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一涵
(羅馬美術學院, 意大利 羅馬 00185)
宗教是人類社會發展進程中的特殊文化現象。宗教在其形成發展過程中,吸收各種思想文化,包括詩歌、繪畫、雕塑、建筑、藝術等多種形式,并且在相互滲透和相互包容的過程中逐漸形成了宗教文化,從而豐富了世界文化。宗教與藝術是相互作用的產物,它是一種基于理論圖式闡述的藝術,同時,它還具有滿足人們精神需求的功能。
壁畫作為一種宗教藝術特有的存在,貫穿于整個宗教與藝術發展史中。通過壁畫藝術的形式、內容以及繪制技法的演變,能夠認識到不同時期,其藝術形態的不同,以及創作與審美的發展與變化。縱觀中西方的宗教壁畫藝術,我們能夠發現諸多宗教與藝術之間千絲萬縷的關系。[1]代表東方的敦煌壁畫和西方的濕壁畫就是兩大審美體系的表現。
佛教大約在東漢時期傳入中國,它與中國文化和多種域外文化相互結合,形成了一種擁有獨特氣質的文化特色,影響了中國傳統的繪畫理論。這個特色繼承自漢,從西涼延伸到北魏,又把它傳承給了隋唐,成為人類藝術史上的一座巔峰。在佛教傳入之前,中國的工藝美術已經達到很高水平,在書法、繪畫、制造技術等方面已經走在世界前列。佛教傳入后,在吸收中原優秀傳統文化基礎上,使得繪畫、寺院、寶塔等藝術形式得到了發展,使佛教面貌煥然一新。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敦煌莫高窟壁畫。莫高窟藝術是集建筑、壁畫、雕塑于一體的博大精深的綜合性藝術殿堂。現存洞窟735個,壁畫45,000平方米,彩塑2400余身,飛天4000余身,唐宋木結構建筑5座,蓮花柱石和鋪地花磚數千塊,是世界上現存規模最宏大、保存最完好的佛教藝術寶庫,被譽為“東方藝術明珠”。20世紀初,又發現了藏經洞,洞內藏有從4-10世紀的寫經、文書和文物五六萬件,引起國內外學者極大的關注,形成了著名的敦煌學。[2]
基督教對西方壁畫的影響可以追溯到中世紀。早期基督教藝術主要表現在墓室壁畫中,墓室壁畫的主題主要是圣經的形象。文藝復興運動為長期處于神學陰影下的歐洲帶來了文明的曙光。在人文主義思潮影響下,基督教藝術不再為神學服務,而是貼近世俗生活,表現出現實的人文主義精神,從而使古典文化得以復興。在文藝復興幾百年的歷史中,基督教仍然是西方文化和思想的中心,繁榮了基督教壁畫。進入12世紀后,隨著經濟的繁榮發展,出現了一種新的藝術風格——哥特式風格。哥特式風格主要見于教堂,教堂與繪畫的結合成為這一時期最為突出的藝術形式之一。濕壁畫法興起于13世紀文藝復興時期的意大利,也正是歐洲壁畫藝術的鼎盛時期,眾多藝術巨匠都參與到新材料、新技術、新成果的探索和創作中,使壁畫藝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并創作了大量傳世的藝術珍品。16世紀,濕壁畫創作趨于成熟并長期成為西方壁畫藝術的主流。其中以米開朗基羅在西斯廷禮拜堂繪制的《創世紀》天頂濕壁畫、拉斐爾的《該拉忒亞,》和在梵蒂岡的諸室壁畫《雅典學院》等,成為濕壁畫的經典之作。
1.敦煌壁畫制作材料
敦煌壁畫屬于干壁畫中的膠彩壁畫。敦煌石窟的開鑿是在干燥、斷面凹凸不平、質地極為粗糙的懸崖礫巖上,由粗到細分成幾層,先用摻有各種植物纖維的粘土泥巴和無機礦物質及有機顏料和成泥,在將要繪畫的沙礫巖崖體壁面上制作壁畫地仗支持體,最后在細泥層上繪制壁畫。整個壁畫制作是根據窟主和捐贈者的具體愿望,依據佛經,對主題內容繪出底稿并進行整體規劃設計。灰墻工匠師與畫師是分工合作。畫工所使用的顏料十分豐富,有色澤優美、不易變色、覆蓋力較強的礦物顏料、有機植物顏料和當地的紅土制作顏料。由于敦煌壁畫是在懸崖礫巖上開鑿的,所以具有不可移動性的特征。
2.意大利濕壁畫制作材料
濕壁畫在意大利語中有“新鮮”之意,就是在墻壁表面還未干的時候,在新鮮潮濕的石灰石墻壁上面,用礦物顏料粉調和水繪制壁畫。它工藝復雜且嚴格,具有高難度和局限性,可使色彩永久地保持鮮活,歷經千年而不褪色,因而被視為最為耐久的繪畫。濕壁畫是歐洲繪畫審美意識中的一種特殊繪畫表現形式。在用于繪制壁畫的墻的構造中,通常用石頭砌成磚塊以防止多次地面沉降而造成損壞。濕壁畫是以石灰底作為地仗,壁畫的制作材料是石灰耐堿性顏料,為防止顏料與潮濕的石灰底發生化學反應而引起變色,著色不會被干燥后的石灰壁吸收,使色彩保持長久狀態,畫師只能當天按照自己所能完成的任務來和沙。與敦煌壁畫技法不同的是,濕壁畫是局部作畫,且顏料的選擇非常有限。用這種技術完成的作品才能被稱為真正的濕壁畫。濕壁畫還有一個特征是:繪制完成后為了便于日后的展出,可以將它制成嵌板或鑲板移動和轉置。
1.莫高窟壁畫的故事性
莫高窟壁畫大致可分為以下幾類:佛像畫、故事畫、經變畫、民族傳統神話題材畫、供養人畫像、裝飾圖案畫、山水畫。佛像畫是壁畫的主要部分,現存說法圖933幅,神態各異的佛像12,208尊。除以上幾類外,還有建筑畫、花鳥畫等。故事畫是早期壁畫中最為重要的一類。故事畫情節動人,內容豐富,故事思想多與禪修有關,保持著中國民間神話故事的本色。故事畫大致分為五類:佛教故事畫、本生故事畫、因緣故事畫、佛教史跡故事畫、比喻故事畫。如在莫高窟的254窟中,就有薩埵舍身飼虎的故事;北魏洞窟的代表作《九色鹿經圖》,就有“鹿王本生”舍己救人的故事;有西魏時期五百強盜成佛的故事;還有大量根據史籍記載繪成的佛教圣跡、歷史人物、高僧事跡等故事。
2.意大利濕壁畫的故事性
與佛教本生故事畫相似,文藝復興早期的意大利教堂中,濕壁畫中也有很多描繪圣人生平的故事畫。如馬索利諾為凱瑟琳生平描繪的濕壁畫《圣凱瑟琳生平組圖》。可以說,它是繪畫藝術早期浪漫主義的萌芽。他把自己對世界純真與美好的想象,通過幾千年的時間和空間留給了后人。文藝復興時期,繪畫創新的奠基人——馬薩喬,于1425年底在布蘭卡契教堂創作了非常著名的宗教故事濕壁畫《納稅錢》。馬薩喬的繪畫講究寫實性,層次鮮明,造型自然,構圖突出,人物栩栩如生,用富有明暗對比強烈的色彩表現戲劇性的現實主義寫實場面,完全拋棄了中世紀呆板僵化的繪畫規律,畫中的宗教人物有血有肉,故事動人,從而啟示了后來的畫家。
1.莫高窟壁畫構圖
敦煌莫高窟壁畫的構圖方式大致為兩種:首先是散點式構圖。散點式構圖是無焦點透視的,這種構圖方式不需要經過理性的過濾過程,完全取決于作畫者的主觀意識和審美需要,主觀地塑造、調整和改變所要表達的形象的大小和布局,而不考慮客觀現實的透視比例,具有較強的隨意性和運動感,不受現實空間比例和結構的束縛。其次是設計性構圖。設計性構圖講究對稱,從畫面框架到畫面結構,再到畫面各部分內容安排,對稱構圖都經過精心計算和設計,具有規范嚴格的標準和合適的幾何形狀。分為五種情況,其一,盛唐時期經變畫的構圖形式,構圖內容和人物變得很豐滿,給人以目不暇接之感。但結構卻井然有序,均衡穩定,主次、疏密、聚散變化自如,條理清晰,并不顯得雜亂;其二,構圖分為三列,中間是一副佛教世界的大幅圖,左右兩側分別豎立著故事畫;其三,“凹”型構圖,環繞著畫面的主體居中畫佛;其四,除了畫面的主體外,凹字的左邊右邊下面分別畫成方格,每一格都有一個故事情節,就像現代的連環畫;其五,長方形的橫幅構圖,故事情節由左至右,又由右至左,布局自由,生動活潑。最后,唐代畫師除了在構圖中使用三點透視法外,還使用了鳥瞰與焦點透視結合的辦法,畫面上出現視平線。中國傳統山水畫的“三遠法”已經在繪畫實踐中逐漸形成。
2.意大利濕壁畫構圖
在意大利多數教堂中,壁畫跟著各種墻面的形狀走,故事就是墻面,墻面就是故事。哪些畫毗鄰,哪些畫隔開,大有講究。早先的規矩是從上看到下,從左看到右,挨著順序畫,挨著順序看。壁畫依附于建筑,窗也是重要的建筑構件,同時也是畫家考慮構圖中的重要部分。如在意大利倫巴第地區的奧羅納堡內,馬索利諾創作的《施洗約翰生平組圖》,完美展現了馬索利諾的哥特式美學。而藝術大師拉斐爾在梵蒂岡房間中繪制的《解放圣彼得》,構圖顯得十分特別,畫面是通過三個窗口的墻壁相連接,拉斐爾將場景渲染得非常統一,并繪制了故事發展的三個瞬間,而且繪畫底部的窗口不是繪制的,而是真實的窗戶。
1.莫高窟壁畫造型藝術
早期莫高窟壁畫的形象分為兩類:一類是“神”的形象,此類形象賦有想象,神秘而端莊。另一類是世俗人物形象,有強烈的生活氣息和現實性。
中國繪畫講究筆法,不屑于一板一眼的模仿。以線造型,用具有高度概括力的線條塑造畫中人物及山水,是中華民族文化藝術的優良傳統。敦煌壁畫的繪畫技法是以東方人獨有的造型和審美意識——線條造型為主,起筆到收筆都是以高難度的懸腕制作的,從細密工整的人物到結構嚴謹的線條,再到整個故事性,它不僅要求畫師具有技藝高超的畫工,而且需要極具彈性的氣韻美感。莫高窟早期壁畫的線描如“春蠶吐絲”,圓潤而遒勁。在不同朝代,運筆的方式也有所不同。北朝晚期,線條的運筆在力度上壓力大、速度快,隨著陸探微的“瘦骨清像”傳入敦煌,線描更為遒勁瀟灑,并賦予運動的韻律。
2.意大利濕壁畫造型藝術
濕壁畫造型上的特殊技法是注重體積和光線強度的變化,線條是為了塑造形體的輪廓。按照東方人的審美標準和造型觀點,線條必須手按在墻上勾勒方可完成,但濕壁畫那種柔軟的墻面上不可能畫出東方人的線條,濕壁畫是以寫生的狀態,用懸腕制作而成的。它代表著歐美審美意識的一種特定繪畫表現形式。濕壁畫由于時間上的限定,必須快速完成。米開朗基羅在繪制西斯廷教堂天頂濕壁畫時帶有強制性,而且必須所有工作一氣呵成。[3]以契馬布埃繪于意大利阿西西的圣方濟各大教堂的壁畫為例,他的畫雖然姿態簡單沒有景物,可是情緒激烈飽滿,筆勢生猛有力,就像敦煌北魏時期的壁畫,高古遒勁,神采飛動。他用寬大的直線,橫線和斜線分隔畫面,使用的色塊均勻濃郁而響亮,下筆的章法就像中國畫一樣愉悅、放肆、純真。
1.敦煌莫高窟壁畫畫面色彩
莫高窟的壁畫色彩和諧,純正而沉穩。繪制莫高窟壁畫的顏料多數是植物和天然礦物顏料,比如藤黃、朱砂、石青、赭石等。這些顏色的組合運用構成了莫高窟壁畫所呈現的獨特的繪畫風格,有疏密,有深淺,造型變換萬千,所呈現的效果古樸典雅。有大量的對比色及互補色運用在敦煌壁畫之中,互補色的運用使人的視覺達到平衡,不會有浮躁之感。早期的敦煌壁畫,受外來繪畫的影響,對比色使用很少,一般都使用同一色系。到了北魏時期,色彩變得豐富多彩、濃郁厚重。到了隋唐,隨著賦彩、渲染技術的成熟和發展,壁畫色彩達到數十種。所以唐代時期的壁畫是莫高窟色彩最豐富的時期。在色彩明暗度方面,莫高窟壁畫以中色調為主,這樣就不會產生較大的視覺沖擊,有一種莊嚴感。為了突出背景色彩和人物形象,畫家傾向于增加兩者之間的明暗,為了突出相似物體的形象,他們傾向于通過色彩變化來增強相似圖像整體色彩的對比度,但耐久性、明亮度及純度均不如濕壁畫。
2.意大利濕壁畫畫面色彩
濕壁畫中使用的大部分顏料來自天然礦石和一些植物,它們需要經過細磨和高溫煅燒,最后以粉末的形式儲存和使用。濕壁畫常用色彩的原料以紅色顏料和藍綠色顏料為主,其次是黃色顏料和白色顏料,顏料的調和劑中添加的都是動物油和油脂,這樣粉末是不溶于油的。由于畫家們采用了不易產生化學反應的顏料,使得畫面的色彩效果明亮,色調輝煌細膩,層次豐富,耐久性較高。濕壁畫多表現明暗變化以及光影效果,尤其受人文主義影響的文藝復興時期,透視法的運用使畫面產生一種真實感。米開朗基羅所繪制的天頂畫《創世紀》,就非常重視畫面的整體,以及營造出的光影效果,用顏色塑造形體,整個畫面氣勢磅礴,充滿激情。
兩種不同的壁畫藝術代表了兩種既有差異又有共同之處的特點。文明的多樣性是人類文明發展的客觀規律。各種文明都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形成自己的深厚底蘊,必然會發展出多彩多姿的文明。文明的多樣性為交流互鑒提供了廣闊空間,為人類文明的創造性發展注入了不竭動力。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鑒而豐富。文明交流互鑒,是推動人類文明進步和世界和平發展的重要動力。”“人類歷史就是一幅不同文明相互交流、互鑒、融合的宏偉畫卷。”中華文明之所以延綿不絕,為人類文明進步作出重大貢獻,同中華文明注重與其他文明交流、互鑒、融合密切相關。[4]
一條通往西域的絲綢之路,把古老的中國文化與印度文化、波斯文化、阿拉伯文化和古希臘、古羅馬文化緊緊連接在一起,促進了東西方宗教文化、哲學、美學及商貿的交融。“絲綢之路”不僅是一條經濟商貿之路,更是一條文化交融之路。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明交流的互鑒、互通的論述說明文明具有多樣性。我們既要注重文明的交流互鑒,為中華文明不斷地補充新鮮血液,還要更加注重外來文化與中國傳統文化的融合,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文化。
從審美角度來看,我國民族傳統繪畫在表現手法上追求傳神寫意之美。“以線造型”“以形寫神”是中國繪畫突出的藝術特征,是中國繪畫理論的精髓。通過對客觀事物本質的描繪,以及人內心主觀意志與藝術修養的融合,生動地表達了人與自然“天人合一”的具有深刻內涵的哲學觀,給人一種意境、神韻、情趣之美。中國畫的寫意審美和技法,承前啟后,實現了主觀意志與客觀規范的統一;西方繪畫思想受古希臘文化和基督教文化的影響,主張寫實美,強調用光和色來表現物象,重視客觀物象真實的再現,畫面場面開闊逼真,人物形象具體。其淵源基于古希臘和羅馬的壁畫、雕刻與建筑藝術。
從繪畫特點來看,中國傳統繪畫一般采用散點透視法,散點透視的特點是不受時間、空間和固定角度的限制,不需要聚焦在一個透視焦點上,而是隨著視點的不斷移動作畫,把所有可見和不可見的有趣事物和景物統統吸收自己的畫面中;文藝復興后的西方繪畫多采用焦點透視法。焦點透視法就是運用理性的構圖方式,根據透視學、解剖學和色彩學原理,通過光與色的調和和體積的變化,準確、真實、生動地將主體與客體進行科學排列,達到充滿和諧、逼真、自然效果的立體感。
從繪畫題材和內容上看,中國繪畫按照題材可分為山水畫、人物畫、花鳥畫三大類。按繪畫內容可分為宗教畫、肖像畫、風俗畫、歷史畫、人物畫、動物畫、花鳥畫、風景畫和靜物畫等。無論是山水畫還是花鳥畫,都被賦予了人格化的精神實質和哲學觀。西方繪畫從題材和內容上大致可分為宗教題材、現實題材、歷史題材。特別是基督教壁畫,是利用對文學、宗教、神話、歷史的描繪反映作品主題,在數量上占有極大的比重,具有不可忽視的地位。
藝術作為一種文化,無論在中國還是在西方,都是隨著時代變遷而不斷變化。盡管在藝術的共性中還擁有個性的片段,但是在彼此的融合中也有創新和發展,不同的藝術形式與文化融合已經成為時代的走向。20世紀80年代初,中國藝術界有識之士在中西藝術融合之路上默默耕耘、探索創新。在繼承傳統寫意性技法的基礎上,不斷吸收西方現代藝術的精華,將西方的繪畫技法與中國傳統繪畫技法巧妙地結合起來,使中國現代繪畫藝術得以突破和發展,作品形式透露出一種理性與趣味性統一又和諧的藝術面貌。增強了藝術的表現力和感染力,形成了獨具魅力的中國寫意畫。
在中國引進西方繪畫形式的同時,歐洲也引進了中國的繪畫形式以豐富西方繪畫。19世紀中葉后,各個流派的畫家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中國畫和中國藝術理論的影響,中國傳統繪畫也在西方引起了震動。在繼承西方傳統繪畫的同時,通過自己的理解與消化,將中國繪畫的“寫意性”審美特征和文化價值取向融入自己的繪畫中,使西方繪畫得以創新和發展。由此可見,中西繪畫的融合是時代發展的必然趨勢。
2013年,習近平主席提出建設“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簡稱“一帶一路”)的倡議。“一帶一路”將充分依靠中國與有關國家既有的雙多邊機制,借助既有的、行之有效的區域合作平臺,旨在借用古代絲綢之路的歷史符號,高舉和平發展的旗幟,積極發展與沿線國家的經濟合作伙伴關系,共同打造政治互信、經濟融合、文化包容的利益共同體、命運共同體和責任共同體。[5]“一帶一路”建設,不僅帶動了沿線的經濟合作與交流,同時也為我國的文化輸出搭建起了一個與世界文化相互碰撞、交融、溝通的東西方文明的橋梁,對我國文化自信提供了支持和保障。所以說,“一帶一路”建設不僅是一個經濟合作的舞臺,更是一個文化交流的平臺。
國學大師季羨林先生說:“敦煌在中國,敦煌學在世界。”敦煌學一經產生就具有國際性。如今,有二十多個國家的專家學者進行敦煌學和相關領域的研究。敦煌文化的多元性特征使其在宗教、民族、審美價值取向等方面具有包容性。無論是敦煌莫高窟壁畫,還是文藝復興時期的意大利濕壁畫,都代表著一個時代所特有的審美取向,并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兩個民族不同的繪畫特色。一幅幅壁畫使洞窟成為百科全書,使教堂成為美術館。我國宗教所體現出的“禪”與“意”,與西方的“形”與“質”,絕不是二元對立,它們都是在用自身獨有的藝術特色去展現心之所向。
隨著信息時代的發展,中西方之間繪畫藝術的界限也并不再涇渭分明。繪畫藝術作為一種獨特的文化形式,具有人類情感的共通性,它傳達了人類對真、善、美的共同理想和價值追求,它是一種不分種族、不分民族的共通語言,是實現各民族感情融通的重要載體。在“一帶一路”沿線上,還有許多像敦煌一樣的文化古城,它們正肩負著國際友好交往和中西方文化交流的歷史重任,以和平合作、開放包容、互學互鑒,互利共贏為核心的絲路精神,向著民心相通的目標不斷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