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花開

>>>唐海珍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籽。”許多種子都是春種秋收（這里指按時令生長的莊稼，不按時令種植的大棚蔬菜除外），可是豌豆卻倒過來了。人們常常在秋天，把它種在田坎地邊或者土地的某一角落里，到來年的春天才能采收。

我總覺得在人們心中，豌豆只是莊稼地里的配角。人們似乎嫌它們攀援而上的藤蔓太占地方，常常把它們種在籬笆邊或者田坎地邊或者種蘿卜白菜剩下的一角。在這些地方挖出十幾個坑甚或幾十個坑，一個坑里扔上兩粒豌豆，抓一把底肥（草木灰或是漚了一段時間的雞糞）蓋上，就ok了。即使秋意漸涼，但只要秋雨一下，豌豆便會生根發芽，大約十天半月一個個就會從地里鉆出小腦袋，靜靜地欣賞著秋天的美景。

當寒冬來臨時，它們似乎不愿長大似的，都蜷縮在那個“窩”里，等到春姑娘一召喚，它們便立起來，伸伸小蠻腰，邁開大步，蹭蹭地沿著主人在它們旁邊插的樹樁或枝條往上攀援。不幾天，就拔出了幾個節，并迅速地分節展葉。不久，莖葉之間便冒出幾個紅色或白色的花蕾，如星星般在莖葉間眨著迷人的眼，待這些花蕾綻放時，仿佛一夜之間，莖葉間就如同“繁星滿天”一般掛滿了花蕾，次第開放。每一朵像兩只一大一小展翅欲飛的蝴蝶，它們各擁有一個腦袋，大的向上奮力展翅，小的向下微微展翅，仿佛各有各向往飛翔的天空。

有時同一植株上居然有紅白兩種顏色的花朵。有時同一朵花上，“大小蝴蝶的翅膀”色彩也不一樣。這些翅膀簇擁著，挨挨擠擠的，在春日的暖陽下，流溢著靈動的色彩。而籬笆上，田坎地邊，也沾了光，洋溢著生機與活力。

豌豆花謝了，“蝴蝶”飛走了，細小的豆莢掛在藤蔓上，在春風春雨中拼命生長著，膨脹，膨脹，再膨脹。有些剛剛“顯懷”，人們便把它們摘下來。這個時候，豆和莢是可以一起食用的。等到它們飽脹得要爆裂似的了，豆莢已經又老又黃了，就只能剝掉莢，單單食用豆了。

在我兒時缺乏零食的歲月里，母親常常等豌豆飽脹得要破裂了，才讓我們去摘。摘回家，一部分剝了豆莢， 煮了豆，做菜食用；一部分晾干后，等豌豆變黃了，才剝出來，曬干，作為“儲備糧”。在某些特殊的日子里，母親會炒一些豌豆給我們解饞。在我的記憶里，更多的時候，它成了我們兄弟姐妹上學或看電影時的零食，那放在嘴里咯嘣咯嘣的滋味，真的是一種極美的享受。因而，兒時每看到豌豆花開，我心中就樂開了花。這景象在我眼里是最亮麗的風景，激發了我對美食的向往。

我喜歡豌豆花。它沒有櫻花的爛漫流光，沒有桃花的鮮艷明麗，沒有油菜花的耀眼金黃。它不張揚，不濃烈，不高貴，低調而卑微，沒有幾個人向它投去欣賞的目光。然而，每一年，一遇到豌豆花開，我總要駐足欣賞一番，讓它走進我的心里，開放在我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