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學習型城市建設成效與措施研究

郝 冰

(天津市教育科學研究院，天津 300191)

一、政策背景

學習型城市的概念最先出現在經合組織(OCED)1992年報告《為了終身學習的城市戰略》中，當時界定為“官方機構為當地居民提供盡可能充分的學習條件、資源和網絡，以滿足個體或群體的終身學習需要”。進入二十一世紀以來，學習型城市的內涵逐漸從一個教育學概念向經濟、文化、社會和生態滲透，走向綜合化。

20世紀末期，“學習型城市”的概念傳入我國。自2002年中共中央第十六代表大會報告中正式提出：“形成全民學習，終身學習的學習型社會，促進人的全面發展。”我國從國家層面陸續制定并發布了一系列關于建設學習型城市的頂層設計。上海、北京等城市率先開展關于學習型城市建設的研究與實踐工作。2010年國務院《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提出：“到2020年，基本實現教育現代化，基本形成學習型社會，進入人力資源強國行列”的戰略目標。

自2002年以來，天津市開展學習型社會(城市)建設探索與實踐，不斷摸索建立開展學習型城市建設的工作機制。2015年，天津市教委等七部門聯合印發《關于推進天津市學習型城市建設的意見》，使我市推進學習型城市建設工作機制逐步固化。2020年，市教委印發《關于開展學習型城市建設監測項目工作的通知》，推進天津市學習型城市建設工作機制進一步完善和監測工作的有序進行。

二、主要作為

(一)教育服務供給持續增加：由成人教育單向支撐發展為全序列全類型教育支撐

天津是在全國探索學習型城市建設較早的城市之一。以全國社區教育實驗區建設為契機，天津的社區教育資源得到了有效整合，社區教育培訓網絡初步形成，創建了一大批學習型家庭、學習型企業等學習型組織，這其中，成人教育發揮了主要作用。隨著終身教育的概念逐漸深入人心，天津進一步明確了建設學習型城市的發展思路，充分利用教育資源較為均衡的優勢，擴大教育服務供給支撐學習型城市建設面積。

學習型城市建設由成人教育單向支撐發展為全序列教育支撐，天津率先開展“區校終身學習聯合體”實踐項目，在津各類高校聯合區域所屬社區搭建課程資源與優秀講師輸送橋梁，市民學校與各高校對接，實施常態化教育培訓，百名大學教授在市民學校定期授課，引進大學精品課程50門，年均5000余人因項目受益。2019年5月成立大學校園開放聯盟，20所高校首批185所實驗室向全市高中開放，其中國家級教學和科研實驗室20個，市級教學和科研實驗室9個。同時，近200所各級各類中小學體育場館也向社會全面開放。

天津作為全國首個、唯一一個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創新示范區，創造性地形成了“區域型”職業教育集團發展的新思路，應用其在服務終身學習方面的獨有功能，形成集團化教育資源優勢，強有力地支撐著天津市學習型城市建設的快速發展：建立4個區域性的職教集團覆蓋全市全部16個行政區域，形成了職業教育、成人教育、社區教育、老年教育及各類培訓的聯動發展；通過實施各類職業技能專項培訓，有針對性地提高了農民工、殘疾人等弱勢群體的知識技能，有效地提升了全市勞動者的技能水平和素養。

天津持續推進老年大學體系建設。目前天津245個鄉鎮(街道)，共建有181個鄉鎮(街道)老年學校，鄉鎮(街道)老年教育學校覆蓋率為74%。全市有5080個村(居委會)，共建有2177個村(居委會)老年教育學習中心，覆蓋率為43%。作為學習型城市建設的重要工程，天津推廣市級老年人大學校外辦學模式，建設實踐基地161個。進行教養結合老年教育學習中心授牌，覆蓋全市核心區域，充分利用我市千余所日間照料服務中心(站)積極開展養教結合。

天津專門成立市級社區教育指導中心為社區教育活動和組織建設提供服務；建立“天津終身學習網”“天津老年遠程學習網”“專業技術人員繼續教育網”和“全民智學”平臺，搭建覆蓋全市的數字化學習資源平臺為居民提供學習成果認證、累積、轉換服務，實現學分認定、學分積累和學分互認；建立市民學習體驗中心，每年評選“百姓學習之星”“終身學習活動品牌”“優秀成人繼續教育院校”，樹立先進學習榜樣、激發市民學習熱情、學校與社會組織參與熱情；持續舉辦全民終身學習活動周，真正讓活動走進社區，走近百姓身邊。

(二) 城市內部治理更加優化：將學習型城市建設融入城市發展

天津大力推進學習型城市建設，強化部門協同、區域協作，形成了市-區兩級政府職能部門服務協調機制。市級層面上，協同部門由市教委、文明辦、發展改革委等7個擴大為20個。區級層面上，既有區政府牽頭，區委辦局協同聯動的“塊狀”管理機制，也有以市委辦局指導，區對應委辦局全力配合的“條狀”工作體系。天津提出“建成政策架構靈活開放，管理機制科學高效，教育資源開放共享，內容形式更加豐富，服務能力顯著提高，居民滿意度顯著提升”的學習型城市建設天津模式，實施監測常態化、學習天津建設、百姓服務、老年教育、社區教育、鄉村振興和全納教育拓展等7大專項工程。其中針對農民學歷教育，專科層次培訓穩定在千人辦學規模，非學歷教育技能培訓年均萬人，農民的綜合素質與致富能力顯著提升；以社區為單位興建公益性科普基地、科普e站，年均舉辦2000余場活動，參與者超過1700萬人次，居民的科學素質提升進入快速增長階段；2002年出臺并實施了我國第一部老年教育地方性法規，也是全國第一部老年教育專門法規《天津市老年人教育條例》，2010年出臺并有力推進落實了《天津市農民教育培訓條例》，以法制建設為保障，幫助社會關注人群提升生活質量；實施河湖“清四亂”專項行動、渤海綜合治理、農用地土壤污染治理和非正規垃圾堆放點治理等環境治理項目，完成生態廊道建設、濕地保護、城市公園、海河沿線夜景品質打造等環境提升項目，城市環境更加生態宜居；建成“救急難”服務平臺，殘疾人無障礙導向標識系統，實現城市救助網格化管理、智能化響應；推進大數據治城，劃分區、委辦局、媒體、海河四大矩陣，打造津心辦、津治通兩平臺，暢通舉報與辟謠雙信息通道，構建一流城市應急響應能力。

各區層面，濱海新區與天津廣播電視大學合作，每年開展社區工作者專項培訓，注重固牢學習型城市發展基礎，分六期新建成三所企業職工培訓中心，滿足了環渤海經濟圈核心城區的發展需要。和平區關注代際關系，區教育局與區婦聯合作，成立家庭教育指導中心，將家庭教育與家庭環境建設緊密結合，推進學習型家庭建設，通過大量的文明治家活動，增強教育效果，推動了家庭成員整體素質的提高。河東區針對特別扶助家庭開發的“手牽手心靈之旅”項目，與區內單位多方聯手，通過開展個性化家政服務、面對面的心理疏導、免費文娛活動與就業指導等幫助自卑、封閉等不良心理狀態的人員在精神上得到慰藉，物質上得到幫助，引導他們走出家門、融入社會。薊州區的“科教服務超市”項目，以民情熱線、幫扶網絡以及應約“出診”等形式為種養殖戶解決技術難題，為社區居民提供供求登記、信息咨詢、職業介紹等服務，通過學習型城區建設，優化涉農城區區域治理，滿足了城鎮化進程中新城鎮居民的多樣化需求。南開區推進養教一體化，區教育局、區民政局、區委老干部局、區殘聯、區文化局等多部門開展項目合作，建立教學點、照料站、老年人食堂、學習中心等設施，豐富老年人生活，選拔老年志愿者到老人院、兒童福利院進行慰問演出。滿足區內各類老年群體學習需求的同時，關注老齡人才培養。

(三)城市魅力顯著提升：學習型城市建設與文化惠民工作有效聯動

天津是中國歷史上的文化名城，是開近代文明風氣之先的城市，也是北方最早和最大的沿海開放城市，是中國汲取世界文明的窗口。天津在學習型城市建設中注重文化的發展與傳承，與城市文化惠民工作有效結合，學習型城市氛圍愈發濃郁，城市魅力顯著提升。

基層綜合文化服務設施全面達標。天津基本形成了較為完善的基層綜合文化服務設施網絡體系。目前，全市共有省級公共圖書館1個、群眾藝術館1個；地市級公共圖書館27個，文化館16個；各類博物館70余家；244個鄉鎮(街道)基本建有綜合性文化服務中心；近5000個村(社區)綜合性文化服務中心覆蓋全市，覆蓋城鄉的四級公共文化服務網絡日趨完善。公共圖書館、公共博物館、紀念館等文化場館全面實現向社會公眾免費開放。每百戶居民擁有社區綜合服務設施面積大于30平方米，每萬名城市居民擁有專用社區學習場所面積1211.4平方米。

公共文化供給主體豐富多彩。“十三五”期間，天津新建3556個農家書屋、2000多個職工書屋、200個城市書吧閱讀新空間、近300家圖書館、6條地鐵線“書香專列”，打造津城15分鐘閱讀圈、24小時書店。有機融合傳統媒體與新興媒體，開展數字圖書館建設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科普知識進社區、入學校，積極依托互聯網和新媒體平臺向公眾廣泛傳播歷史文化知識、數字化展覽、防疫常識、線上講解等文化資源。

城市文化活動打造品牌體系建設。天津組織開展老年藝術節、中老年演唱比賽、中老年模特秀、中老年書畫大賽、中老年讀書征文大賽、新廣場舞大賽、家庭文化藝術節等群眾文化品牌活動和海津講壇、音樂大講堂、天博講堂、非遺講座季、“閱經典、誦中華”名家進基層讀書交流、“誦經典美文、歌頌偉大祖國”系列誦讀、“守望青春 我與圖書館的故事”閱讀推廣交流展示等文化惠民活動，充分考慮老年人文化需求，從老年人精神文化需求出發，組織“和平杯”京劇票友邀請賽、“濱海杯”評劇節等品牌活動巡演展演，涉農區舉辦戲曲進鄉村演出，舉辦戲曲培訓交流活動，鼓勵老年人積極參與自己感興趣的活動，滿足老年人老有所樂、老有所為、老有所學的精神文化需求，豐富老年人精神文化生活。

三、問題分析

(一)協同協作問題

2015年天津市正式建立了學習型城市建設的協同協作工作機制，市教委等七部門下發了《市教委等七部門關于推進天津市學習型城市建設的意見》(津教委〔2015〕32號)，就推進學習型城市建設做出了總體規劃，在市級層面初步建立了多部門共同參與的學習型城市建設工作指導服務協調機制，涉及民政、財政、人事勞動、稅務、統計、農業、科學、教育、文化、體育、衛生等多領域。

2020年工作機制進一步完善，市級成員單位擴大到20家，分管教育副市長任總召集人，市政府辦公廳副秘書長任第一召集人，市教委主任任召集人。根據各單位意見和建議，完善并確認了《推進天津市學習型城市建設工作機制成員單位職責分工》，推進落實了天津市學習型城市建設的工作任務。從實踐的角度來看，各成員單位之間交流與溝通主要采用電話與公文形式，運轉效率不高；開展聯席會議較少，且以聽取報告、匯報工作進度為主，單位之間的合作不夠；在監測工作中，部分數據采集困難，成員單位構成的覆蓋面廣度不足。學習型城市建設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不僅要求每個成員單位都能在各自領域發揮優勢，各顯其能，成員之間的協同協作也相當重要，天津的學習型城市建設各成員單位之間的合力作用還沒得到充分彰顯。

(二)區域發展不平衡

天津市的學習型城市建設以推進全國社區教育實驗區建設為基礎。經過近20年發展，天津市現有全國社區教育示范區5個、全國社區教育實驗區5個，總體數量在全國處于領先地位，其中和平區、河西區、西青區等區已實現終身教育入戶到人。全市開展教育資源進社區網上博覽會，建立了天津頁面，整理自建課程資源，通過社區教育大講堂項目制作的網絡課程已共享至中國社區教育網。

天津的社區教育發展情況總體良好，但根據2019年天津市學習型城市建設監測數據顯示，從居民參與社區教育的程度、社區老年教育參與程度、三級社區教育網絡構建等指標來看，天津的5個全國社區教育示范區相較于5個實驗區，在總體發展上略好，10個已獲評區相較于其他6區有明顯領先。各區的學習型城市建設發展進程有明顯差距，未獲評的區域在專用社區教育學習場所面積上具備更為優越的開發條件，在專兼職社區教育人員與志愿者數量上有巨大潛力，這些優勢并未得到有效的利用。天津學習型城市建設發展在整體上呈現三級分層，急需補強短板。

(三) 發展動力問題

天津學習型城市建設發展主要為政府主導，區級層面以全國社區教育實驗區、示范區建設為抓手，市級層面以教育信息化數字化建設、終身教育品牌、全民終身學習活動周、百姓學習之星等活動與項目為依托，通過財政資金支持與出臺一系列的法律法規和條例，推動了天津學習型城市建設近20年的發展。

政府主導的發展模式有其明顯的優勢，最大程度保障了天津學習型城市建設發展的高效率，但其作為一項系統性的長期工程，僅僅依靠政府行為很難維持其持續性的高質量穩定發展，加之各區域政府重視程度不同，發力點不統一，容易造成學習型城市發展后勁不足、走走停停的問題。

所以，尋找外部資源的支持與挖掘新的內生動力迫在眉睫。

除了政策與資金層面，人員動力的問題也需要重視。目前，社區教育隊伍的建設還面臨著一些問題，考核標準不完善、人員編制“搬家”等問題，都易引起個人發展與實際工作的脫軌，因而影響整體事業健康有序向前推進。

四、有效措施

(一)細化成員單位責任分工以項目帶動建設發展

天津市學習型城市建設成員單位經過一次“擴軍”已有20家，為未來學習型城市建設的發展創造了更為有利的條件，針對當前協同協作方面的問題，除了進一步用好聯席會議制度，加強各單位間的有效溝通，提高相關事項辦事效率外，還應做好以下三個方面的準備：一是要將學習型城市建設監測項目反映的問題對癥下藥，反饋給相關單位，明確責任，為今后的工作提供方向；二是針對監測工作中發現的空白，精準補充新的成員單位，以保障整體工作的持續運行，如市級宣傳、生態環境等部門和單位都與學習型城市建設工作密切相關，但尚未納入成員單位。三是以項目為抓手，壓實責任，帶動學習型城市建設向前深入，可以學習借鑒北京等第一批開展學習型城市建設監測的城市，將具體任務列為項目，規定項目責任單位、預期成果與完成時間。同一個項目由一個成員單位負責，可由一到二個其他成員單位協助完成。通過項目的合作，也可以提高各成員單位之間的配合默契程度。

(二)跨區域聯合發揮合力作用

天津市學習型城市建設區域發展的不平衡既是問題也是機遇，幾個發展較好的示范區、實驗區都面臨著發展動力后勁不足與資源開發相對飽和的情況，故而應探索各區之間的結隊合作，先發展的區域提供可復制的模式與分享經驗，起步區域分享部分場地等資源，利用資源共享、優勢互補，形成大區域的學習型城區合作模式。天津市各區的學習型城市建設發展特色明顯，中心城區以養老服務、社區教育見長；環城四區的大型文化活動、比賽開展豐富；涉農五區的農耕文化與職業培訓頗具特色；濱海新區即將以“濱城”姿態進一步以城市規劃布局學習型城市建設任務。

各區之間不同的發展特色與發展水平恰好為跨區合作提供了可能性。此外，學習型城市建設雖然已納入天津市教育綜合督導督政，但學習型城市建設本身是一項系統工程，涉及城市發展的方方面面，僅從教育的角度不能充分涵蓋其意義，還需進一步擴大其影響范圍，可嘗試作為各區層面政府總體工作的一部分內容進行推動，這樣也有助于各區域之間的聯合。

(三)與城市經濟發展有效結合

通過相關數據可以看出，學習型城市的發展水平、增幅都與該城市經濟發展水平、增幅正相關。目前，天津的經濟發展穩中有升，但和人均GDP較發達經濟體標準線2萬美元水平相比尚有差距。城市經濟的發展潛力很大，而學習型城市建設與經濟發展向來不是背道而馳，是否使兩者有效結合，相互促進，是未來天津市學習型城市建設可持續發展的關鍵。所以，學習型城市建設應以經濟社會發展需求為導向，利用好各級各類學校，利用好社區資源，探索人才培養目標與社會需求的高效契合，通過普通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培養輸送優質的研究型與技能型人才；通過搭建免費的學習平臺并向社會開放，使更多民間高手的誕生成為可能；通過制定出臺科學并有激勵作用的人才流動制度，打通行業一線與教學一線間的壁壘，探索優化專兼職教師隊伍建設，為個人發展提供更多路徑。人才的有效供給與流動都可以刺激市場活力進一步提高，從而帶動城市經濟向前發展，再反哺學習型城市建設需要的資源，形成互進互促的有效閉環。

五、未來展望

天津將以學習型城市建設監測項目為契機，進一步推動終身教育體系更加科學完善，以全國社區教育示范區與實驗區評選、國家農村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示范縣建設工作和終身教育學分銀行建設為抓手，促進實現資源統籌利用、體系覆蓋城鄉、辦學開放全納、服務靈活便捷，打造具有國內領先水平與示范效應的學習型城市建設模式。完成本次天津市學習型城市監測項目報告中提出的“到2023年，終身學習體系更加完善，行業、學校、區域、社區的公共服務資源更加開放共享，學習型城市建設覆蓋率進一步提升，智慧城市建設深入推進，“五個現代化天津”各項目標得以實現。”與“到2025年，天津市終身教育體系更加完善，終身學習支持服務能力顯著提升，學習型城市各項監測指標位居全國前列。”的兩個階段性目標。

天津將持續加強國際交流與合作融入，積極實施包容、公平、可持續發展的政策，促進每一個市民個性而全面的發展。進一步優化天津市國際大都市的地位，挖掘天津市自身特色，推動天津市與國際城市之間開展學習對話、理念分享、行動研究和能力建設，探索學習型城市建設的國際交流機制，促進更大范圍、更寬領域和更高層次的國際合作。同時，加強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終身學習研究所以及UNESCO學習型城市獎獲獎的城市間的交流，積極融入全球城市教育網絡(GCEN)，努力摘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學習型城市獎”，成為國際學習型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