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制裁對新疆兵團棉花種植戶的影響

□文/李 娜 喻曉玲

（塔里木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 新疆·阿拉爾）

［提要］新疆是中國棉花主產區，兵團更是新疆棉花種植基地和紡織行業分布的重要組成部分，但2020年以來，美國通過法案禁止進口來自新疆的產品，引起研究者的注意。本文結合兵團實際情況，依托實地問卷調查，研究美國制裁對新疆兵團棉花種植戶的影響，從第一手資料判別影響因素，站在種植戶的角度觀察美國制裁對新疆棉花種植戶的政策影響、市場價格的影響，從而幫助新疆兵團棉農更好地了解和應對美國制裁，減少相應損失。

引言

（一）美國制裁新疆兵團棉花的提出。新疆在世界棉花和紡織品供應鏈中發揮著巨大作用，兵團是新疆棉花種植基地和紡織行業分布的重要組成部分。2020年7月20日，美國商務部把“與新疆侵犯人權有關”的11家中國公司列入被制裁實體清單，包括紡織企業。2020年9月25日，美國通過了一項《防止強迫維吾爾勞動法》的法案，認為新疆地區存在著“強迫勞動”的事實，美國將禁止進口來自新疆的產品。2021年3月，H＆M、優衣庫、耐克、阿迪達斯等多家海外服裝品牌以所謂中國新疆地區存在“強迫勞動”等為由抵制新疆棉花，意味著兵團棉業勢必受到影響。專家表示，如果不與兵團以某種方式接觸，就不可能與中國的棉花和紡織行業做貿易。

（二）新疆棉花發展情況

1、新疆與全國植棉規模及產量變化。近些年，全國植棉面積逐步縮減，棉花生產布局進一步向新疆棉區集中，種植面積進一步擴大。40年間，我國棉花生產實現了從東部地區向新疆地區的整體遷移。2010年以后，由于長江、黃淮棉區播種面積逐年下降，新疆植棉面積穩步增長，從1，460.6千公頃到2020年的2，217.47千公頃，增長幅度為34.7%。新疆棉花產量占全國比例穩步增加，從2000年的33%，增加到2020年的81%。

2、新疆兵團棉花種植情況。2019年新疆兵團棉花播種面積87.944萬公頃，分別占全國、全疆棉花總播種的26.33%、34.61%，棉花產量212萬噸，占全疆、全國棉花總產量的42.38%和35.89%。

一、國內外研究現狀

Shujiro Urata（2020）對50年來美日貿易摩擦進行分析，發現50年來美日在包括紡織品、鋼鐵、汽車和農產品在內的一系列產品上發生了貿易摩擦，美國通過限制日本對美出口，強迫日本加大對美國的進口兩種方式限制日本經濟發展，并提出這種貿易摩擦與中美貿易摩擦有一致的地方。崔馨幻（2020）從進口角度，對中美貿易摩擦背景下的農產品進口市場進行分析，研究表明，2017年以來中國從美國進口的農產品主要為大豆、玉米和棉花，中美貿易摩擦后，大豆等農產品進口額斷崖式下降，農產品供給存在風險。翟雪玲等（2019）對中美雙方對紡織服裝等相關產品加征關稅情況進行分析，分析其對相關產業的影響，發現美方對中國紡織品服裝加征關稅或將導致棉花消費減少，價格繼續下跌，棉紡織業加快向外轉移。馬瓊（2006）通過計量經濟模型分析，得出影響新疆棉農收益的有諸多有利因素，也有很多不利因素。農業機械化程度、勞動力因素、氣象因素導致的受災面積以及棉花市場的變化都是重要影響因素。

二、數據來源與研究方法

（一）數據來源。由于農戶為不同的階層和群體，其社會資源及認知態度因地位和角色的不同而有所差異。因此，本文選用參與式農村評估法中的半結構化訪談進行農戶問卷調查。農戶調查問卷主要包括農戶基本情況、棉花種植和采摘方式、對有關禁用新疆棉花的申明的認知度和基本觀點、西方抵制新疆棉花對棉農收入的影響等內容。

（二）變量選取。本研究選取美國制裁是否影響新疆棉花生產作為被解釋變量。以美國制裁影響新疆棉花生產作為因變量（y），取值為0或1（影響新疆棉花生產，定義y=0；不影響新疆棉花生產，定義y=1）。解釋變量主要選擇對有關禁用新疆棉花的申明的認知（Xi），即了解美國制裁（X1）、知道強迫勞動（X2）、知道H&M禁棉新聞（X3）、如何看待以“強迫勞動”為由禁棉（X4）四個變量，美國生產資料在新疆的使用情況，即用過美國種植技術（X5）、用過美國化肥（X6）、用過美式農機（X7）三個變量。本研究對樣本變量進行了平均值和標準差等計算，具體的變量特征說明如表1所示。（表1）

表1 變量定義與描述性統計一覽表

（三）模型選擇。為了清晰簡明估算各個因素變化引起新疆棉花生產的概率，本文將美國制裁影響新疆棉花生產簡化為0、1型的二分類因變量。由于因變量只涉及兩類離散數值，故采用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進行分析。具體模型為：

式中，pi為美國制裁影響新疆棉花生產的概率；xi是美國制裁影響新疆棉花生產的各種因素，包括了解美國制裁、知道強迫勞動、知道H&M禁棉新聞、如何看待以“強迫勞動”為由禁棉、用過美國種植技術、用過美國化肥、用過美式農機7個變量；βi為相關影響因素的估計系數，反映美國制裁影響新疆棉花生產的傾向，表示在其他影響因素取值不變時，該影響因素取值增加1單位或者相對參照類而言，可理解為美國制裁對新疆棉花生產的影響程度大小。

三、新疆兵團棉花種植戶調查研究

本文選取新疆兵團第一師阿拉爾市、第三師圖木舒克市作為問卷地區，共獲得有效問卷172份。

（一）被調查對象基本概況。本文用SPSS25.0對被調查樣本的基本信息進行描述統計分析，得到其頻率、百分比、均值、標準差，從而對樣本分布情況進行分析。被調查對象中男性占比為66.9%，女性占比為33.1%；漢族占67.4%，維族占27.3%，回族占2.3%，其他族別的棉農占到2.9%；初中及以下學歷占66.3%，高中以上僅5.3%。

從種植年限來看，植棉5年以下的棉農最多，占到29.1%。但是總體來看，棉花種植年限超過10年的棉農占到65.8%，樣本的選擇符合調查的需求。

收入方面，10萬元以下占84.1%，5萬元以下占52.9%。只有1.2%的棉農年收入在30萬元以上，年收入在20萬元以上的棉農不到3%。

（二）兵團棉農對美國禁用新疆棉花描述性分析

1、有關禁用新疆棉花申明的認知情況。對有關禁用新疆棉花的申明的認知情況分析，從了解美國制裁、知道強迫勞動、知道H&M禁棉新聞、如何看待以“強迫勞動”為由對禁棉四個方面進行分析。第一，了解美國制裁的棉農占樣本總量的37.8%，62.2%的棉農對美國制裁并不了解。第二，有55.2%的棉農知道美國所謂的“強迫勞動”，44.8%的棉農沒有聽說美國所謂的“強迫勞動”。第三，有48.8%的棉農知道H&M禁用新疆棉花新聞，51.2%的棉農不知道H&M禁用新疆棉花新聞。從這三個方面來看，新疆棉花種植戶對美國針對新疆棉花制裁事件消息匱乏，有關禁用新疆棉花的申明的認知處于一知半解狀態。第四，雖然只有55.2%的棉農知道美國所謂的“強迫勞動”，但經過課題組調研人員的講解，98.3%的棉農在如何看待以“強迫勞動”為由禁用新疆棉花上持以反對態度。（表2）

表2 對有關禁用新疆棉花的申明的認知情況一覽表

2、美國生產資料在新疆兵團的使用情況。從是否用過美國種植技術、是否用過美國化肥、是否用過美式農機三個方面進行分析。根據問卷調查，96.5%的棉農沒有用過美國種植技術，94.2%的棉農沒有用過美國化肥，97.7%的棉農沒有用過美式農機。（表3）

表3 美國生產資料在新疆兵團的使用情況分析表

四、模型估計結果

本研究使用調查數據，運用SPSS25.0統計軟件對擴大農業生產意愿的影響因素進行了Logistic回歸分析，從模型的回歸結果來看，模型的-2倍似然對數值（-2 Log likelihood）為205.162，Cox&Snell R2和Nagelkerke R2分別是0.059和0.082。這說明模型的整體擬合效果較好，可以通過回歸結果來分析和判斷自變量作用的方向和大小。（表4）

表4 美國制裁對影響新疆兵團棉花生產二元Logistic模型回歸結果一覽表

估計結果表明，有關禁用新疆棉花的申明的認知和美國生產資料在新疆的使用2個維度中，了解美國制裁、知道強迫勞動、知道H&M禁棉新聞、如何看待以“強迫勞動”為由禁棉、用過美國種植技術、用過美國化肥、用過美式農機共計7個因素變量，估計結果均不顯著。

五、結果分析

描述性分析結果進一步證實了模型估計結果。

首先，棉農對有關禁用新疆棉花的申明的認知一知半解。棉花種植戶更關心的問題是與之對接的團場、加工廠與紡織企業，對美國制裁是否真正影響到新疆棉花生產并無過多關注。

其次，根據模型估計結果，由于95%以上的新疆棉花種植戶沒有直接用到美國技術、美國生產資料以及美國農機，美國生產資料在新疆的使用也不能影響棉農的生產。

再次，美國制裁對棉農的收入影響分析。通過對新疆兵團連隊的調研分析，在美國抵制新疆棉花的影響下，近79%的農民認為種植棉花的成本有所提高，僅有20%的農民認為自身棉花的種植成本沒有顯著提高。數據表明，此次事件確實對新疆兵團棉農的生產造成很大的影響。通過調查，對于棉農生產影響最大的是化肥費用，占到近60%，表明化肥的成本受市場影響，不斷升高，而化肥又是種植過程之中的關鍵部分。地膜、灌溉帶以及水費占的比重幾乎相同，同為50%左右，說明兩者對于棉花生產成本的影響也近乎一致。而農藥占比最低31%，表明農藥的成本并沒有太大變化，對棉農的影響并不高。對于棉農而言，機力成本的影響是最大的，占到60%；另一方面人力資本的成本達到50%，多為少數民族棉農，在生產過程中會雇傭部分人力進行拾花，產生人力成本。進口技術成本占比最低，為3.7%。

最后，美國制裁對新疆兵團棉花企業的影響。為進一步探究美國制裁對兵團棉農的影響，我們將研究角度轉向棉花的收購端，通過對兵團第一師阿拉爾市周邊的棉花加工廠和紡織廠進行調研，調研企業的總投資額均在1，000萬元以上，年產值在500～1，000萬元不等。在原料、生產及銷售方面，企業棉花主要來源均為周邊團場，生產設備和生產技術主要來源于美國等發達國家，約占50%，產品的主要銷售市場均為中國。企業均表示對美國制裁是了解的，自己的企業不存在“強迫勞動”的說法，對于美國禁止使用新疆棉花均持反對態度，并表明美國制裁可能對企業存在的影響與生產技術、生產設備和銷售市場相關，但對企業影響不大。

通過以上研究可以得出，美國制裁對棉農、棉紡企業的影響并不顯著，但美國制裁、新冠肺炎疫情等外部因素綜合作用下，導致2021年籽棉價格大幅度上升，棉農對植棉的熱情不斷增強，雖然價格向好利于棉農，但并不利于棉紡企業甄選優質原材料。從全產業鏈來看，棉紡產業的經營壓力不斷增大，甚至不利于棉花產業的健康發展。棉農應理性看待價格飛漲的現狀，積極配合國家宏觀調控政策。（通訊作者：喻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