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隨著互聯網的發展,短視頻平臺“帶貨”逐漸受到追捧,成為一種全新的商業模式。抖音作為短視頻平臺,有兩種帶貨方式:一種是發布的短視頻中以插播廣告形式帶貨,另一種則是日益火熱的“直播帶貨”,在這兩種方式的“帶貨”下,各大抖音達人的收入也可謂日進斗金,其納稅問題有利于保證經濟社會的公平以及國家財政收入的穩定。文章從個人所得稅角度出發,深入分析抖音平臺“短視頻+直播”帶貨方式下個稅納稅人、扣繳義務人及征稅范圍的問題,并給出了個人所得稅征管方面的改善措施,以期對國家制定有關互聯網平臺個稅征管法律法規提供建議,同時對互聯網達人、經紀公司、平臺繳納個稅的困惑之處給予幫助。
關鍵詞:抖音平臺;“短視頻+直播”;帶貨個人所得稅
中圖分類號:F812.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6432(2022)07-0148-03
DOI:10.13939/j.cnki.zgsc.2022.07.148
1 引言
目前,碎片化的時刻影響著人們的生活和認知,也引領了一個“狼吞虎咽”的“快餐化”時代。誰能快速抓住人們的眼球,最短時間抓住大眾的心,誰就能夠攫取更多的經濟利益,“抖音App”在這種時代大背景下應運而生。近年來,實體經濟發展困難,尤其是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的突襲,使得實體零售業遭遇重創,不得不轉變營銷方式。抖音作為當前最活躍的新媒體平臺,實體零售業自然不會放過。目前來看,抖音“帶貨”方式主要包括兩種:其一,商家和有一定粉絲基礎的抖音用戶合作,將自己的產品以廣告的形式加入抖音用戶所創造的短視頻中推廣,或者通過流量直播帶貨的方式(以下簡稱“他播”),讓這些所謂的抖音達人幫自己賣貨;其二,商戶自己開設抖音賬號,自身運營創作短視頻或者直播帶貨(以下簡稱“自播”),該方式在抖音平臺的流行度已逐漸超過前一種方式。據抖音2020年12月22日最新公布數據可以看出,抖音小店總銷量持續增加,每月也都能保持10%以上的增速。抖音銷量如此之大,成交金額如此之多,“抖音帶貨”給抖音網紅和抖音小店帶來了巨大收益,對這些收入進行規制對于國家經濟社會穩定發展就顯得格外重要。但是,由于網絡平臺稅收治理難點的存在,帶貨達人和商家個人所得稅的征收有很多問題,逃稅偷稅漏稅現象也不少見,無疑暴露了稅務監管的盲區。最近,某政協委員提議“建議公示逃稅主播名單”一度沖入微博熱搜榜高位,不禁使廣大網友對“公平公正”產生懷疑。
2 平臺“帶貨”現象稅收治理難點
2.1 納稅主體和扣繳義務人難以確定
在梳理網絡平臺“帶貨”涉稅問題的過程中,發現由于抖音達人、平臺和經紀公司之間合作協議、合作模式不同,造成三者之間的法律關系比較冗雜,在實踐中相當容易混淆,致使納稅主體和扣繳義務人難以確定。有的是抖音達人獨立經營抖音賬號,沒有工作室,沒有經紀公司,與某個品牌簽約獲取薪酬(坑位費)進行短視頻或者直播推廣;有的是抖音達人有自己的經紀公司或者工作室,平臺以及品牌與之簽約;有的是抖音平臺直接與達人簽約,抖音達人加入抖音公會,受平臺控制;有的是商戶和抖音平臺簽訂協議,開設抖音賬號推廣產品和直播帶貨。三者之間不同的法律關系會帶來不同的納稅義務,由于其可能缺乏相應稅收知識或者存在某種避稅動機,導致實踐中平臺“帶貨”現象稅收征繳困難。
2.2 征稅范圍難以確定
平臺帶貨由于帶貨達人、平臺、經紀公司之間關系不同,達人帶貨所得的類型也就不同。帶貨達人所得可能是勞動報酬按照工資薪金所得征稅,或是勞務關系下的勞務報酬征稅,又或是偶然所得,再或是個體工商戶經營所得,更或是核定征收。由于所得稅類型難以確定,納稅金額就難以準確衡量,影響稅務部門個稅征收。
2.3 征管技術落后
首先,目前稅務部門所運用的征管技術尚無法完全掌握平臺交易的整個過程,了解各項經濟數據獲得相關憑證;其次,互聯網交易的無紙化導致稅務部門難以準確判斷個人所得稅申報相關信息的真假;最后,由于數字技術的發展,支付寶、微信掃碼支付已遍布大街小巷,雖說方便快捷,但是相關部門也很難稽查這些交易信息??偠灾?,目前的稅收征管技術難以滿足網絡平臺“帶貨方”個人所得稅征管的要求。
2.4 納稅人自主納稅申報率低
《個人所得稅法》中明確指出每一位納稅人有進行個稅所得稅納稅申報的責任和義務,而對于大多數平臺達人而言,由于自身收入相比更為隱蔽,在僥幸心理的作用下,向稅務機關如實申報的可能性不大。另外,納稅人缺乏相關的自主納稅經驗,加上對相關稅收法律的不了解,在自行申報過程中會出現許多錯誤,給稅務部門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影響稅務部門的工作效率。
2.5 網絡主播信息登記制度缺失
就抖音來說,大部分用戶想要發布短視頻只需要簡單幾步注冊登錄,想要成為一名直播主播也僅僅只需要開通直播功能。雖說現在的注冊流程在不斷完善,需要填寫自身信息,但是與抖音達人和主播有關的涉稅信息還不夠全面,這些信息的缺失使得網絡平臺難以履行其自身所承擔的義務。
3 “他播”方式個稅征收重點
文章中的“他播”是指商家和有一定粉絲基礎的抖音用戶合作,將自己的產品以廣告的形式加入抖音用戶所創造的短視頻中推廣或者通過抖音達人進行直播帶貨。文章涉及的個稅納稅人為抖音達人和抖音主播。
3.1 抖音達人短視頻推廣
抖音以短視頻著稱,打開抖音,鋪天蓋地的短視頻映入眼簾,在放松用戶身心的同時,更好地利用了用戶的碎片化時間。目前,抖音達人發布的短視頻中經常會出現某個品牌的某個產品,他們在短視頻中進行廣告推廣,介紹產品的功效價值,吸引網友購買。在此過程中,抖音達人需要開設“櫥窗”,將所需要銷售的商品放入櫥窗內進行商品分享。據了解,抖音和淘寶、京東等第三方合作組建聯盟平臺,消費者可以通過櫥窗直接進入相關購物App進行購買。目前抖音小店和第三方平臺結算周期及傭金費用有些許不同,一般來說抖音平臺會收取10%的傭金,即抖音平臺收取銷售總額的10%,在“他播”方式下其余返還給開通櫥窗的商家。據了解抖音開通櫥窗這個功能不收費,只需要滿足一定粉絲量和視頻發布量的要求即可成功開通。據了解,商家和抖音達人或按照約定金額支付推廣費,或按銷售額的一定比例支付傭金,或兩者兼有。所以判斷個人所得稅扣繳義務人的關鍵在于,確定抖音達人所獲收入的支付方是誰。與此同時,抖音達人與經紀公司、抖音平臺的關系也影響著個稅的計算和繳納,即個人所得稅稅款的繳納跟抖音達人的業務模式相關。
(1)如果抖音達人為獨立達人,既沒有經紀公司,也沒有抖音平臺簽約。在此種情況下,支付方為商家,而抖音達人和商家簽訂的是代銷商品的合同,商家應按照勞務報酬所得進行代扣代繳。
(2)如果抖音達人和某經紀公司簽訂勞動或勞務合同,商家和經紀公司取得聯系,選擇某達人進行推廣帶貨。這種情況下,商家把推廣費或傭金結算給經紀公司,經紀公司依據和抖音達人的法律關系進行代扣代繳(所涉及的企業所得稅此處不考慮)。若達人和經紀公司簽署勞動合同,經紀公司按工資薪金所得扣繳個稅;若簽署勞務合同,經紀公司按勞務報酬所得扣繳個稅。
(3)如果抖音達人和抖音平臺簽訂勞動合同,就需要按照工資薪金所得繳納個稅,由抖音平臺作為扣繳義務人代扣代繳達人的個人所得稅。
(4)如果抖音達人開設個人工作室,工作室可能屬于個人獨資企業,需依經營所得繳納個人所得稅,若滿足核定征收的條件,可以由稅務部門核定其應納稅所得額征收個稅。
3.2 抖音達人直播帶貨
主播們的收入一般由三部分構成:一是銷售返傭,主播根據帶貨銷售額按比例抽取;二是收取“坑位費”,商家需要向主播支付產品進入直播間的入場費;三是粉絲在直播間贈予主播虛擬禮物的收入,在抖音中有“音”“粉絲團”“禮物”等,可以統稱為粉絲打賞。
3.2.1 坑位費和銷售傭金
坑位費是商家直接給主播的,坑位費的支付不經過平臺,平臺沒有任何提成,這筆資金完全由商家和主播(或其工作室、經紀公司)協商。銷售傭金一般會在直播結束平臺扣除一定比例的技術服務費后返還給主播,由商家和主播按照約定分攤。在這種情況下,個人所得稅的征收管理和上述抖音達人短視頻推廣大體一致,與業務模式有關。
(1)網紅主播以獨立身份在平臺直播帶貨,這時平臺只是一個線上場所或依托,主播沒有經紀公司,也沒有與抖音平臺簽約。在此種情況下,支付方為商家,而抖音達人和商家簽訂的是代銷商品的合同,商家應按照勞務報酬所得進行代扣代繳。
(2)網紅主播開設獨立工作室,借助平臺直播,工作室與直播平臺屬勞務關系。此種方式是當前主流方式。工作室大多屬于個人獨資企業,需依經營所得繳納個人所得稅,滿足條件也可以申請核定征收。
(3)網紅主播與經紀公司簽訂合同,網紅主播通過平臺直播。商家和經紀公司協商收益分享比例后,由經紀公司根據和主播的勞務或者勞動法律關系確定如何代扣代繳個稅。勞務關系或勞動關系具體代扣代繳如上所示。
(4)主播與平臺簽訂勞動合同,主播作為平臺員工開展直播。商家和平臺協商利益分享比例后,平臺按工資薪金所得代扣代繳個稅。
3.2.2 粉絲打賞
粉絲打賞在一般的網紅直播中占據主要地位,在之前的游戲直播中,主播收入主要來源于此,但在帶貨直播中,這部分收入并非大頭,但仍是主播收入來源之一。目前,在談到“打賞”所得,有一個問題一直存在:“打賞”是否應該納稅,若納稅應采取何種稅率合適。有人認為“打賞”是一種贈與行為,就好像朋友之間發紅包送禮物,法律不應過于介入要求納稅;也有人認為“打賞”應按照主播與平臺或經紀公司的關系,確定為勞動或者勞務關系,按照勞動報酬所得或工資新進所得征收個人所得稅;還有人認為“打賞”不是經常性的行為,是偶然的,應按照偶然所得征稅。后兩種觀點雖然征稅范圍不一致,但是都認為“打賞”屬于一種消費行為,而不是無償的贈與。贈與行為和消費行為區別是什么?贈與行為,顧名思義,即捐贈人無償把自己擁有處分權或所有權的物品給予受贈人的行為;消費行為,主要表現為雙方在平等的環境下,一方支付對價并購買商品或服務的行為??偠灾瑑煞N行為本質的區別,就在于是不是有償或者說過程中有沒有對價。
一般情況下,網友、粉絲們在直播平臺通過充值現金或者購買虛擬禮物來對主播進行打賞,產生這種行為就是因為網友、粉絲們從主播那里獲得了精神上或者物質上的滿足,內心開心進行打賞,表示對他們的直播表現肯定。同時,得到“打賞”,主播有時也會對他們的需求進行一定程度上的回應,比如表演節目等。這就使得網友粉絲的打賞行為具備了“有償”或者“對價”的特征,更符合消費行為,而不是無償的贈與行為。但是究竟是按照“勞務報酬所得”“工資、薪金所得”還是“偶然所得”納稅呢?文章認為打賞收入仍以主播的表現為前提,并非絕對偶然事件,按照勞務報酬或者工資薪金所得進行界定是較為合理的。并且,在這一模式下,對這部分收入征稅,稅基計算有跡可循。即如果主播與平臺或者公會簽約即可認定為工資薪金所得,如果主播與平臺或者公會之間未簽約則可認定為勞務報酬。
關于扣繳義務人的確定,仍需要考慮主播直播業務模式。
(1)網紅主播以獨立身份在平臺直播帶貨,這時平臺也僅僅只是一個線上場所,主播沒有經紀公司,也沒有抖音平臺簽約。在此種情況下,抖音平臺按照勞務報酬所得代扣代繳個人所得稅。
(2)網紅主播開設獨立工作室,借助平臺直播,工作室與直播平臺屬勞務關系。個人獨資企業個人所得稅的繳納如上所示,不再贅述。
(3)網紅主播與經紀公司簽訂合同,網紅主播通過平臺直播。商家和經紀公司分享收益后,由經紀公司根據和主播的法律關系確定如何代扣代繳個稅。若簽署的是勞動合同,經紀公司應按工資薪金所得扣繳網紅主播的個稅;如果經紀公司與主播未簽訂勞動合同,僅為一般的居間合作關系,那么可以簡單地認為主播所獲得的打賞所得仍是由抖音平臺支付,應由抖音直播平臺進行代扣代繳。
(4)主播與平臺簽訂勞動合同,主播作為平臺員工開展直播,打賞收益抖音平臺可以作為獎金等按工資薪金所得代扣代繳個稅。
4 “自播”方式個稅征收重點
文章中的“自播”是指商家以個體工商戶或者企業的形式入駐抖音,發布短視頻或者進行直播為自己的品牌產品帶貨,目前這種方式在抖音平臺非常常見。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發布短視頻還是直播,其目的都是出售自己的商品,所以從本質上說,都是為了經營而產生的推廣行為。
如果商戶為個體工商戶、個人獨資公司或者合伙企業,收益和平臺結算后,則通過經營所得繳納個人所得稅,自行申報納稅;也可由主管稅務機關核定應納稅所得額。
如果商戶為公司制企業,則作為納稅人的商戶需要繳納企業所得稅。在此種情況下,主要根據主播與公司的法律關系,由公司按照工資薪金所得或者勞務報酬所得進行代扣代繳。
5 結語
文章從抖音平臺“帶貨”個稅繳納過程出發深入分析了“他播”“自播”情況下個人所得稅繳納問題,對互聯網達人、經紀公司、平臺繳納個稅的困惑之處給予幫助。但在此過程中筆者也發現了目前“平臺帶貨”個稅征管方面存在的一些問題,提出了以下個稅征管方面的建議供參考。首先,應完善相關稅收法律法規?;ヂ摼W平臺帶貨作為一種新事物和新問題,需要國家根據相關建議制定有關“平臺經濟”“互聯網電商”“直播”等稅收征管法律法規并正式發布,使互聯網平臺稅收征管可控有效。其次,應提升稅收征管技術。目前,大數據時代已經來臨,利用數字技術提高稅收征管水平已迫在眉睫,我國應利用現代化技術,包括大數據、區塊鏈等監管稅源,實現“數據管稅”;同時,利用大數據實現稅收數據共享,建立全國納稅信息數據庫,實現多方信息共享。再次,應增強我國公民的納稅意識。稅務機關應深入與抖音平臺合作,組織抖音達人及電商學習納稅相關知識,使納稅人從心底接受“稅收繳納”這一觀點,化“被動”為“主動”,主觀上減少稅源流失。最后,應整頓“平臺帶貨”行業、規范抖音等互聯網平臺。對網絡達人及直播主播進行實名認證。稅務機關應以個人稅務信息系統為基礎,利用大統計數據,對不同帶貨平臺的業務和收入進行系統調查;與此同時,應更加關注稅務違法處罰,根據違法行為的事實確定處罰措施,以有效約束和制止納稅人偷逃稅的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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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王佳蕾(1996—),女,漢族,山西運城人,長安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財務、稅務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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