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江興林 高級教師,現任教于江蘇省鹽城市大豐區實驗初級中學。
最早迎接年的,不是燈籠、春聯和爆竹,而是年畫。
我家貼年畫總是在臘月二十七或二十八的晚上,這是全家人都要參與的一項最美麗最快樂的勞動。我們把炕擦得又光又亮,將從城里書店買來的卷在一起的年畫在炕上展開。隨著一股芳香的油墨味飄揚而出,年畫那鮮艷的油彩也就撲入眼簾了,讓人仿佛在瞬間看見了春天。
這時候年畫成了太陽,而我們是葵花。我們的腦袋都探向它,沐浴著它散發的暖人的光澤。我們一張張地欣賞著年畫,議論著該把它們貼到哪個屋子的哪面墻上。通常來說,大屋中的北墻是貼年畫最重要的位置,因為這面墻最為寬大,而且由南門進得屋子,最先看到的就是這面墻。還有,大屋的炕上住的是父母大人,他們躺在炕上,抬眼就可看到對面的北墻。不過在選擇北墻的年畫時,爸爸和媽媽常常意見不一。爸爸喜歡那些故事性強、筆法細膩靈動、色彩雅致的,如《武松打虎》《三打祝家莊》。媽媽喜歡那些富有民間傳奇故事色彩并且印有吉祥圖案的年畫,比如楊柳青年畫,那里面要金麒麟有金麒麟,要荷花有荷花,要鯉魚有鯉魚,要壽桃有壽桃,這就很符合媽媽的審美觀、理想觀。我們姐弟三人在他們意見相左時是做評判的。弟弟由于跟爸爸媽媽睡一鋪炕,就很有發言權。他要是相中了哪一張,就拿著圖釘往北墻摁了,而那基本是些舞槍弄棒的古裝畫,這遂了爸爸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