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古塔巡禮之太原永祚寺雙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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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永祚寺雙塔的大名,遠在太原的其它古跡之上,然而,我在太原讀了四年大學,卻沒想著去參拜——也許是年少,對歷史茫然無知;也許是單純,沒有在靈魂深處找到參謁古塔的契合點,使得曾經近在咫尺的圣跡,成了留在心底的一個遺憾,以至于多年后我循著古塔遍走三晉大地時,無論如何都要了卻看太原雙塔的心愿。
人生中所有的相逢,無不需要機緣和等待,我對雙塔的情愫,更是如此。
永祚寺俗稱“雙塔寺”,位于太原市區東南郝莊村的南山崗上,坐南朝北,隨地勢起伏而建,由寺院、塔院、碑廊院等組成,現存大部分殿閣系明代遺構。我喜歡“永祚”二字的美好寓意。東漢《說文解字》記載:“祚,傳也;祚,福也。”“永祚”一詞,包含著“永遠傳流,萬世不竭”之意,實乃帝王對江山萬古綿延的期許,而《詩經·大雅·既醉》中“君子萬年,永錫祚胤”一句,更是讓我吟出了數千年前的淳淳古風。
永祚寺的沿革,我不打算去尋索,吸引我的是寺內的雙塔,因為這是我國現存成雙磚塔組合中形制最完善的實例,被冠以“凌霄雙塔”的雅稱,早已是太原的標志了。重回當年的讀書地,我的青春已漸行漸遠,但有些人和事卻忘不了,也擱不下,比如對雙塔的牽掛,比如對太原城的冥想。當我老遠望見雙塔高聳的雄姿時,內心霎時便涌起一份無法言說的感動,而我自認為熟悉的太原城,也在雙塔幻化出的歷史風云里,有必要做一次新的解讀。
二
在雙塔下尋味太原的歷史,最先撲入我心懷的,是唐宋時期這片土地演出的一幕幕興衰大戲。
隋末,李淵、李世民父子駐守太原(時稱“晉陽”),因此地自古就有“唐國”之稱,故而李淵父子打下江山后,以“唐”為國號,開創了中國歷史上那個無比輝煌的朝代,因此,追根溯源,唐文化的發源地應為今日之太原。到了五代十國,后唐、后晉、后漢、北漢等政權,或發跡于太原,或定都于太原,使這方土地聲名煊赫,一度被稱為“龍城”,意為出天子的地方。
“龍城”有祥瑞,歷史將這份霸氣和榮耀給了太原,而那些名垂千古的偉大君王,則賦予了這片土地以英雄之氣,然而,歷史走到北宋的時候,太原卻遭逢了一場劫難。
北宋太平興國四年(公元979年),宋太宗趙光義(趙匡義)親自于太原城下督戰,滅掉了“五代十國”中的北漢政權,統一全國。趙光義繼承了哥哥趙匡胤(宋太祖)的驍勇,不斷推進著大宋統一天下的進程。北漢是滅亡了,可每每回想起戰爭的慘烈,趙光義都心有余悸,而太原“龍城”的美譽,更是讓他坐臥不寧,于是,他下令火燒太原城,并引汾河水將城池淹沒,以此斬斷龍脈。
這恐怕是太原建城史上最不堪回首的一頁吧,可重述這段歷史,與我要拜謁的永祚寺雙塔有什么關聯?有!因為雙塔之一的文峰塔,正是得益于這段慘烈歷史的催生。
自漢唐以來,太原便人才輩出,尤其是涌現出一大批燦若星河的文人墨客,讓中國歷史變得濃墨重彩,而宋太宗滅北漢,斷了太原的龍脈,昔日文化之都的瑰麗消失了,曾經的詩意浪漫,儼然成了遙遠的記憶。天下讀書人,莫不希望文風淳淳,而太原城文化的衰落,讓有識之士痛心不已。他們積蓄著力量,希望有朝一日重振家鄉文風,讓太原再現昔日“龍城”的風采。
太原城的地勢,西北高于東南,按照風水學家的解釋,“奎星”所處的方位較低,文運難以興盛,只有在東南方建造一座高塔,才能彌補地形的缺陷對文化發展的不利,即所謂“開山川之形勝,創文運之興盛”。于是,經過漫長的醞釀,大明萬歷二十七年(公元1599年),懷抱志向的太原士人們,決定集資在城東南郝莊的向山腳下興建一座文峰塔,以期振興文風,并對依塔而建的寺院一并做了規劃。
這就是雙塔之一的文峰塔出世的緣由。
三
大明萬歷二十七年,經過二百三十余載的統治,大明王朝已入暮年,各地起義接連發生,而白山黑水間的努爾哈赤,則滅掉了哈達部,實力漸增,誓與明廷爭天下。彼時,太原城里,一切還都顯得風平浪靜,士人們不忘心憂家國的使命,渴望通過一座塔,傳遞濃濃的桑梓之情。經過反復考量,眾人聯名推舉一位叫“傅霖”的太原大儒,希望他能擔綱主持建塔的重任。
傅霖,三晉一代鴻儒,乃太原“傅氏三鳳”之首。他祖籍大同,后遷忻州,再遷陽曲,以陽曲籍考取功名后,赴任山東布政司參議,從此走上仕途。為官期間,面對頻發的災荒,傅霖多次慷慨解囊,賑濟貧困,又敢于匡扶正義、抗旨拒官,視官職如草芥。后來,因厭倦官場傾軋,他不愿繼續受命于明廷,便毅然辭官歸鄉,過起了讀書人的清靜生活,展現了一位大儒的堂堂風骨。不過,雖然遠離了官場,但傅霖心中“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宏愿,一日未忘。士紳們不但景仰他的才學,更敬重他的人品,遂將他推為主持修建文峰塔的不二人選。
那時的傅霖,已經六十六歲,須發落滿了歲月的霜花,但心底的抱負卻從未老去。面對大家的盛邀,他一定有過猶豫,畢竟之前沒有擔當過此等大任啊,不知是否能不負眾望,但思忖再三后,他毅然挑起了總理建塔事宜的擔子。他想,大家的志向是一致的,無不希望太原重現昔日的輝煌,為后世子孫聚集出人頭地的泱泱氣象,那還在乎筑塔的工程有多么艱辛嗎?一切都不在話下,必鞠躬而后已。
有了傅霖等士紳們的奔波盡責,有了工匠們一絲不茍的筑造,文峰塔得以順利落成。一座塔,承天之意,啟民之福。
文峰塔,八角十三級,磚石樓閣式結構。塔高54.76米,塔身直上直下,呈筆直型,塔心中空,內設石踏階,可盤旋而上,顯得簡潔而利落。極簡,是一門學問,更有一種哲學的意味,最簡的藝術,往往深藏著耐人尋味的力量。這座起自堪輿家所言的風水塔,造型雖取自佛教的“浮圖”,但與佛門沒有絲毫關系,而是為了振興太原的文風,讓自北宋以來中斷了數百年的“龍城”文脈,有了重新接續的可能。
文峰塔外觀簡潔,卻深隱著悠長而厚重的歷史。如今,塔剎的銘文仍清晰可見,確鑿無誤地記載了總理工程功德主參議為傅霖。傅霖不僅憑借一座塔為太原聚攏了人氣,更因筑塔有功,福蔭子孫。萬歷三十五年(公元1607年),他的一個孫子降生,取名“傅山”,后來成為了山西歷史上最杰出的思想家、書畫家、醫學家。
傅霖沒有看到孫子傅山的出生,在萬歷三十年(公元1602年),以七十高齡安然辭世,但他卻看到了文峰塔的落成,而且,有傅山這樣杰出的后代,不論于他們傅家,還是于太原、乃至山西,都稱得上是幸事。
從萬歷二十七年到如今,四百多年已無聲流逝,一座文峰塔的修建,不僅牽出一段跌宕起伏的歷史,更飽含著大批讀書人的責任與擔當,也凝結著一曲攸關家國的慷慨之歌。四百年后,我想象不出當年的傅霖身上散發著何等的儒雅之氣,但他深厚的學養,以及傳統文人士大夫的那種硬骨卻恍若眼前,儼然文峰塔筆直挺拔的身姿,讓人景仰。
文峰塔落成后,很快又展開了寺院的營建,并定名“永明寺”,便是永祚寺的前身。
四
如果說,文峰塔的建造,意在振興“龍城”之文風,那么,與之相距不遠的宣文佛塔,則是為了供奉佛骨、典藏佛經,并受佛門弟子瞻仰膜拜。
明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朱元璋封其第三子朱棢為晉王,鎮守太原,開啟了大明皇子“藩屏家國”的歷史。朱棢赴任不久,便擴建太原城,使之成為“大明北方九邊重鎮”之一。二百三十八年后,朱棢的后代朱敏淳襲封了晉王的王位,成為第十一代晉王,而大明的年號已從“洪武”變成了“萬歷”。在朱敏淳看來,永明寺顯得有些小,且寺院簡陋,與太原作為北方軍事重鎮的地位極不相稱,于是,他從五臺山請來法號“妙峰(也稱“福登”)”的法師,主持擴建永明寺。
妙峰乃大明萬歷年間的“四高僧”之一,是萬歷朝的護國禪師,在佛教界很有名望,曾得到過萬歷皇帝朱翊鈞的誥封。朱翊鈞的生母李氏,篤信佛教,正皈依于妙峰門下,請妙峰擴建寺院,實乃緣分。接到朱敏淳之邀,妙峰便從五臺山啟程赴太原,以期早日光大佛法。從五臺山到太原,路途雖不算遠,但其間山川阻隔,需經歷漫漫跋涉。妙峰心境澄明,慈悲長懷,不把坎坷放在心上,認為此去是為了磨礪靈魂的志向!
抵達太原后,妙峰立即著手擴建永明寺,不但使寺院規模大增,且氣象一新。不過,妙峰認為,太原永明寺與五臺山皇帝敕建的“護國圣光永明寺”重名,便建議改永明寺為永祚寺。一字之別,令朱敏淳大為贊賞,在他看來,“永祚”二字,包含了“江山永固”之意,不正是先祖夢寐以求的嗎?
寺院擴建并更名后,妙峰發現,之前建造的文峰塔有向北斜傾之勢,便領受晉王朱敏淳之意,增建新塔一座。此塔開工時,主持修建文峰塔的傅霖已過世多年。他若有知,內心一定是欣慰的——雙塔相對,守望太原,乃“龍城”兒女之大德,更是生于斯長于斯的讀書人為家國樹起的一座精神地標。
從萬歷三十六年(公元1608年)到萬歷四十年(公元1612年),歷時五載,又一座高塔在永祚寺內拔地而起。新塔落成時,萬歷皇帝的母親李氏六十六歲,感念其崇佛甚篤,又捐資襄助新塔建造,于是,取其尊號“慈圣宣文皇太后”的“宣文”二字,將塔命名為“宣文佛塔”。這是晉王家族對德高望重的皇太后的尊崇之意吧。
天國的祥光從塔頂掠過,妙峰虔誠地向佛祖禱告,祈求四海安瀾,然而此時,東北的努爾哈赤在滅掉哈達部之后,又滅掉了烏拉部,勢力繼續擴大,明廷已感到了嚴重的邊患,四海安瀾只是暫時的太平罷了。不過,在宣文佛塔落成的喜慶里,危機似乎離太原還很遙遠。
宣文佛塔,同為八角十三級,磚石樓閣式結構。塔高54.78米,與文峰塔幾乎等高。塔身為一色青磚研磨對縫砌成,塔上的斗拱、飛檐、椽、枋、垂柱,均為青磚仿木結構砍磨而成,塔的第一層撩檐枋下,斗拱與斗拱之間的空處,嵌刻有“阿彌陀佛”磚字,層層疊壓,巧妙地填補了斗拱與斗拱間的空隙。最為引人注目的是,十三層塔檐皆用孔雀藍琉璃瓦鑲邊,俏麗而奪目,極大地提升了塔的觀賞性。剎頂寶瓶的外壁上刻有不少銘文,不但記載了塔的筑造時間,也證實了總監確為五臺山妙峰法師。
宣文佛塔竣工后,妙峰法師已六十九歲,不復盛年時的充沛精力,無法繼續在永祚寺弘法布道,只得返回五臺山。駐足塔下,我在想,妙峰法師一定是帶著不忍離別太原的,因為他心中還有夙愿未了,而這一別,也許就再也回不來了。果然,回到五臺山不久,他便圓寂了,只留一個依稀的背影于宣文佛塔之下。
從建筑上看,雙塔具有相近的時代特色,斗拱的結構造型,檐、椽、柱都大同小異,但它們還是有明顯的差別:文峰塔塔身上下直徑幾乎相同,基本為直上直下,沒有明顯收分,外形呈筆直型;而宣文佛塔卻是上下直徑相差很大,越往上收分越明顯,使整座塔的外形呈弧狀流線型。
文峰塔和宣文佛塔均在明萬歷年間出世,矗立于永祚寺的塔院內———文峰塔居東南,宣文佛塔居西北,并稱“宣文塔”,從此,“雙塔凌霄”成了太原的一道靚麗景觀。
五
許多年來,我一直沉浸在明王朝的歷史中,也拜謁過許許多多那個朝代留下的偉大建筑,但永祚寺雙塔最讓我動容。在塔下駐足,歷史變得有些渺遠了,凝望時間的波瀾起伏,相信所有的過往都將變得沉寂,唯有時間是生命最好的存在。
如果說,唐文化為太原注入了無可比擬的恢弘與大氣,折射了當年李唐王朝的繁盛,那么,明萬歷年間修筑的雙塔,則讓太原有了大明朝的蒼茫底蘊,使我在回望晚明的歷史背影時,生出無限遐想——雙塔是太原城的另一種悠長注解吧。
如今,四百余年的雙塔,已難得登臨,但它們留下的故事,讓我試著尋找另一座有別于漢唐氣魄的太原城——這座充盈著大明風范的古都,而兩位筑塔的圣賢留給太原的,不只是有形的物質遺產,更是無形的精神感召。
太原城歷經兩千五百多載風云,在時間的洗禮中顯得滄桑厚重,但因為有了傲然挺立的雙塔,誰又能說這片土地不是年輕的呢!
(本文圖片來自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