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數西算和“南水北調”“西電東送”“西氣東輸”一樣,對某項能源的規劃布局和調配,其背后是國家對全國經濟系統發展的統一考量。
如今,5G、人工智能(AI)、虛擬現實等數字技術與生活場景加速融合,新需求新模式不斷涌現。數字技術在為消費者提供便利的同時,也產生了大量數據及運算、傳輸、處理需求。
不久前,國務院印發《“十四五”數字經濟發展規劃》,指出“十四五”時期中國數字經濟轉向深化應用、規范發展、普惠共享的新階段,并提出“在京津冀、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貴州、內蒙古、甘肅、寧夏等地區布局全國一體化算力網絡國家樞紐節點”“加快實施‘東數西算工程”等。
在數字經濟時代,算力如同農業時代的水利、工業時代的電力,既是國民經濟發展的重要基礎,也是全球競爭的新焦點。實施“東數西算”工程,是將東部算力需求有序引導到西部、優化數據中心建設布局、促進東西部協同聯動的重要舉措。實施“東數西算”工程,有利于提升國家整體算力水平,促進綠色發展,擴大有效投資,推動區域協調發展,戰略意義十分重大。數字中國春潮涌動,推進“東數西算”正當其時。
逐步實現東西部算力供需平衡
當數據成為生產要素,算力成為數字經濟的核心生產力,資源的分配、生產力水平便天然與經濟環境保持一致。
可見的現狀是,東部有數據,西部有算力,東部供不應求,西部供給過剩,《中國算力發展指數白皮書》顯示,2020年,北京、廣東、上海算力規模位列前三,均超過15EFlops;江蘇、河北、浙江、四川、山東、遼寧、內蒙古等省份排名前十,其中,只有四川和內蒙古屬于西部地區。
“東數西算”要打破的,正是這種算力在東西部供需上的失衡。
2021年9月,UCloud優刻得烏蘭察布云計算中心一期投產,幾家原本服務器在東部的人工智能與金融領域的客戶,將部分對時延敏感性低的業務西遷,遷移后運營成本降低了50%。
根據規劃,“東數西算”的數據中心建設采取由東向西梯次布局、統籌發展的戰略。比如受限于網絡長距離傳輸造成的時延,以及相關配套設施等因素影響,后臺加工、離線分析、存儲備份等對網絡要求不高的業務,可由建設在西部的數據中心承接,一些對網絡要求較高的業務,比如,工業互聯網、金融證券、災害預警、遠程醫療、視頻通話、人工智能推理等,可在京津冀、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等東部樞紐布局。
長期來看,各家數據中心服務商都在向西部傾斜資源。
中國電信是國內數量最多、分布最廣、中國最大的IDC服務提供商,據其副總經理劉桂清介紹,中國電信已有的2+4+31+X布局與全國一體化大數據中心的國家樞紐節點選址、業務定位以及核心集群與城市數據中心的分類高度吻合。
其中,2是指在內蒙、貴州兩個樞紐的內蒙古和貴州數據中心園區,定位為全國數據存儲備份、離線分析的基地;4為京津冀、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和成渝四個樞紐的布局,定位為熱點地區高密度人口高頻次訪問的視頻播放、電子商務等實時要求較高的業務承載。
目前,中國電信在2+4區域擁有數據中心機架規模40萬個,占比達到80%,下一步中國電信將進一步加快在八大樞紐節點的征地、建設工作,預計“十四五”末,位于國家樞紐節點的數據中心占比達到85%,同時,進一步優化東西部比例,由現在的7:3調整至6:4。
UCloud也在長三角算力樞紐節點和內蒙古算力樞紐節點各規劃了一個大型數據中心。據相關人士透露,UCloud烏蘭察布云計算中心位于集寧大數據產業園,規劃建設5棟數據中心,總計可容納6000個8.8KW機柜,UCloud長三角云計算中心則位于上海青浦,一期可容納3000個機柜,預計投產時間為2022年。
另一家IDC運營商和服務商萬國數據則透露,目前在烏蘭察布投運三座數據中心,同時也在積極尋找西部其他地區的機會。
“但這并不意味著,西部樞紐僅僅只能作為存儲中心存在,它同樣要解決東部算力不足的問題,”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云計算與大數據研究所所長何寶宏指出,“東數西算”的最終目的,是系統化合理布局數據中心資源,實現全國數據中心的一體化發展,因此必須加快優化網絡架構、打造多條連接東西部數據中心節點的大帶寬、高質量、低時延直連網絡通道,重點推動數據中心與網絡、云、算力、數據要素、數據應用和安全等協同發展。
記者從中國電信了解到,中國電信已經將骨干通信網絡核心節點直接部署到內蒙古和貴州數據中心園區,一跳可直達北京、上海、廣州、深圳等一線或經濟熱點區域,為全國用戶提供低時延、高質量的快速訪問。
數字經濟的“西部大開發”
和“南水北調”“西電東送”“西氣東輸”一樣,對某項能源的規劃布局和調配,其背后是國家對全國經濟系統發展的統一考量。
業內專家估算,“東數西算”工程每年投資體量會達到幾千億元,將大大超過“西氣東輸”和“南水北調”工程。并且,與“數據中心產業鏈相關的土建工程、IT設備制造、信息通信、基礎軟件、綠色能源供給等產業鏈條中的企業都將獲得發展,帶動效應極大。無論是提供算力還是使用算力的企業都將是“東數西算”的獲益者。
何寶宏認為,我國東部地區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發展進程較快,而西部地區產業基礎較為薄弱,數據中心建設不僅可以為當地帶來投資,助力當地產業結構調整和經濟轉型,還可以通過算力基礎設施建設撬動上層應用的引流和發展。
中國電子節能技術協會數據中心節能技術委員會秘書長呂天文則認為,對于西部地區而言,“東數西算”可以“留住人才”,“如果西部高校有針對性地開設一些與IDC運維等相關專業,有利于畢業生就地擇業,就會讓年輕人不再‘東流?!?/p>
早在前幾年,很多IDC和云服務商就開始在西部的數據中心建設布局。2020年8月,阿里云在內蒙古烏蘭察布布局的超級數據中心開始正式對外提供云計算服務。而華為云同樣在烏蘭察布打造了數據中心,并將該數據中心作為大數據、溫冷存儲、視頻轉碼等創新方案孵化基地,提升核心站點的計算網絡能力,為客戶提供更優質的數據服務。
“東數西算”的輻射效應已經出現。2月17日,烏蘭察布市舉行招商引資大會暨重大項目集中簽約儀式,“云上線下”54個重大項目集中簽約,總投資約420億元,協議涵蓋云計算、新能源與節能環保、康養旅游等多個領域。
東西差距正不斷縮小
這幾年,宏觀經濟最受矚目的現象,當屬“南北差距取代東西差距”。
根據《中國城市大趨勢》一書分析,南北經濟差距有所拉大,而東西差距逐漸收縮,這背后正是西部大開發、國內大循環等戰略推進的結果。
我國地大物博,不同地區資源稟賦不同,導致經濟發展和產業結構存在明顯差異,區域差距問題備受關注。
然而,正如不應忽視東部地區的貢獻,同樣不能低估西部和東北地區對全國能源、糧食安全的貢獻。黑龍江貢獻了全國1/3的糧食調出量,內蒙古山西等地支援了東部10多個省份的廉價煤炭需求,內蒙古云南四川等地則是凈供電的主力。
因此,將國家數據中心布置在西部地區,除了考慮到其能源、氣候等環境之外,促進東西均衡發展,無疑是更深層的考慮。這正是大國優勢所在。東西兩地分工不同,貢獻不一,但在國民經濟和戰略安全中都發揮著關鍵作用。
隨著東數西算、西部大開發、國內大循環等戰略的推進,未來東西差距還有望進一步收縮。
(本刊編輯綜合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