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中的俄羅斯：重建帝國還是淪為孤島

如今，俄羅斯在重建帝國的道路上加速狂奔，但除戰略核武器外，俄羅斯綜合國力的“木桶”已經是千瘡百孔。在對烏克蘭軍事行動的隆隆炮火中，俄羅斯再次走到了一個歷史性轉折點，是重建帝國還是淪為“孤島”？

俄羅斯與西方進行制裁博弈

俄羅斯對烏克蘭發動“特別軍事行動”后，以美國和歐盟為首的部分西方國家對俄發動了大規模制裁。當地時間3月5日，俄羅斯總統普京簽署命令，要求俄羅斯聯邦政府在兩天內確定對俄羅斯聯邦、俄羅斯法人實體和個人實施不友好行為的外國和地區名單。

據俄新社當地時間3月7日報道，俄羅斯政府當天已經批準了不友好國家和地區的名單，包括美國、歐盟成員國、英國、烏克蘭、日本和其他一些國家和地區，共計48個。

復旦大學國際問題研究院副院長、俄羅斯中亞研究中心主任馮玉軍認為，在歐美的制裁下，俄羅斯必須要在政治上表達不滿和憤怒的姿態。但是，從實際角度來講，俄羅斯很難出臺非常強有力的反制裁措施。目前，俄羅斯反制裁更多是政治姿態。

西方制裁可能不會馬上讓俄羅斯停止對烏克蘭的軍事行動，但長期效應可能會比較大。盡管俄羅斯在2014年之后說不懼怕西方的制裁，但是從2014至2018年，俄羅斯的經濟還是因為西方的制裁損失了經濟總量的6%。而從2014至2020年，俄羅斯經濟年均增速僅有0.35%，這意味著西方制裁帶來的損失是俄羅斯每年實際平均增長率的5倍，這種打擊還是非常沉重的。

中俄合作會進一步加強嗎

這種超乎想象的嚴厲制裁會讓中俄合作進一步加強嗎？

馮玉軍表示，俄羅斯對中國經濟層面的依賴和需求肯定會迅速增長。但值得注意的是，最近包括俄新社放出來的消息，包括小麥和天然氣管道的消息。遠東天然氣管道其實是在俄羅斯對烏克蘭動武之前就已經達成了協議。而俄羅斯現在放出這個消息，本來就是信息戰的一個部分，就是要展現在歐美的制裁面前，俄羅斯還會有另外的選擇，同時也想把中國進一步拖進來。在歐美已經急劇加強對俄羅斯制裁的情況下，如果中國的一些企業違背了這個制裁，大概率會受到歐美的次級制裁，也會給自己帶來巨大損失。

馮玉軍認為，這次俄羅斯對烏克蘭的軍事行動，可以說是冷戰結束以來國際關系發展的一個最大轉折點。拜登已經說得很清楚——美俄關系已經徹底破裂。原來曾經試圖采取某種“綏靖政策”或者緩和政策的歐洲國家，也越來越清楚，對俄羅斯的安撫并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俄羅斯的軍事行動已經完全撕毀了《明斯克協議》，也打破了諾曼底模式。原來德國由于能源需求還與俄有一點兒“曖昧”，如今，德國祭出了最嚴厲措施，決定暫停“北溪二號”天然氣管道的認證流程。“北溪二號”已經成為了一個燙手的山芋。100多億美元的投資，管道也已經建成，什么時候能夠得到審批運營？即使投入運營，它未來的前景究竟怎么樣？現在真的是讓德國騎虎難下，也讓俄羅斯騎虎難下。

在經歷這場戰爭后，俄羅斯的國際形象將進一步受損，其還能否扮演一個可靠的能源供應者角色，這已經在歐洲引起強烈的質疑。預計此后歐洲一方面會加快自己的能源轉型，另一方面可能會將此前過于激進的“能源轉型”有所放緩。此外，歐洲也會加緊地尋求其他的天然氣進口來源作為替代。

未來會出現新的俄羅斯帝國？

“開弓沒有回頭箭”。2008年俄格（格魯吉亞）戰爭后，美國和歐洲曾試圖重啟對俄關系。2010年，美國前總統奧巴馬試圖把美俄關系放在一個更加平穩的框架內，以解決雙方一系列分歧。但是從最近幾年的事態發展來看，俄羅斯恢復帝國的步伐在加快。我們不僅看到了格魯吉亞、克里米亞，也看到烏東地區，現在是整個烏克蘭。在大家的目光還集中于中美沖突、俄烏沖突時，其實俄羅斯在整個后蘇聯空間已經攻城略地，獲得了很多現實性的進展。

最近一個階段，俄羅斯已經成功把白俄羅斯拿回到了自己手里，加上哈薩克斯坦騷亂后也將外交重心向俄羅斯傾斜。另外，美國從阿富汗撤軍后，中亞的烏茲別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在安全方面加大了對俄羅斯的依賴。因此，未來是不是會有一個新的俄羅斯帝國赫然出現在世人的面前，這應該引起高度關注。

馮玉軍表示，從大歷史的角度看，大國雄心與實力不足之間形成的張力是決定俄羅斯發展軌跡的關鍵因素。回顧以往，大起大落是俄羅斯歷史發展的重要特征，每次對外擴張的失敗和受挫都會引發俄羅斯國家發展的重大轉折：1856年在克里米亞戰爭中的失敗導致了1861年俄國農奴制改革;1905年在俄日戰爭中的失敗引發了1905年革命和俄國從君主專制制度向君主立憲制度的過渡;在一戰中的失利催生了1917年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并促成了俄羅斯帝國的終結;1979至1989年的阿富汗戰爭也成為蘇聯解體的重要誘因。

現在，俄羅斯在重建帝國的道路上加速狂奔，但除戰略核武器外，俄羅斯綜合國力的“木桶”已經是千瘡百孔。在對烏克蘭軍事行動的隆隆炮火中，俄羅斯再次走到了一個歷史性的轉折點，是重建帝國還是淪為“孤島”？是成為“帝國式的孤島”抑或“孤島式的帝國”？時間會證明一切。

（環球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