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冬發

小時候,我時常會到大山中去砍柴,有時候還是獨自一人去。有一次,我在靜悄悄的大山中,忽然聽到好像有人在說話,于是停下來側耳細聽,儼然有人在悄聲低語。我好奇地朝有聲音的地方走去,卻連一個人影也沒有,原來是山中溪水潺潺。
溪水是大山的兒子。面對沉靜的山林、清新的空氣、向榮的綠葉、遍地的野花,還有不知名的鳥兒鳴叫,溪水就是不肯停留,開步就走,決不回頭。溪水是要去哪里呢?去為人們負筏、馱木,或給人們灌田、澆畦;去為人們行船、發電,或供人們游泳、洗衣……
我口渴了,便雙手撐在溪水中的石頭上,伏下身去猛飲一通,然后用雙手捧起溪水抹抹臉,再用手澆水擦擦雙臂和雙腿,身上的熱氣也就隨之而散了。
長大以后,我從師范學校畢業,被分配在一所邊遠的山鄉小學教書,兼任校長。這所山鄉小學距離縣城有140里,其中有70多里沒有公路,全是山間小道,只能步行。每年,我參加縣里召開的中小學校長會議,或寒暑假回家,140里路我都只能走,有公路的地方我也買不到車票,因為一天只有一趟車往返。9年的時間里,我走路,溪水就在我的身邊,就在我的腳下。溪水不怕跌下懸崖、落入深谷,日夜不停地流著:流到平坦處,匯成一個小小的深潭,依然流;流到走不通的路徑上,張牙噴沫,照樣流,哪怕激起暴怒的湍鳴;走通了,又悄悄行至平坦處,還是流。如此艱難地行走,開辟了遙遠的路。
溪水流,流入小河曹水,經過曹山腳下。曹山并不高,由沙嶺、毛坑、虎形山、木形山組合而成,山疊山。曹山上長滿了杉樹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闊葉林木,擁擠而又茂密。樹木交錯的枝梢,繁茂伸展的葉子,織成碧綠的云,停泊在晴朗的藍天下。而一根根翠竹直射上空,好像一柱柱噴泉。曹山上建有寶積寺,開山始祖是本寂禪師。20世紀80年代,日本友人幾次組團,千里迢迢來到曹山,看見本寂禪師的墓碑跪地就拜。他們還非常鄭重地點燃香燭,在裊裊升起的煙云中微微閉上眼睛,蠕動的嘴唇喃喃絮語,或為已故親人祈禱,或為來者祝福。如今,曹山已建成4A級景區。
溪水流,匯聚成多條小河。人們利用水資源,發展水經濟。20世紀70年代,小河宜水上建成下南水電站;20世紀80年代,小河黃水上建成觀音山水電站;還有多個一臺機組的小型水電站,并網送電。有童謠傳唱“天上星,數不清,地上電燈亮晶晶。山區建成水電站,黨的光輝暖人心”。
溪水,流長,流芳。
責編/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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