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響,黎志東,申 奕
(天津渤海職業技術學院,天津 300402)
EPIP是Engineering Practice Innovation Project的首字母縮寫,是“工程實踐創新項目”的簡稱,EPIP教學模式(以下簡稱EPIP),即“工程實踐創新項目”教學模式。2010年,在天津被確立為中國職業教育示范區之際,EPIP首創者呂景泉教授首次提出EPIP的正式名稱并沿用至今。此后的十數年中,EPIP通過大賽、國際論壇、研討會等平臺為全國職教人廣泛接受、應用,在我國職業教育實踐中取得了良好收效。
2016年3月8日,伴隨著中國首個海外魯班工坊——泰國魯班工坊的正式落成,EPIP作為魯班工坊的核心要義,第一次以中國職業教育話語體系的新姿態邁出國門,開始了中國職業教育話語服務于全球職業教育的破冰之旅。
2019年初,第一部EPIP專著《EPIP職業教育教學模式:改造我們的學習》正式出版,在詳細闡述EPIP理論、應用體系的同時,借用革命偉人毛澤東的名篇正式提出了EPIP的終極目標——改造我們的學習。這一目標的提出,標志著中國職業教育理論發展成果由抽象轉為具體,也完成了對中國職業教育在實踐中取得的改革經驗的系統梳理。
源于中國職業教育實踐的EPIP,體現繼承性、民族性的立場主張,具有主體性、原創性的理論觀點,彰顯系統性、專業性的實踐特色,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的職業教育EPIP課程論、EPIP專業論和EPIP教育論。在EPIP理論體系中,主張“教無定法、教而有道”,而EPIP之“道”,是把職業教育作為現代產業體系發展的組成部分,是把職業教育發展作為社會營商環境改善的重要內容。正因如此,EPIP才能在中國乃至全球的職業教育沃土中勃發生機活力,迅速成為被全球職業教育界廣泛認可的先進教學模式。
EPIP生發于明代著名思想家王守仁提出的“知行合一”哲學理論,并將“知行合一”這一學習的終極智慧以“職業教育”、“現代教育”的話語形式予以解讀,通過不斷汲取中國古代、近現代教育思想,充分借鑒全球先進的職業教育經驗,厚積于中國職業教育實踐及理論研究而薄發,是從中國本土實踐中來,再到中國本土實踐中去的極具中國特色的教學模式。
EPIP的核心要義是“五四三二一”,即:“五觀、四元、三諦、兩核、一宗”,以下逐一進行詳解。
“五觀”自大而小依次為:達觀(或稱宇觀)、宏觀、中觀、微觀、納觀,大自院校辦學思想、方略謀劃,中到專業、課程體系構建,小到教學實踐中的“知識、技能、素養”點設計,縝密涵蓋了職業教育“從宇宙到納米”五個維度的應用層級,為EPIP的組織實施提供了路徑遵循。
“四元”即“工程化、項目式、實踐性、創新型”,既是EPIP得名之源,也是構成EPIP理論體系的基本骨架。“四元”中“元”一詞本身,直觀理解應為“單元”“元素”等詞中包含的“基本單位”之意,表示“四元”為EPIP之根本。更深一步理解,還應有“元首”“魁元”等詞中包含的“首、始、頭”等含義,表示“四元”在EPIP應用過程中的“提綱挈領”的地位與作用,是EPIP“改造學習”目標得以實現的唯一路徑和根本奧義,后文將予以詳述。
“三諦”指學習中“實諦、名諦、合諦”(分別對應職業教育中的“原、代、衍”)耦合融通的“圓融”境界。此處的“諦”,不僅具有“無謬真理”的“真諦”之意,更含“仔細追問、認真審辯”的“諦聽、諦視、諦思”之意,經過“仔細追問、認真審辯”得到“無謬真理”這一過程,正是我們的學習經過改造而達“知行合一”境界的入微體現。
“兩核”指EPIP的核心,即“真實”和“完整”,既是對教學模式提出的綱領性要求,也是評判教學模式的直觀化標準,更是對“士雖有學 而行為本焉”思想的具象化解讀。在學習過程中,“真實”和“完整”始終是我們完成學習、精于學習并最終得以實現改造學習的不竭動力,正所謂:“真實”方可出“真知”,“完整”才能育“完人”。
“一宗”也就是本文多次提到的“知行合一”,其對教育特別是職業教育的重要意義已無須贅述,而“宗”一詞本身,筆者認為也應具有雙重含義。淺顯而言,“宗”即“宗旨”,即最高綱領和根本遵循,是指導并貫穿EPIP應用過程始終的要義。而深層意義則正如《大雅》所云:“宗,尊也。凡尊者謂之宗。尊之則曰宗之。”在EPIP的內涵中,“宗”之詞意大體近于“宗族、宗派”之“宗”,一方面體現了EPIP對中國經典教育思想的尊崇與繼承,另一方面則彰顯了積淀自華夏五千年文明的中國職業教育話語非凡的歷史張力及現實活力。
正如EPIP強調的“以用立業”,當我們深刻領悟了EPIP的核心要義,找到“改造學習”這一終極目標的實現路徑就成為我們亟待完成的任務。筆者認為,這一實現路徑就是:正確認識EPIP在學習中的應用法則——以“工程化”作為確定學習目標的導向、以“項目式”作為完成學習任務的依托、以“實踐性”作為衡量學習效果的標準、以“創新型”作為提升學習水平的動力,有機融合“鷹”之“首”(工程化)、“體”(項目式)、“羽”(實踐性)、“翼”(創新型),放飛EPIP學習之“鷹”。
據《康熙字典》:首者,君也,又魁帥也,又要領也。在EPIP的認知、應用維度中,工程化也應處于統帥及綱領地位,并對實踐性、創新型、項目式三個維度產生縱向的貫穿、融合作用。在EPIP學習之“鷹”的構架體系中,“工程化”被賦予“鷹首”的重要地位,一方面源自其在翱翔姿態中“領飛”的“旗艦”作用,而更重要的原因則是:由“鷹首”輻散而出的“神經系統”是催動“鷹之翱翔”的重要信號傳遞系統,須時刻向EPIP其他三個維度傳遞“工程化”思維,方可為“鷹之翱翔”提供源源不斷的精神動力。一旦失去“工程化”這一“神經信號”,EPIP學習之“鷹”便會形存而實亡,成為喪失自身動力來源的“標本”,其他三個維度的實踐也即成為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在學習過程中,工程化對應“三諦”中的“實諦”,即學習之“原”,又對應“兩核”中的“真實”。從這個意義上理解,工程化就是生產化、現實化、生活化、社會化,這里講的“工程”就是可以涵蓋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偉大工程”范疇之內的所有真實工程、真實世界以及現實生活。
基于此,學習過程中包含的全部資源都要以工程為基礎,源自工程、瞄準工程、服務工程,確保學習資源、學習目標完全來源于真實情境,確保課程中的“知識、技能、素養”點可無縫對接真實問題、真實需求,摒棄“舊、虛、遠”,引導學習者尋找每一個學習環節、每一個“知技素”點在真實情境中的投射點。
在學習過程中,項目式與“兩核”中的“完整”相通,這要求我們的學習對象必須是完整的、全局的、融合的,而不能是片段的、孤立的、割裂的。作為被賦予學習過程的承載功能的鷹之本體,項目式學習除了要滿足工程化的先決條件,還必須基于完整項目培育學習者的關鍵能力,如認知能力、合作能力、創新能力、職業能力等,用“項目式之‘體’”承載、串聯、整合多個學習環節,指導學習者完成一個個完整的項目而不是互不相連的多個項目碎片,確保學習環節的完整性、全局性、融合性,避免學習過程的“孤立化”“割裂化”。
項目式的優勢在于:完整項目是還原真實工程的唯一路徑,只有完整的項目,才能涉及真實工程的全部內容,也才有涵蓋真實工程所需全部“知技素”點的可能。在對真實工程的完整還原中,教學者在完整項目上“教”,學習者在完整項目上“學”,教學雙方在不停地“做”一個又一個完整項目的過程中達成“實諦、名諦、合諦”的“圓融”境界。
實踐性是指學習整體過程中的全部實踐性活動,對應“三諦”中的“實諦”與“兩核”中的“真實”,是在工程化背景下,EPIP學習之“鷹”的“脈絡”。此處要注意,“羽”不應簡單理解為“羽毛”,而應理解為“羽翼”,與后文談到的創新型之“翼”共同融合成為EPIP學習之“鷹”升騰翱翔的實質性動力來源。
實踐性的內涵是融合動手與動腦結合、理論與實際結合、學校與企業結合、職業教育與經濟社會結合、全面培養與成長成才結合等多個維度的教育教學實踐,應如同“鷹之羽”從橫、縱、深三個維度覆蓋、貫穿、滲透于“鷹”之本體,確保實踐性對學習過程的全方位、全角度、全尺寸“適配”,形成專業核心技術的綜合應用、專業核心技能的全面達標、職業道德素養的內化養成的堅實保障。
在學習過程中,要堅持“知行合一”,秉持理實一體理念完成學習設計和實施,以工程實踐為導向,用真實任務驅動學習,不斷尋找動腦和動手的結合點,使技術技能訓練、職業素養養成貫穿于學習過程始終,使“良知”通過“實踐性”活動不斷內化、固化為學習者產生“良行”的內生動力,使學習者最終可以潛移默化地達到“內有良知則外有良行”的“致良知”境界。
在EPIP學習之“鷹”的構架中,創新型被賦予“鷹之翼”的重要作用,與實踐性之“羽”共同組成“鷹之羽翼”,亦即催動學習之“鷹”起飛的“發動機”。其中,“翼”之揮舞是騰空飛翔的主觀動力,意指創新是學習的目標追求,“羽”之密植是集攏氣流的客觀條件,意指實踐是學習的效果保障。這里的創新,與實踐存在密不可分的血肉聯系,在與實踐的融合中,創新既是過程,又是結果,既需要深厚的實踐積累,又需要廣闊的實踐空間。
此外,這里的“翼”不僅有“羽翼”之意,還有“翼護”一詞中的“輔助”之意,這可以理解為:創新型學習不僅存在超常的、卓越的目標追求,也可通過追求創新時的反復錘煉,水到渠成地取得鞏固成果、輔助成功的學習收效,正如一部電影中說的:追求卓越,成功就會在不經意間追上你。
具體到路徑上,創新型的學習就是要不斷完善對真實情境中投射點的認知,即從學習中不斷“回象”到現實,并在“回象”的過程中積極探索、嘗試高于真實的、更加豐富的工程實踐空間,引燃學習者的創新能力。
創新型學習的精髓在于改傳統的“仿真”為“代真”的基礎上(實踐性的具體要求),最終升華為“創真”。即:先將現有學習資源(比如實訓設備、仿真課件等)實現精細化激活,由“知其代”進而“知其原”,再利用學習資源可拆解、可重構、可衍生的特點,通過“預設-拆解-重構-衍生”的鏈條由“知其原”升華至“知其衍”。在“衍生”的過程中,喚起與“其原”(即真實工程)相關的發散性思維,進而獲得豐于現實、高于現實、優于現實的創新成果。
墨子云:士雖有學,而行為本焉。為了更好地“改造我們的學習”,我們要積極踐行EPIP學習之“鷹”這一實現路徑,以工程化為“首”,提綱挈領、引動全程,在與時俱新的“工程”中以“天行健”的姿態“自強不息”;以項目式為“體”,完整包容、承載全局,在包羅萬象的“項目”中以“地勢坤”的度量“厚德載物”;更要以實踐性、創新型為“羽”、為“翼”,在“首”之破空、“體”之承托下,讓鷹之“羽”“翼”珠聯璧合、相得益彰,讓EPIP學習之“鷹”在學習的蒼穹中扶搖直上,讓中國職業教育話語響徹全球職業教育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