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神掌

黃文軍

武林中什么武功最厲害呢？要我說，極有可能是歲月神掌。

谷天華今年12歲，練習歲月神掌已經有8年了。歲月神掌是一門極其神秘的武功，除了要練好掌法之外，還必須學好書法。這是怎么回事呢？因為擊出歲月神掌之前，必須在掌心寫下幾個漂亮的文字，否則掌法是沒有任何效果的。

這一天，谷天華剛回到家，就聽到五歲的弟弟谷天風“哇哇”哭個不停。

“弟弟，你怎么了？”谷天華柔聲問道。

“哥哥，我上午把爸爸心愛的花瓶打碎了，你用歲月神掌將它復原吧。”谷天風祈求著。

谷天華只得同意了：“那我就試試看吧。”

谷天華用墨水在掌心寫了“兩個時辰之前”六個大字，然后對準那個破碎的花瓶就是一掌。只聽得“砰”的一聲，然后又是“丁零當啷”一陣脆響，那個花瓶碎得更厲害了。

恰巧在這個時候，他們的爸爸已經來到了門口，而且親眼看到了谷天華掌擊花瓶的一幕，他胡子一吹，眼睛一瞪，生氣道：“谷天華，你作為哥哥怎么這么不懂事？好好的花瓶干嗎打個稀巴爛？”

“不是的，我是想用歲月神掌把花瓶復原。”谷天華慌張地解釋著。

“別撒謊了，別把你弟弟教壞了，做了壞事就應該承認。”父親很嚴厲地說道。

“不是的，花瓶是弟弟摔破的，我是來幫他的。”谷天華委屈極了。

“谷天風，哥哥說的是不是實情？”父親轉頭問弟弟。

“不是的，花瓶本來好好的。再說了，爹爹您教導過，歲月神掌對于沒有生命的東西是沒有效果的，我可是記在心里呢。”谷天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了一個小謊。說完之后，他又調皮地朝哥哥笑了一笑，臉上寫滿了得意。

父親突然指著谷天風的鼻子說道：“你這個小鬼頭，才五歲就學會欺負哥哥啦。別以為你真能騙得了我。”

谷天風也不生氣，嘿嘿一笑：“誰讓哥哥不長記性，歲月神掌練到現在只學到了第三層。我要是到了他那個年紀，一定已經達到第六層了。”

由于在家里實在悶得無聊，過了一會兒，谷氏兄弟手牽著手上街去玩了。谷天風看到街頭有一棵桃樹，不過桃花卻已經謝光了，于是再次求哥哥：“哥哥，你讓桃樹開花吧。”谷天華拗不過弟弟，只得在掌心寫了“一周之前”四個字，然后輕輕地擊了桃樹一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棵桃樹再次開花了。美麗的桃花壓滿了枝頭，引起了行人的頻頻觀賞和嘖嘖稱奇。

“哥哥，我覺得我早上點醒了你，你的歲月神掌一下子提高到了第四層。”

谷天華摸摸弟弟的頭：“你比我聰明，我比你壯實，以后我們兩個要互相協作，一定可以創造出一番事業。”

兩人說說笑笑，很快便來到了鬧市口。鬧市口今天這是怎么了？怎么這般人聲鼎沸、人頭攢動啊！谷天風騎在了谷天華的頭上，這才比周圍的大人高了小半個頭。原來大家都在看城墻上貼著的知縣大人的告示呢！

“哥哥，哥哥！知縣大人貼了一個告示，說誰要是治好了他女兒的早衰病，就賞賜黃金一百兩，良田一百畝。”谷天風念道。

谷天華心想：我們村一共有一百戶人家，要是我們兄弟倆獲得了這份賞賜，就可以分給每戶鄉親一兩黃金、一畝良田，這不是很好嗎？

于是，他們慢慢靠近城墻，總算把告示揭了下來。

在古代，把官家的告示揭下來代表了兩種情況，一是要和官府作對，二是能夠做到告示上的要求。

守護的兵士看到兩個乳臭未干的娃娃揭了告示，本來還想沖上去打他們一頓，罵他們搗亂，可是谷天風已經用天真的聲音說了起來：“我們有辦法治好知縣大人千金的病，趕緊帶我們去見知縣大人吧，遲了你們負不起責任。”

兵士見他們神色自信，只得帶他們去見知縣。

知縣大人見到谷氏兄弟后，一開始也想把他們趕出去，他心想：看過那么多名醫都沒有辦法。難道這兩個娃娃就有本事？可他轉念一想：人不可貌相啊，何況事到如今，也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于是，他堆起了滿臉的笑容，把谷氏兄弟帶到了他女兒的面前。

谷天華一看到知縣大人的女兒，便大吃一驚。

原來他的女兒雖然只有12歲，看上去卻有100歲了，不但頭發銀白，皮膚褶皺，連牙齒都掉光了。不過谷天華并不擔心，因為他會武林中最神奇的歲月神掌。

“知縣大人，您女兒的病有多久了？”谷天華問道。

“大概半年吧。”知縣大人支支吾吾。

谷天華在掌心寫了“半年之前”四個大字，便向知縣女兒的額頭拍去。

奇跡再次發生了，沒過多久，知縣大人的女兒便恢復了小時候的模樣。而谷天華掌心的文字也消失了，原來只要歲月神掌發揮了作用，書寫的文字就會消失。

之前他們的父親查出真正說謊的是弟弟，就是因為谷天華掌心的文字沒有消失。

知縣大人心動了：“這位少俠，能不能也打我一掌，讓我年輕點兒啊？”

谷天華比較單純，點點頭就同意了。

谷天風本來還想勸勸哥哥，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只見谷天華已經在掌心寫下了“三年之前”，并輕輕地擊了知縣大人一掌。知縣大人挨了一掌后，頓時感到神清氣爽，兩年多來的關節痛也消失了。不過他立馬兇相畢露，大嚷道：“來人哪，這兩個人敢襲擊知縣，給我把他們抓起來關進大牢！”

谷氏兄弟救了人，不但沒有得到賞賜，反而進了大牢。

大牢里，谷天華不停地嘆氣：“弟弟，我幫了知縣大人，為什么他還會恩將仇報？”

谷天風道：“你比我大了七歲，居然連這都不懂，知縣大人明顯是貪圖我們的武功呢！他待會兒就會死皮賴臉地求你教他，然后再編一大套謊話。如果你答應了他，并且把歲月神掌教會了他，我們都會死的。”

谷天華嘆了一口氣：“我真是傻，連你這個小孩子都不如。”

不出谷天風所料，知縣大人果然來求谷天華教他歲月神掌了，還答應他事成之后賞賜黃金萬兩，并把女兒嫁給他。只可惜谷天華沒有多余的墨汁了，否則在掌心寫上“一百年之后”五個大字，一掌就可以把這個可惡的知縣打成一具木乃伊。

谷天風悄悄對哥哥說了一段話，谷天華點點頭，對知縣大人說道：“好啊，我答應您就是了，不過您至少給我們一點兒好吃的吧，我們兄弟倆想吃生墨魚，可以嗎？”

“行行！”知縣大人嘴上雖然答應著，心里卻說：等我學會了這門功夫，一定送你們上西天。可是他實在弄不明白，他們為什么要吃生墨魚呢？反正墨魚市場上多得是，還不用麻煩廚子，何樂而不為呢？

沒過多久，生墨魚便由衙役送來了。

谷氏兄弟相視一笑，立馬把墨魚剖開了。

原來谷天華是假意答應知縣大人的，而且他們根本不是要吃生墨魚，而是需要墨魚里面的“墨汁”。

谷天華用帶著腥味的墨汁在掌心寫了“一百年之后”幾個大字，往牢房的門上一拍，原來結實的木頭一下子變得腐爛極了。兩人用腳微微一踹，便踢開了牢門，逃了出去。

牢房當然是有人把守的，沒過多久，迎面就跳出來兩個牢頭。谷天華不愿傷害他們，在掌心寫了“六個時辰之前”，朝兩人一擊，兩個牢頭很快睡了過去。原來牢頭是日夜輪流的，現在值班的牢頭白天都在睡覺呢！等他們沖出大牢的時候，知縣已經推著一個大炮站在了兩人的面前。

“你們不是有歲月神掌嗎？我有神威大炮，看看誰更厲害。”他陰險地笑著。說罷，便用火炬在大炮的導火線上點了火。

導火線燃燒著，眼看兄弟倆就要葬身于此了。谷天風見哥哥有些慌亂，便幫忙在他掌心和自己的掌心一同寫了“四十年前”四個大字。

“哥哥，我們一起擊打大炮，再遲疑就會被大炮擊得粉身碎骨的。”

“好！”兄弟兩人在千鈞一發之際一同飛身向前，擊向了大炮。

奇跡發生了，那門大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廢鐵。

“怎么回事？歲月神掌不是對死物沒用嗎？”谷天華疑惑了。

“你又忘了，只要兄弟同心，就能化腐朽為神奇。就算是沒有生命的事物，也能起作用的。這是第五層的要訣，你怎么還是沒有記住啊？”谷天風解釋道。

知縣大人見大炮都消失了，趕緊撒腿就跑。谷天風見狀，趕緊讓哥哥出擊，谷天華順勢飛身向前就是一掌。只見原本壯實的知縣一下子變成了一個嬰兒。原來知縣今年44歲，先是被谷天華的一掌打年輕了三歲，這下子又年輕了40歲。

“弟弟，為什么手上的字在擊打了大炮之后不但沒有消失，甚至還有作用？”

“恭喜哥哥，你已經練到第六層了。”

“原來練到第六層，文字就不會消失了啊！”

“練到第七層之后，還有更精妙的呢！”

“什么更精妙的？”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們回家問爸爸吧。”

谷天華于是再次挽著弟弟的手，一蹦一跳，哼著快樂的歌曲回家了。

選自《童話世界·A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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