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數字化改革的理論“矩陣”

蘭建平

結合浙江數字化改革的相關實踐，描繪出數字化改革的一般性理論“矩陣”，闡述推動數字化改革持續迭代過程中，要形成需求、場景、改革“三張清單”，遵循“物理世界+數字世界”雙螺旋改革路徑，構建工作、目標、評價、考核四大體系

隨著數字經濟進入更廣泛、更成熟的階段，數字技術應用的滲透和賦能作用也越發明顯，助推全社會邁向更深層次的數字化改革。“十三五”期間，浙江把數字經濟發展列為“一號工程”，數字經濟發展走在全國前列。浙江順應當代科技革命發展趨勢，充分把握全國一體和省域先行的關系，演繹了從數字技術、信息技術導入到數字產業、信息產業發展、再到以數字經濟、信息經濟為第一經濟形態的區域發展范式的生動案例，踐行了從“最多跑一次”改革到政府數字化轉型、“一件事”集成式改革的治理能力和治理體系現代化的迭代升級。數字化改革是一個復雜巨系統，構建數字化改革的理論“矩陣”，探索數字化改革的浙江之治，推動數字化改革理論體系豐富完善、制度規范體系成熟定型，有助于加快浙江建設全球數字變革高地，亦有利于為全國乃至世界的數字化改革提供理論和實踐經驗。

本文結合浙江打造全球數字變革高地的戰略目標，以四個堅持為基本原則貫穿始終，從改革導入、改革路徑、推進方法、改革成效四個方面，構建數字化改革的理論“矩陣”（圖1），闡述數字化改革的浙江之治。

改革導入：三張清單

“十四五”規劃明確指出，當前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發展中的矛盾和問題集中體現在發展質量上，這就要求我們必須把發展質量問題擺在更為突出的位置，必須切實轉變發展方式，推動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動力變革，使發展成果更好惠及全體人民，不斷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數字化改革正是源于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從人民美好生活向往出發，問計于民、問需于民，找準人民群眾關注的痛點、難點、堵點問題，突出問題導向提煉需求，構建重大需求清單;將這些需求進一步梳理、整合、歸納，轉化為場景化解決方案，形成場景清單，其中部分重點場景是跨領域、跨部門、跨層級的多跨場景，將其梳理形成多跨場景清單;在場景化解決方案實現的過程中，尤其是從零到一的場景構建過程中，發揮市場、產學研等多方力量，對難點、痛點、堵點，協同推進、共同突破，便形成了重大改革任務清單。破解這些痛點、難點和堵點，無法可依、無制度可循，需要通過制度重塑和流程再造，通過場景革命，實現實踐和理論的雙輪驅動，推進社會的高質量發展，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向往的需求（圖2）。

在需求清單、場景清單、改革清單“三張清單”梳理的過程中，可以看到“三張清單”不是孤立存在的，這“三張清單”大致呈現數據遞減趨勢以體現矛盾的逐步遞減關系。首先，我們需要將人民的需求清單進行梳理和整合，將點狀的需求串聯成連續場景，并將需求進一步分為政府有為、市場有效，廣泛積極調動各主體的能動性，通過對需求串珠成鏈進行場景實現，解決問題滿足人民的需求。必須指出，數字化改革要全方位地促進市場、政府和社會子系統的協同發展，必須緊緊圍繞生產力與生產關系中最核心的要素——“人”，把促進“人”的發展作為這項改革的中心任務，在改革推進的過程中，需要將各個場景實現主體，包括產、學、研、用等多元主體力量協同起來解決問題，從而推進改革的不斷深化、迭代。

因此，要以“三張清單”為導入點和出發點，加快構建重大需求清單、多跨場景應用清單和重大改革清單，以圍繞解決重大問題、滿足緊迫需求和增強基層、群眾、企業的獲得感為目標，深入謀劃多跨場景，借力數字化、系統化驅動制度重塑與流程再造，體系化、規范化推進數字化改革，全力破除制約共同富裕示范區建設的各種瓶頸，全面提升服務基層、群眾和企業的能力，運用數字化的技術與制度“雙賦能”，把“三服務2.0”工作高質量落到實處。

改革路徑：“物理世界+數字世界”雙螺旋推挽發力

解剖數字化改革的路徑需要從物理世界和數字世界兩個層面去理解。層層推進的物理世界數字化改革以構建三張清單為主要路徑，數字世界變革以需求場景化、場景數字化、數字價值化為特征，物理世界變革和數字世界兩者相輔相成，共同構建數字化改革的“雙螺旋”路徑（圖3），推挽發力，加速數字化改革進程。

物理世界的改革。堅持需求導向、問題導向，以重大需求、多跨場景、改革任務“三張清單”為抓手，瞄準百姓、企業和基層最有獲得感的領域，以最需要的高頻事項和最緊迫棘手的問題為改革突破點和制度重塑點，謀劃和建設一批多跨場景應用，以點帶面打造具有實際效用且辨識度高的數字化改革場景。尤其深化未來社區、未來鄉村等共同富裕現代化基本單元的場景集成，立足人民美好生活向往，讓數字化改革推動未來教育、健康、醫療、交通等社會事業領域應用場景落地未來社區，提升未來社區的理念覆蓋面和成果受益范圍。改革場景帶來的對人、財、物的高效配置以及組織的變動需求，需要通過流程再造與和制度重構來加以保證。

數字世界的改造。對應物理世界的需求清單，把人民對美好生活向往需求的相關數據進行感知、收集、傳輸，形成需求場景化;對應物理世界的場景清單，進一步對相關數據進行儲存及加工等流程，把需求場景數據轉化成場景化數字解決方案，即場景數字化;對應物理世界的改革清單，對加工過的相關數據進行使用、提供等環節，將場景化數字解決方案落地成數字化改革項目，進而實現數字價值化。值得注意的是，加強數字技術應用的合理性和適用性，發揮好數字技術的公平性和普惠性功能，推動地區、性別、收入、年齡等層面數字技術應用無差別化，謹防數字技術由“創造性建設”轉為“創造性破壞”。

物理世界的數字化改革和數字世界改造，是通過數據治理和制度重塑來進行鏈接和交替，從而形成雙螺旋上升路徑的。數據治理包括個人隱私保護、數字安全和數據確權、數據平臺治理和整治等方式。正是通過數據治理和制度重塑來連接物理世界和數字世界，提供數據支撐和制度保障，促進業務協同，放大數字化改革的整體效應。

面向未來政府4.0的整體智治，在當前階段，數字孿生政府的構建是必要的，近年來“元宇宙”概念的興起，就是很好的證明。未來政府在“元宇宙”空間的虛擬形象、人設構建、品牌調性等數字化標簽設計，按照全球數字變革高地定位，是需要提前思考和主動謀劃的。

推進方法：構建四大體系

根據“三張清單”設定的跑道，細化工作任務，逐步構建工作任務體系;圍繞重點任務，設定科學目標，形成目標體系;圍繞特定目標，設置相應的指標，形成評價體系;把評價目標納入考核，形成考核體系;最后建立考核結果反饋機制，實現數字化改革推進閉環管理（圖4）。

建立工作體系。數字化改革持續演進深化的過程，需要根據工作內容、工作對象、工作要求，不斷進行方式方法的改進創新。要將工作體系的建立作為數字化改革的一個重要場景來推進和完善。通過加快構建橫向聯動、縱向貫通的高效運行管理體系，推動省、市、縣（市、區）工作格局整體優化、整體協同，建設上下貫通、執行有力的組織體系，推動職能配置更加科學合理、體制機制更加完備完善、運行管理更加高效。

明確目標體系。對事物認識可以分為宏觀認識和微觀把握，隨著數字化改革的不斷深入，我們對它的認識，應在不同階段的宏觀認識和微觀把握間進行切換并不斷迭代認知，要在數字化改革“四橫四縱兩端”的總架構下，在整體數字化改革所設定的跑道上，建立從宏觀到微觀、整體到局部、系統到子系統的目標體系。制定目標的過程也是從模糊到清晰、從定性到定量，保證方向正確的前提下，厘清界面、協同工作，推動數字化改革的體系架構迭代升級、不斷豐富。

創新評價體系。圍繞數字化改革目標，開展綜合評價，建立數字化改革指標體系、評價體系，堅持用戶導向、需求導向、結果導向，創新成效評估機制，可建立第三方評估機制，暢通公眾參與渠道，通過橫向評、縱向評、用戶評，對各級各部門數字化改革工作進行綜合評價，更好發揮數字化改革價值，提高社會各界的獲得感、滿意度。

完善考核體系。統籌優化考核方法，規范完善考核體系。將數字化改革納入目標責任制考核，加大在干部實績考核中的比重，實行賽馬機制和定期督查機制，量化目標、明確要求、跑表計時、到點驗收，讓想干事、能干事、會干事的人能夠干成事。

改革成效：數字化改革的“歐幾里得空間”

新一代信息技術發展，使度量空間實質上完全具備了四維空間的特征，而四維空間被稱為標準歐幾里得空間。數字化改革的終極目標就是要激發經濟活力、社會活力、人的全面發展，促進社會的全面進步與發展，創新經濟社會發展新的四維空間，實現治理能力和治理體系的現代化。圍繞總體目標，設定跑道、細化跑道、全上跑道，在跑道上創新跑、加速跑，推動取得標志性成果。其關鍵成效主要呈現在三個方面：數字化應用（平臺）、多跨場景、跨越式增長。以數字化應用（平臺）為基礎，以多跨場景為重要抓手，協同實現跨越式增長，形成數字化改革實質性成效，如果再加上時間維度，這“3+1”則構成了數字化改革成效新的“歐幾里得空間”（圖5）。

“X”軸的數字化應用（平臺）是基礎，數字化應用本是數字化改革的題中之意，也是數字化技術、數字化思維和數字化認知的體現形態，包括為人民提供全流程全場景數字化服務的客戶體驗應用、聚合政產學研用等主體的生態系統應用、通過萬物互聯實現“一網通辦”和“一網統管”的物聯網應用、能夠高效協同提升效率的信息系統應用以及數據驅動場景精準化服務的數據分析應用等。當然，物理世界的平臺也是必不可少的元素，這里僅探討數字化平臺。

“Y”軸的多跨場景是那些基于跨部門、跨層級、跨領域的深度協同，運用制度供給、政策供給和現代化手段，聚焦體制機制痛點、難點、堵點，瞄準百姓、企業和基層最有獲得感的領域，開展的場景化改革，是數字化改革牽一發動全身的重要抓手，通過深入開展多跨場景應用，實現老場景的迭代創新及新場景對老場景的兼容和覆蓋，形成場景革命，有效推動老場景的競爭迭代和優勝劣汰，保留滿足需求、適應主流的最佳場景，從而可以為數字化改革提供動態、細分、精準化的試驗場所。因此，多跨場景是數字化改革系統成效的檢驗場。

“Z”軸的跨越式增長是數字化改革實質性成效，通過數字應用（平臺）和多跨場景協同實現，二者缺一不可。如果多跨場景沒有運用數字化應用來實現，就無法實現效率的變革。如果數字化應用不能解決多跨場景的問題，又會形成數據煙囪，進而和數字化改革的總目標背道而馳。二者共同發力，同時在時間的醞釀下，通過數字化改革最終實現經濟社會的跨越式增長，率先探索破解經濟社會主要矛盾，為現代化先行和共同富裕示范區提供數字化改革的根本動力。

數字化改革的推進時間看作四維空間下的時間維度。以數字化應用平臺和多跨場景為突破點，實現一年出成果、兩年大變樣、五年新飛躍。數字化改革沒有終點，強化頂層設計，久久為功，同時抓住核心業務，快速解決人民最期待最緊急的問題。另外，從場景發生的時間維度看，虛擬形態的存在極大地延長了場景發生的時間，并拓展了場景存在的空間，比如依托虛擬空間，政府的管理與服務模式，從原來的八小時管制型政府，轉型成為二十四小時服務型政府。從更廣泛的意義看，隨著時間的推移，數字化應用平臺和場景將不斷深化、迭代創新，促進更豐富的跨越式增長，實現數字化改革目標。

（作者單位：浙江省發展規劃研究院。本文節選自《浙江工業大學學報》出版的《浙江數字化改革的實踐邏輯、理論“矩陣”與路徑設計》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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