，墜入禪心

山之外

霧慢慢消失

一如漫步者

沿著山谷說詩

今夜，明月高高掛

我抬頭看明月

低頭思鄉

和明月

追趕詩和遠方

木布帕

日出流向日落

一切平平靜靜

我想我是只鷹

可以征服冬天的大地

我想我是牧師

可以洗禮憂傷的淚水

我嘗試著想象

死去的人啊

是不是都遇見了木布帕

一個人走在傈僳寨，只有

自已喊自己——

為何天空如此安靜

只見那朵云依然流淌

滇西北

云嶺山，金沙江

牽絆著山風

楓葉一樣，探進了天空

我洗耳恭聽

掩飾不住內心的痛

淚，雨一樣流淌

雪一樣干凈

一聲嘆氣后

翻過崇山峻嶺

白鷺

白鷺南飛

想起了阿媽

宛如阿媽的背影

白鷺，越來越低

輕輕地在湖面獨舞

彎下腰汲水

像阿媽勞作的身影

白鷺激起浪花

愛恨便灑滿湖面

架空所有的事

阿媽，她沒有離去

一直在湖邊觀望

愛

月亮，星星，有過愛嗎？

那天那夜，我暗下決心尋找

我看了一夜星星，卻找不到愛

當我醒了

發現自己躺在陽光里

梨花

梨花的開放，孤獨帶上我

帶上的還有搖曳的百合

我在找尋風輕輕吹落的花蕾

風卻帶上我——

聽遙遠的風

我不敢摘一朵梨花

不敢吟唱一首曲子

我怕花會吹走

伊巴河

起風了，大雪落地

伊巴河的吟唱

聽到圣母院的贊美詩

一個人走過伊巴河

梧桐樹墜葉，很多事物

虛空……

似乎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

找尋伊巴河的孤寂……

飄過黃昏的雪啊

為伊巴河輕輕哼唱

秋天即將逝去

秋風輕輕地吹

聽到——

我愛的人在吟唱

麻雀們，飛過田園

我給我愛的人寫詩

這一切何曾美好

看著她

她說杜鵑花凋謝

秋天即將逝去

這不算哭泣，秋天的黃昏

我失去了愛

滇西

雨水穿過的天空

風一吹，霧像披著的影子

繚過明月山巒

甚至金沙江，瀾滄江，怒江

雨走得飛快

我聽見滇西的天空

和高山上的紅杜鵑

正輕輕落下

楓葉

落葉紛紛，楓葉落到肩上

我假裝看不到……

一只孤獨的鳥把我吵醒

吵醒

一點聲音也沒有

楓葉鋪滿了小路

把所有的事物

緩緩飄落

楓葉輕輕地，從秋天醒來

又有風吹過

燕子

雨霧穿過的天空

燕子低低飛過

透過窗外，看到

它飛過的痕跡

杜鵑花綻放的山坡

風吹過好幾次

燕子卻在另一個黃昏

春風得意

有時候

有時候

霧迷了路

雨迷失了方向

世間萬物為何如此

霧來時

雨說來就來

悄悄的潛過山崗

正午的太陽花

怒放——

誰能知道它

暗藏什么

我不經意間看見

它光著腳丫

花香彌漫

雪

一場雪獨自飄零

僻靜的山路

空曠的雪地

牧馬人趕著馬兒

無蹤影……

雪如花瓣

黯然啼落

拉瑪花，踏雪而來

梧桐樹

春山寂寞

聽梧桐樹的嘆息

天空吹落一片葉子

樹搖搖晃晃

超過雪的速度

梧桐樹下

阿帕在彈“起奔”

我沒有打擾他

因為我和阿娜在相守

阿娜

無數次走過滇西

與阿娜一起，追山神

有時候因找不到

自己生命的浪花

而哭泣——

放飛自己的痛苦

到達滇西的城

那是我的幸福國

雨水穿過的天空

阿娜像披著的影子

走得飛快

把滇西的村莊踩疼

我聽見

阿娜在我的滇西漸行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