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棟 潘 娜
(1.常州大學國際交流處 江蘇常州 213164; 2.常州大學教務處 江蘇常州 213164)
隨著2020年脫貧攻堅任務的完成,“三農”工作的重心也實現了歷史性轉移,持續鞏固脫貧成果、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已經成為現階段我國的重點工作之一。2018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頒發的《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中明確指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必須破解人才瓶頸制約。要把人力資本開發放在首要位置,暢通智力、技術、管理下鄉通道,造就更多鄉土人才,聚天下人才而用之[1]。人力資本作為技術、制度、文化等創新的重要載體與助推器,被視為推動農村現代化的強勁引擎,其核心在于通過提升農村人口素質,促進農村勞動力效能的發揮,達成農村人力資源到人力資本的躍遷,最終實現鄉村振興的目標。然而受城鄉二元體制和城市優先發展等政策的影響,農村面臨勞動力人口流失、人力資源開發乏力、人力資本應用和轉化成效低等問題,難以實現農村人力資本與鄉村振興的有效契合[2]。
農村人力資本的開發利用是一個長期的系統工程,黨的十九大報告和《全面推進鄉村振興重點工作的意見》都明確提出,根據鄉村發展的需要完善耕讀教育體系,優化職業教育的專業和課程,大力發展面向農村的職業教育,從而實現農村人力資本的提升。這一系列新思想、新理念、新部署為職業教育提升農村人力資本指明了發展方向,創造了良好機遇并提供了政策支撐。因此,找準新時期高職教育的新任務,研究高職教育提升農村人力資本的實施路徑,對更好地推動鄉村振興戰略實施具有深刻的意義。
新時期要實現農村的全面可持續發展,逐步縮小城鄉之間的發展差距,必須依靠農村勞動者素質和文化技能水平的提高,這意味著需要在農村培養與現代農業相適應的高素質、高技能應用型專業人才。高職院校是培訓新型職業農民、農村鄉土人才、基層科技人才的重要載體和來源,不但可以提高農村學生接受優質高等教育的機會,還可以切實幫助農村學生截斷貧困的代際傳遞。特別是在脫貧攻堅戰的近5年間,我國高職院校在農村貧困地區的招生人數累計達到286.51萬人,占招生總數的24.84%[3]。高職院校還針對貧困農村情況,開發了一批現代畜牧業、農村生態旅游、民族醫藥等特色項目,并積極實施“本土人才培養計劃”“一村一名大學生計劃”等[3],成為農村地區人力資本提升的重要驅動。同時,高職院校積極引導和支持地方各級職業學校、成人技術學校等開展農業培訓和技術推廣,更大范圍培養農村實用型人才,推廣農業先進實用技術,從而大規模提升農村人力資本水平[4]。
隨著脫貧攻堅戰的順利結束,農村基礎教育已經得到長遠發展,農村九年義務教育普及率已達到世界高收入國家的平均水平。但隨著農業產業結構的升級和科技含量的逐步提升,基礎教育并不能使農村勞動力具備直接服務于現代農業或工業的生產技能。隨著新時期經濟的快速發展、產業振興的持續推進,農村普遍急需具備相當知識或技能,能夠起到示范作用的領域帶頭人,為農村的經濟、教育、衛生、文化等各項事業發展提供服務,例如養殖專家、種植專家、鄉村教師、科技推廣員、手藝傳承者、醫療衛生員、農業管理人等。基礎教育遠不能滿足現代化背景下農村先進生產力的需要,而高職院校可以為新農村勞動者提供所需的職業技術教育,利于農村人才由低技能型向高素質型轉化,為新農村培養高素質的生力軍。特別是隨著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將推動高職教育向農村縱深和內涵發展,提升高職教育服務農村發展的水平。
與成人在職教育、普通高等教育相比,高職教育在農村人力資本培養體系中具有明顯的優勢。成人在職教育雖然形式多元,但受到農村地區師資和辦學條件的多重制約,無論是函授還是網絡授課,教學質量都難以得到保證,在農村教育培訓中僅能提供短期速成業余培訓,只能被動地對農村培訓需求作出反應,無法針對前沿知識形成系統化、前瞻性教學,同時,蜻蜓點水式的培訓課程難以對知識進行系統的講解和消化。而大部分高等院校的專業設置與農學關聯度不高[5],導致大多數畢業生缺乏與農村農業相關的職業技能,學生難以適應農村建設的發展需求,服務新農村建設的人才極度匱乏。同時,在高等院校的新增專業中,與第一產業相對應的農學專業新增數量遠低于第二和第三產業相對應的專業[5],而且專業知識更偏向理論研究,缺少針對農村急需的實際應用。而高職院校培養的是適應生產、建設、管理、服務一線需要的技術應用型人才,以實用技能培訓為核心要素,不僅能保證知識的系統性和全面性,還可以培養學生具備適應現代化農業的相關技能,培養鄉村振興切實所需的人才。
由于受城鄉二元體制和城市虹吸效應的影響,農村各項條件相對較差,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高職院校認為服務農村建設缺乏可觀的經濟效益回報和就業發展的空間,因此大多數高職院校將人才培養和服務的目標定位在城市,減少了針對農村建設的資源投入。截至2019年6月15日,全國高職高專院校共計1 423所,其中具有三農特色的高等職業學校只有38所;在區域分布上,沿海發達地區較多,中西部地區少。以西北五省為例,雖占國土面積的1/3,但具有三農特色的高等職業院校只有10所[6]。加上受到社會“輕農”思想的影響,高職院校缺乏培養農村人才的動力,培養的大部分學生也更愿意去城市就業,缺乏扎根鄉村的主觀意愿。
全日制教育和非全日制繼續教育作為高等職業教育的兩種形式,都擔負著培養農村人才的重任。現有大多數高職院校的資源傾向投入全日制教育,針對非全日制的繼續教育,包括成人高考、函授等教育模式投入較少,關注程度較低。然而全日制教育對學生的學習時間、專業難度或入學資格都有較高要求,廣大農民年齡較大,缺乏相應的學習素養或學習時間,不太適合通過全日制教育模式進行培養。同時,受招生壓力的影響,不少高職院校把資源集中在容易招生的熱門專業上,例如金融、會計、計算機等專業,使同區域高職院校存在專業重疊情況,最終導致無序競爭、爭搶生源,造成教育資源的浪費。雖然近年來國家以行政手段,要求大部分高職院校開展農村職業教育與職業技能培訓,但由于所制訂的粗線條指標和模糊的管理模式造成了參與部門推諉、工作重復、效率低下等情況,導致服務鄉村振興任務流于形式,這不但分散了高職教育的有限資源,還進一步影響了職業教育和職業技能培訓的質量。
新型職業農民、鄉土人才等農村人力資本是鄉村振興戰略的重要支撐,這要求高職院校主動轉變人才培養模式,積極探索適宜農村發展的人才培養模式。但有的高職院校缺乏針對農村實際需求的人才培養規劃意識,部分高職院校直接模仿或抄襲本科院校的學生培養模式,在專業設置、教學體系和管理方式等方面僅做臨時性修改,導致在培養方案、教學手段、目標任務和方法途徑上與鄉村振興的實際需求存在較大差異。雖然國家大力提倡鄉村振興戰略,但部分高職院校發展理念仍然較為保守,調整緩慢,在人才培養方案上沒有較大轉變;加上多數高職院校設置較高的教師準入門檻,對教師的學歷較為重視,使得教師雖然有相當的理論基礎,但由于缺乏足夠的農村工作實踐經驗,導致教學內容實用性不佳,影響學生對農村實踐技能的掌握。有些高職院校的發展定位和建設目標好高騖遠,專業設置與農村建設和市場需求相差甚遠,導致學生學非所用[6]。部分地方政府對當地涉農職業教育重視程度不夠,缺少針對性的經費投入,使得部分涉農高職院校硬件設施落后、軟件捉襟見肘,這一現象在西部欠發達地區尤其嚴重[6],其培養的農學專業學生,畢業后既無法在大城市立足,也無法回農村服務于當地經濟發展,浪費了涉農高職院校的資源。
與以往政策相比,鄉村振興戰略的目標、任務、對象、實施策略明顯升級,這要求高職院校主動轉型、升級以適應政策。然而部分高職院校仍以封閉式教學管理為主,缺少對鄉村振興相關政策的研讀和理解,理念上缺乏服務大局、服務農村的意識。在辦學模式上仍然僵化守舊,以理論知識傳授為主,教學實踐薄弱,特別是沒有與農村建立長期穩定的實踐基地,缺少針對性的實踐教學。即便有下農村的實踐教學,也缺少參與農村活動、開展下沉服務、感恩農民等內容,導致學生不能以專業服務鄉村建設[7]。相當一部分非農高職院校很少配備涉農專業教師,很少開設有關生產種植、農田技術、鄉土文化等專業拓展課程。在管理方面,部分高職院校缺乏長遠規劃,未能建立特色鮮明、服務農村的教學和管理機制,與鄉村振興戰略有關的人才培養工作不能與時俱進、及時優化,服務鄉村振興戰略的有效性和實效性得不到充分體現。
1)政府和學校要牢牢把握新時代農村建設的正確輿論導向,宣傳農村的經濟、人文、生態、文明等多元建設成果和展望,樹立鄉村的正面新形象,轉變人們傳統印象中對農村的偏見;并要找準新的切入點,廣泛使用新媒體手段,以高職學生喜聞樂見的方式進行正能量宣傳,激發學生學習農業專業的興趣和扎根農村到基層就業的激情。
2)地方政府應加強政策支撐體系的頂層設計,成為高職院校涉農教育的主體和推動者,主動從政策、資金、人才等方面對高職涉農教育加以扶持,針對院校建設、專業設置、教學改革進行連續性規劃。在中西部地區以及東部農業大省,除了增加涉農特色高職院校的數量以外,還需要保證長期投入和政策保障。在非農背景高職院校中,也要積極推動涉農專業,例如政府可以考慮從招生計劃、專項經費、課題立項、學校榮譽等方面給予一定的支持和傾斜,鼓勵高職院校從事鄉村振興相關的教育工作。對于在鄉村服務工作方面表現突出的高職院校,政府除了給予物質獎勵外,還應在提高自主招生比例、學生專升本、畢業生就業等方面給予一定的優惠政策,提升學生畢業后從事鄉村振興工作的晉升空間。
3)采取積極措施為高職院校開展涉農教育提供便利,如支持高職院校在鄉村選擇適合地點和項目,支持涉農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模式改革[7]。
1)高職院校應根據所在區域農業產業發展需要,積極探索涉農專業或課程的培訓體系,根據培訓對象的實際情況分層次、分類別進行培養,將應試教育轉變為技能教育、學歷教育轉變為能力教育、學期教育轉變為彈性教育、基礎培訓教育轉變為精準培育教育。
2)高職院校要充分挖掘繼續教育的內涵,重視繼續教育的作用,積極與所在地區的中等職業技術學院、社區學校、農村夜校、廣播電大等建立聯合協同體系,結合自身學校專業優勢,面向農民探索新的培養模式,開發針對基層一線農民的訂單式培訓,保障農民職業化培訓的持續性、實用性和低成本,整體提升農村人口的知識層次和總體素養,降低農民參加學習的機會成本,幫助農村人口提升接受新事物、新知識、新技能的主動性思維;還可利用在線農業科教平臺、村鎮農經站等渠道,有針對性地引導和滿足不同職位、年齡段、生產經營訴求的農民的需求,推動農村一般人力資源的專業資本化轉化[2],打通不同教育體系、平臺的隔閡和障礙。
3)高職院校也需要降低入學門檻,對有較強能力或有創業愿望的農民,開發時間較長的系統性繼續教育,以系統學習、專業指導、理論和實踐相結合為特點幫助農民獲得系統扎實的知識,特別著重培育學員涉農專業技術、生產管理、創業技巧及營銷方法等,幫助學員成為善用“互聯網+農業”的綜合型、前端型“三農”人才。
1)高職院校要主動下沉到農村,拓展辦學空間,緊緊圍繞農村產業發展的新需求完善專業建設,建立符合實際情況、適應“新三農”的實用課程體系,對以往的傳統課程要進行迭代升級,例如開設農村經濟管理、作物無公害栽培、農業機械應用與維修、寵物養護、鄉村綜合管理、農村旅游與環境建設等貼合鄉村振興發展的課程,以適應鄉村振興戰略推進引起的現代農業的發展新要求。
2)加強高職教育涉農專業的實用性與針對性,打造高效、靈活的人才培養體系,培養懂技術、懂管理、懂農村的復合型人才。高職院校需要探索相對便捷的人才需求信息反饋系統,建立“產業需求—人才培養—課程設置—教學改革”的人才培養模式,根據產業需求,加大實踐教學的比例,及時修改、完善人才培養方案[8]。同時,根據農村產業實際需求,開設相應的訂單式課程,發揮線上教學的靈活優勢和成本優勢。積極探索下沉式農村課堂,為教師教學、學生實習實訓提供良好的實踐平臺,通過與線上教學相融合,提高辦學效率與教育質量。
3)加強高職院校師資隊伍建設,提升教師實踐能力。建立面向鄉村的高職院校人才掛職及兼職創業制度,推動在職教師赴農村調研學習,以企業掛職等形式參與農村生產和管理;鼓勵教師開展鄉村課題研究或與農村企業開展項目合作,發揮科技興農的作用。對表現積極的教師在物質上給予一定的補貼或獎勵,在職稱晉升、課題評選等方面給予一定的傾斜,打造符合鄉村發展的“雙師型”教師。同時聘請農村合作社、家庭農場、養殖大戶、農村企業等一線專家或技術管理人員作為兼職教師,參與教學,完善實踐教學。
1)高職院校要充分認識鄉村振興戰略給學校發展提供的歷史機遇,加強產教融合的頂層設計,以鄉村振興對人才的實際需求為導向,建立教學、科研、就業協同發展機制,改變以往不同部門各自為政的局面。在教學上主動貼近農村實際,開發實用課程和特色品牌專業,重視實踐教學的開展;在科研上打造鄉村振興所需的科研平臺和科研隊伍;在就業上完善下沉式農村實踐實習,加大訂單式人才培養力度,使高職院校涉農教育具備前瞻性和科學性。
2)高職院校要堅持體系化發展,根據學校自身特有的專業優勢或資源優勢,設置靈活的涉農課程和人才培養機制,確保專業與產業的有效對接。開發訂單式實用課程,建立高級、中級、初級不同層次的涉農培訓體系,完善學校新型職業農民教育培訓的一體化建設。主動與當地政府、農業研究院所、農村企業、其他高職院校等建立合作關系,嘗試建立集團化辦學,聯合發揮不同部門、地區的教育資源優勢,依托當地產業發展需求,共同參與、協作互補,實現多個部門的聯動發展。
3)高職院校需要建立相應的監督評估機制,促進涉農人才培養的規范化運行,樹立主體責任思維,對教學、科研和就業三個環節進行質量監督和評估,確保符合農村的實際需要。在教學質量評估上,不只評估學生的課程成績,還要將參與鄉村振興建設、教學實踐活動、職業資格證書考試等列入考核體系[6];在科研質量評估上,摒棄以往只看論文數、項目數、課題經費等量化指標,把實際產生的農村社會效益成果納入評價體系,并適當增加評價權重;在就業質量評估上,要以學生職業發展為導向,密切關注與鄉村職業伴生的新職業,并引導和激發學生赴鄉村創業。
鄉村振興戰略所體現的新思想、新理念、新部署為職業教育指明了發展方向,為提升農村人力資本創造了良好機遇,并提供了政策支撐。高職院校應借助自身的辦學特色和優勢,正確引領輿論導向,拓展繼續教育內涵,優化辦學內容,改革內部管理體系,抓住機遇,迎接挑戰,為“農業強、農村美、農民富”的鄉村振興目標貢獻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