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玉, 朱天怡
(中國人民解放軍北部戰區總醫院 呼吸內科, 遼寧 沈陽, 110000)
肺癌又稱為原發性支氣管肺癌,是中國及至全球范圍內發病率排在首位的惡性腫瘤,非小細胞肺癌(NSCLC)是其最常見的病理類型,占80%~85%[1]。由于NSCLC早期缺乏特異性癥狀,且其具有高侵襲和轉移的特性,因此絕大多數患者在出現明確的癥狀就診時已處于晚期,錯失了手術治療的最佳時機,導致患者的5年生存率普遍較低[2]。
目前,臨床尚且缺乏有效診斷及評估NSCLC患者預后的生物標志物。多種微小RNA(miRNA)被證實可輔助NSCLC的早期診斷及預后評估,如miR-21、miR-33a等[3-4]。miR-1180是一種與多種惡性腫瘤密切相關的miRNA, 其在前列腺癌中可作為抑癌因子,抑制癌細胞的增殖、遷移和侵襲[5], 而肝癌中miR-1180則是作為促癌因子,促進腫瘤的惡性進展[6], 可見其在惡性腫瘤中發揮著雙重作用。目前關于miR-1180和 NSCLC的研究較少,尤其是作為潛在生物標志物在NSCLC的診斷和預后評估方面罕見報道。本研究檢測了NSCLC血清及組織中miR-1180的表達情況,并探討其與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及對疾病診斷和預后評估的價值,現報告如下。
選取2013年6月—2015年12月在中國人民解放軍北部戰區總醫院接受治療的NSCLC患者72例,其中男48例,女24例; 平均年齡(63.15±8.96)歲; 有吸煙史者52例,無吸煙史者20例; 病理類型為腺癌42例,鱗癌30例; 腫瘤大小<3 cm共40例, ≥3 cm共32例; TNM分期Ⅰ期15例,Ⅱ期29例,Ⅲ期28例; 淋巴結有轉移32例,無轉移40例; 分化程度為低分化24例,中分化33例,高分化15例。納入標準: ① 所有患者均經病理證實患有NSCLC; ② 入組前未接受任何形式的抗腫瘤治療者; ③ 未合并其他惡性腫瘤者; ④ 有完整的病例資料和隨訪資料者; ⑤ 患者自愿參與本次研究,對本次研究內容知情同意。排除標準: ① NSCLC復發者; ② 合并有心、肝、腎等重要臟器嚴重功能障礙者; ③ 合并有精神疾病者; ④ 合并其他系統的感染性疾病者。
另選取同期接受治療的良性肺部疾病患者50例,其中肺囊腫21例,間質性肺炎29例; 男35例,女15例; 平均年齡(62.18±7.94)歲; 有吸煙史者36例,無吸煙史者14例。NSCLC患者和良性肺部疾病患者的性別、年齡、吸煙史等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本研究已通過本院倫理委員會的批準。
抽取所有研究對象的空腹靜脈血5 mL, 離心后提取血清,將其置于低溫環境下保存待測。另收集NSCLC患者手術切除的癌組織和癌旁組織,癌旁組織的定義為遠離癌組織3 cm以上的非癌組織,放于液氮中冷凍保存待測。采用實時熒光定量聚合酶鏈反應(qRT-PCR)技術檢測血清及組織中的miR-1180的相對表達量,加入Trizol試劑(北京索萊寶公司)提取總RNA, 采用微量分光光度計(美國Thermo公司, Nanodrop 2000)測定RNA濃度及純度(A260/A280), 滿意后采用逆轉錄試劑盒(大連寶生物有限公司)合成cDNA。
內參U6引物F: 5′-CTCGCTTCGGCAGCACA-3′, R: 5′-AACGCTTCACGAATTTGCGT-3′; miR-1180引物F: 5′-ACACTCCAGCTGGGTTTCCGGCTCGCGTGG-3′, R: 5′-TGGTGTCGTGGAGTCG-3′。反應條件: 95 ℃ 5 s, 之后在以下環境中進行40個循環: 95℃ 5 s、72 ℃ 10 s。采用2-△△Ct法計算血清和組織中miR-1180的相對表達量。
所有NSCLC患者均進行為期5年的隨訪,每3個月至少進行1次隨訪,隨訪截止事件為患者死亡或隨訪時間結束,主要通過電話以及門診復查的方式進行隨訪調查。根據NSCLC患者組織中miR-1180的表達量進行分組,高于或等于中位數的納入到miR-1180高表達組(37例),低于中位數的納入到miR-1180低表達組(35例)。
使用SPSS 23.0進行統計學分析。miR-1180相對表達量等計量數據均通過正態性檢驗,以均值±標準差描述,采用t檢驗。采用受試者工作特征(ROC)曲線分析血清miR-1180對NSCLC的診斷價值。采用Kaplan-Meier乘積極限法生存曲線模型分析組織miR-1180相對表達量與預后的關系,組間生存率比較為Log-rank檢驗。統計推斷的檢驗水準α=0.05(雙側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miR-1180在NSCLC患者和良性肺部疾病患者血清中的相對表達量分別為(2.12±0.68)、(1.06±0.42), NSCLC患者血清miR-1180的相對表達量高于良性肺部疾病患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miR-1180在癌組織和癌旁組織中的相對表達量分別為(2.65±0.73)、(1.24±0.54), 癌組織中miR-1180的相對表達量高于癌旁組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NSCLC患者血清及組織中miR-1180的相對表達量與性別、年齡、吸煙史、病理類型無關(P>0.05), 與腫瘤大小、TNM分期、淋巴結轉移以及分化程度有關(P<0.05)。見表1。

表1 NSCLC患者血清及組織中miR-1180的相對表達量與一般資料及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
由前述分析知, NSCLC患者和良性肺部疾病患者血清miR-1180相對表達水平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故進一步探討其對NSCLC發生的診斷評估價值。以NSCLC患者為陽性樣本(72例),以良性肺部疾病患者為陰性樣本(50例),建立ROC診斷分析模型,分析顯示,血清miR-1180相對表達對NSCLC具有較高的診斷價值,曲線下面積(AUC)為0.747, 95%CI為0.580~0.914, 準確度為0.754(92/122), 靈敏度為0.764(55/72), 特異度為0.740(37/50)。見表2、圖1。

表2 血清miR-1180相對表達對NSCLC的診斷價值分析結果
隨訪5年結果顯示, 72例NSCLC患者的5年生存率為40.28%(29/72)。miR-1180高表達組的5年生存率為24.32%(9/37), miR-1180低表達組的5年生存率為57.14%(20/35), miR-1180高表達組的5年生存率低于miR-1180低表達組(P<0.05), 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見表3、圖2。


表3 NSCLC患者組織 miR-1180高、低表達組的Kaplan-Meier生存期資料及比較[ n(%)]

據流行病學統計[7-9]顯示,肺癌發病率呈逐年遞增趨勢,已成為影響人類生命健康的重要疾病。NSCLC是肺癌的主要類型,患者在初診時通常已到中晚期,而目前的相關臨床指南僅建議對TNM分期為Ⅰ~Ⅱ期的患者進行外科手術根治性切除,同時也有少部分Ⅲ期可進行手術治療,大部分Ⅲ~Ⅳ期的NSCLC患者預后情況不容樂觀[10-12]。盡管目前臨床可通過腫瘤標志物、計算機斷層掃描、磁共振成像等方式對肺癌進行早期的篩查,但整體效果欠佳,且臨床準確評估患者預后的方式較為有限,因此尋找與NSCLC相關的新型生物標志物具有重要的臨床價值[13]。
相關研究[14]表明, miR-1180在肝癌細胞中呈高表達,且其可通過靶向調控分泌型卷曲相關蛋白1來促進轉化生長因子β信號通路的激活,進而有效促進肝癌的遷移和侵襲。在胰腺癌中miR-1180依然發揮著促癌因子的作用,其可有效促進癌細胞的增殖、侵襲和遷移,而在抑制其表達后,癌細胞的增殖、侵襲和遷移能力明顯減弱[15]。GU Z W等[16]研究顯示, miR-1180可增強卵巢癌的化療耐藥(抗順鉑),且高表達的miR-1180與患者的預后不良密切相關。但miR-1180在不同惡性腫瘤中發揮的作用存在差異,其在部分惡性腫瘤中發揮抑癌因子的作用。miR-1180在膀胱癌細胞中呈低表達,且其可通過調控細胞周期相關蛋白的表達干擾細胞周期進程,抑制癌細胞增殖[17]。在前列腺癌中, miR-1180可靶向調節腫瘤壞死因子受體相關因子1以及核轉錄因子-κB信號通路,抑制癌細胞的惡性進展[5]。本研究結果顯示, NSCLC患者血清及組織中miR-1180的相對表達量均異常升高,且其表達水平升高與NSCLC的惡性進展密切相關,提示miR-1180在NSCLC中可能發揮著促癌因子的作用。CHEN E G等[18]研究顯示, miR-1180在肺癌細胞中表達升高,且可通過靶向GSK-3β調控β-catenin信號通路,促進癌細胞的增殖、遷移和侵襲。另有研究[19]顯示, miR-1180-3p在肺癌組織和肺癌細胞系(A549和H1975)中均表達上調。以上可能是miR-1180參與NSCLC惡性進展的作用機制之一,但目前關于miR-1180與肺癌的基礎研究較少,其具體作用機制還有待更多的研究進行探索。
血清指標由于具有樣本易獲取、重復性好等特點,一直是術前無創診斷的重點研究對象。組織中的指標雖然可更好的反映病變情況,然而獲取組織后可直接做病理檢測,因此組織中的指標對于惡性腫瘤的診斷無實際的臨床意義,但其在患者的預后評估方面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鑒于此,本研究重點分析了血清miR-1180對NSCLC的診斷價值以及組織miR-1180對患者預后的評估價值。本研究結果顯示,血清miR-1180對NSCLC的輔助診斷價值較高,AUC為0.747, 95%CI為0.580~0.914。此外, miR-1180高表達組的5年生存率顯著低于miR-1180低表達組(P<0.05)。這提示miR-1180可作為NSCLC疾病診斷和預后評估的新型生物標志物。但本研究選取的病例較少,且病例均來源于中國人民解放軍北部戰區總醫院,未進行多中心的研究,這可能會導致研究結果出現一定的偏差,在后續的研究中將增加病例的數量和擴大地區范圍,以得到更加準確、更有臨床價值的結論。
綜上所述,本文創新性地研究了miR-1180與NSCLC的關系,結果發現其在NSCLC的血清和癌組織中均呈異常高表達,且其表達水平與腫瘤大小、TNM分期、淋巴結轉移以及分化程度有關。血清miR-1180對NSCLC的輔助診斷價值較高,組織miR-1180的表達情況與患者的預后密切相關。miR-1180有望成為NSCLC的新型生物標志物。但目前關于miR-1180對NSCLC惡性進展的具體作用機制尚不明確,仍有待更多的基礎研究進行更加深入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