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石頭記》搬上石頭

晨光

人過五十再學藝

陶世清是甘肅省蘭州市皋蘭縣什川鎮長坡村的一位普通農民，年輕時喜歡書畫和攝影。2002年，52歲的陶世清去福建旅游，在那里第一次見到了影雕，不禁感慨：石頭上竟然可以制作出這么精美的畫面！

回到老家后，陶世清對在福州見到的影雕作品念念不忘，學習影雕的念頭越來越強烈。一年后，陶世清再赴福建，找到了當地精通影雕的工藝美術師傅。陶世清本來想拜師學藝，但當地拜師要求必須當夠三年學徒，而且當時陶世清已經50多歲了，年齡偏大，沒人愿意教他。

陶世清不甘心空手而歸，便退而求其次，提出能否觀摩影雕制作過程，最終得到了允許。陶世清很珍惜這難得的學習機會，每天早早到現場，每個步驟都看得很仔細。他發現，如何處理畫面的層次和人物的表情是決定影雕作品能否成功的關鍵。

三個月后，陶世清帶著自己對影雕的心得體驗回到了蘭州。回家后，他買來石材，苦練基本功，漸漸悟出了門道。影雕一般是采用墨玉、山西黑等純色石材，水磨拋光后，在磨光面上把要雕琢的圖像輪廓描繪出來，再用特制的針一樣細小的合金鋼工具，運用腕力調節針點的疏密、大小、深淺等，從而表現圖像。影雕既有類似攝影的藝術效果，又能體現繪畫的筆觸技法，獨具藝術神韻。陶世清在苦練基本功的同時，還嘗試將中國工筆畫的一些元素加入其中，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為了提高自己的影雕水平，陶世清每天都要練上好幾個小時，有時他也幫別人影雕肖像和風景。通過大量練習，他的技藝日臻成熟。

把《石頭記》搬上石頭

影雕水平提高后，陶世清決定把《紅樓夢》作為他的創作題材。《紅樓夢》也叫《石頭記》，陶世清想用影雕的辦法，把這本書中的畫面搬到石頭上。

進行影雕創作前，陶世清做了大量準備工作。作為《紅樓夢》的愛好者，陶世清雖然把這本書讀過好幾遍，但只有對原著進行更深刻的解讀，逐字逐句捕捉細節，才能將一段段文字描寫轉化成具體的影像。他反復研讀《紅樓夢》的重點章節，厘清人物關系，研究人物命運，以便在影雕創作時凸顯人物個性，力求逼真生動。除了精讀原著，他還查閱了《紅樓夢》的有關繪畫和影像資料。

陶世清用的是打磨拋光后的蒙古黑石材。雕刻之前，他先用鉛筆勾勒出輪廓，然后用雕刻刀在大理石板上不斷敲擊。似喜似嗔的林黛玉、嬌憨可愛的巧姐……石板上的每個人物都由一個個敲出的點構成。據陶世清估算，完成一幅畫面，需要敲擊大約1.5億個點。完成一塊石板的雕刻，需要耗費近1年的時間。

為了表現好《紅樓夢》中板兒、巧姐等人物的表情，陶世清經常去小學門口，觀察放學后學生們歡笑打鬧的生動場面。通過觀察孩子們的表情，他得到了很多創作靈感。

自從雕刻開始后，陶世清每天都要工作四五個小時，即便有重要的事情外出，回到家他也要完成當天的工作量，連大年三十都沒停下。

陶世清做事精益求精。他把創作每一個單元故事時的想法都用筆記錄下來，光是創作筆記就寫了十幾萬字。

十年完成影雕巨作

冬去春來，花落花開。從2006年開始，陶世清手里的雕刻刀一直沒有放下。 10年后，當完成《紅樓夢》作品的最后一下敲擊時，陶世清流下了激動的淚水。10年來，為了完成創作，他可謂嘔心瀝血，幾乎放下了其他所有事情。

陶世清完成的影雕《紅樓夢》分9大板塊，每個板塊又分3～4個故事畫面。經典場面包括黛玉進京、劉姥姥進榮國府、寶玉大婚、王熙鳳之死等，共32個故事。每個板塊都是在重約40千克的蒙古黑石材上雕刻而成的。整套作品涵蓋《紅樓夢》中的360多個人物，人物活動場景中的桌椅帷幔、宮燈屏風，還有亭臺樓閣、花草鳥獸，無不精致細膩。

陶世清本來打算用7個板塊完成自己的雕刻，但為了保證故事的完整性，最終用了9個板塊，每個板塊創作耗時約11個月，一直持續了3000多天。

陶世清的作品完成后在蘭州會展中心展出，引來無數觀眾駐足欣賞，贊嘆不已。有客商出價數百萬元想買下這件作品，被陶世清拒絕了。他說，他影雕《紅樓夢》不是為了賺錢，而是想要完成自己的心愿。人的一生很短暫，能留下具有鑒賞和收藏價值的藝術品，是最讓他感到欣慰的事。

（摘自《新天地》2022年第1期，若子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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