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邱俊霖

讀初中的時候,我很喜歡打籃球。每次上體育課,我們幾個熱愛籃球的同學總是會不約而同地來到籃球場上分組打球。大家都有著一個共同的籃球夢—成為校隊的一員,甚至是成為職業的籃球運動員。
“嘿,接球吧!”在一場籃球比賽中,我接到了阿哲的傳球,身處三分線外的我轉身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瞄準籃筐,正待投籃時卻突然有些猶豫了。
在此之前,我們隊一直處于劣勢。我接到阿哲的傳球時,本場比賽只剩十幾秒鐘了,我們隊還落后兩分。此刻,我若將這個球投進,我們將會反敗為勝,我的壓力陡然增加。
“快投!”阿哲催促我趕緊投籃。我別無選擇,只好將球投了出去。籃球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成功擊中籃筐內沿,然后“砰砰砰”地左右彈了好幾下,結果還是飛出了籃筐,重重地掉在了操場的水泥地板上,并不斷地上下彈起,足有好幾米高。
“快追球!”我大喊一聲!沉浸在或失落或喜悅情緒中的伙伴們這才反應過來,一齊追向籃球,但已經來不及了。籃球在水泥地板上朝著球場旁矮墻方向彈了好幾次,最后“一躍”,落入了墻外人家的院子里,只聽“砰隆”一聲,似乎是玻璃碎了的聲音。
球輸了,籃球也丟了。最后那聲“砰隆”聲響,更是令我們的心情一下子掉進了冰窖里,無論是勝利者,還是輸球者,心中的喜悅和難過都一下蒸發殆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冷汗。
阿寶張大了嘴巴,有些不知所措。當時學校的條件有限,我們比賽用的球都是自帶的,這場比賽的球,是阿寶的。
“翻墻過去撿球?”阿寶焦急地說。
“不成,墻頂上有刺籬笆,翻墻過去指定會受傷,而且這樣會違反校紀。”阿哲不贊同這個提議,可我們也想不出其他辦法了。
丟了球,闖了禍,大家悶悶不樂了兩天,一個個無精打采,連上課也沒有心思。“要不,我把我的籃球賠給你?”我愧疚地對阿寶說。阿寶抬頭看了看我,說:“不用,我再攢幾個月零花錢買個新的就好了!”
“我們去拿球吧!若是砸壞了什么物品,我們一起湊零花錢賠了就是了,沒啥大不了的!”阿哲說。腦子一片混亂的我有些不知所措,決定聽從大家的安排。阿寶思考了一下,咬了咬牙說:“好!”
下午放學后,天空中飄著蒙蒙細雨,我們沿著圍墻,找到了那戶人家。我敲了敲鐵門,一位戴眼鏡的叔叔打開了門。他看見我們后有些疑惑,稍頓了一下,突然將眼睛睜得老大,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身處事件“漩渦”中的我害怕到不敢吱聲。阿哲率先開口:“叔叔您好,我們是來找籃球的。”這位叔叔疑惑地問道:“什么籃球?”
“就是前兩天……”阿哲的話剛剛出口,這位叔叔已經把門一扣,關得牢牢的。我羞愧得滿臉通紅,阿寶也沒有說話,低沉著臉。過了一會兒,阿寶突然在門口大聲喊了起來:“叔叔,對不起,您能把籃球還給我們嗎?”又過了大約兩分鐘,還是沒有反應。
我感覺全身的情緒都被點燃了,跑到門前,再次用力敲了敲這扇鐵門。門終于再次被打開,這位叔叔有些生氣地說:“干什么?”
我睜大眼睛看著他說:“叔叔,您能把籃球還給我們嗎?如果砸壞了什么物品,我們照價賠償。”
他看了看我們,緩步走進家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蹺起了二郎腿。過了一會兒,他見我們還是意志堅定地站在門前,他仔細打量著我們每一個人,當他定睛看我時,淚水正在我的眼眶里打轉。他略帶好奇的口吻問道:“小兄弟,你是哪里人呀?”
“我家住學校背后的迎春路小區。”我見事情出現轉機,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我問你老家是哪兒的?”叔叔又問。
“哦,老家是坊鄉的。”我口氣略微平緩地說道。
“哦?巧了,我老家也是那兒的!”叔叔嘆了口氣,走進了后院。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拿出那個我們熟悉的籃球,向我說道:“嘿,接球吧!”
我一開始愣住了,當籃球已飛到半空時我才猛然驚醒,我急忙抬起雙手接住籃球,手臂還是被振了一下,感覺有些微微發麻。
“謝謝您,多少錢?”接到籃球之后,我長舒一口氣問道。
“什么錢?”叔叔望著我們,愣了幾秒鐘,突然又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說:“嗐!算了吧,以后打球小心點,走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上!”
我們的心情頓時由陰轉晴,恰如那天下午的天氣,本來細雨蒙蒙,但很快便雨過天晴。那天下午的陽光,是那么的燦爛,映照在我們紅彤彤的臉蛋上,十分溫暖。
許多年以后,我們還是會經常在一起打球,籃球在空中飛來飛去,恰如少年的夢想一般,忽高忽低。打順風球時,便感覺即將觸碰到自己的籃球夢,一遇到逆風球,又慘痛地被打回了現實。
我們也漸漸明白,人的一生中,或許會有許許多多的夢想,有些夢想可能沒有實現,但這并不妨礙我們去熱愛。
歲月流過,勝負對于我們,已經不那么重要了,陽光照耀在我們的臉上,一如許多年前的那個下午的陽光,無比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