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化雨

戴希

黃昏時分，小偷正在三樓一戶人家翻箱倒柜地尋找錢財，忽然傳來清脆的開門聲，業(yè)主和他的妻子已回到家中。

小偷一愣，趕緊蛇似的溜向陽臺，縱身一躍，跳到二樓一家的陽臺上。小偷的腳有些痛，但他忍住了，又縱身一躍，跳至一樓的空地。這時，小偷的腳疼痛難忍，腳踝已嚴重扭傷。可小偷不敢停頓，又咬緊牙關，跌跌撞撞地奔向小區(qū)的出口。

小偷不慎掉進水池，待他費力地爬上岸來，兩個保安已凜然擋住他的退路。他們是從監(jiān)控里發(fā)現(xiàn)異常情況后立馬趕來的。

“剛才你都做了啥呀？”一個保安盯著小偷詢問。另一個保安則抓緊給派出所打電話。

“我……我什么也沒做，來這兒只為……找朋友啊！”小偷沉著應答。

“找朋友？你朋友叫啥名字？”保安冷笑。

“哎喲，我的腳痛得厲害，你們還是……”小偷忙顧左右而言他。

看熱鬧的居民越聚越多，派出所民警也火速趕到。

民警威嚴地打量著小偷：“你來這里干什么？”

小偷面不改色：“找朋友玩兒唄！”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民警審視著小偷的眼睛。

“哎喲，哎喲。”小偷哀號起來，一邊小心揉搓自己的腳踝，“我的腳痛得……”

“別耍伎倆啦，你這個小偷！”站在一旁的保安憋不住了。

“對，他就是小偷！”有人也跟著大喊。

“我……我不是……我……”小偷一副很屈很冤的模樣。

小偷正想為自己辯解，三樓業(yè)主和他的妻子已撥開人群徑直來到他的面前。

業(yè)主怒目圓睜，攥緊拳頭，欲當眾狠揍可惡的小偷。妻子卻及時拽住他，叫他少安毋躁，然后微笑著走向小偷，緩緩蹲下身去，彎腰為小偷按摩受傷的腳踝。在眾人驚訝的神情里，她始終春風滿面、小心翼翼，一邊溫柔地拿捏按摩，一邊輕言細語地開導。

“小兄弟，你還這么年輕，做什么不能養(yǎng)活自己呢？我相信你一定是遇上了困難，被逼無奈，有難言之隱吧？”說著掏出500元錢塞給小偷，“拿著吧，小兄弟，雖不多，也許能給你救救急！”

這一幕大出小偷所料，小偷羞愧難當，感動得抱頭痛哭：“你們不要問了，我就是小偷，我愿如實招供！”

小偷就這樣老老實實地跟著民警去了派出所。

經(jīng)審訊，小偷還是慣偷。這次之所以入室偷盜，是因為他剛來一個新的城市，人生地不熟，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打工的地方，口袋里沒有了生活費，情急之下……

“你看你，以后還偷嗎？”民警責問。

小偷眼淚汪汪地發(fā)誓：“以后決不偷了！再偷，我對不起一個女人的寬厚和善良;再偷，我還是人嗎？”

民警十分欣慰，當即請保安把小偷的轉變通告業(yè)主。

“真行啊你，把一個慣偷也調教好了！”業(yè)主贊美其妻。

妻子眼睛一亮：“是嗎？”

“當然，告訴我你當時是怎么想的？”

“教訓他只能出口惡氣，而且，你揍他可能還違法呢！我們以德報怨，或許會讓他立地成佛……”

選自《時代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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