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張計發

殷曉章

在上甘嶺戰役中，曾任志愿軍 15軍45師135團7連連長的張計發帶領戰士堅守陣地24天。戰役結束后，7連榮立集體一等功，張計發也榮立一等功，并榮獲朝鮮授予的二級獨立自由勛章。經典電影《上甘嶺》中連長張忠發的人物原型就是張計發。

2021年6月15日，張計發在河南信陽逝世，享年95歲。

1926年，張計發在河北省贊皇縣的貧苦農民家庭出生。1945年，他成為一名八路軍戰士。

上甘嶺是朝鮮中部江原道金化郡五圣山南麓的一個小村莊，五圣山當時由志愿軍15軍駐守，敵人要拿下五圣山，首先得拿下前面的597.9高地和537.7高地兩個小高地，這便是上甘嶺。上甘嶺面積很小，是一個長不過3千米、寬1千米多的狹窄地帶。

1952年10月14日凌晨5時許，上甘嶺戰役打響。秘密集結在附近的18個美軍炮兵營突然開火，一天之內向我軍陣地傾瀉了30萬枚炮彈，并出動飛機250架次，投下500多枚航空炸彈。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激戰，135團一個連防御的2號、7號、8號和11號陣地被美軍占領。14日晚10時左右，張計發帶領7連戰士向敵軍發起沖鋒。第二天凌晨5時許，7連奪回了陣地。這次激戰，犧牲戰士80余人，卻殲滅了敵人300余人。

奪回陣地后，師指揮部要求7連堅守陣地以待后援。僅僅一個上午，敵人就進攻了23次。師指揮部命令7連暫時撤進坑道。10月31日下午，4連一個小戰士扛了兩箱手榴彈來到7連指揮所，他從衣兜掏出了一個蘋果遞給張計發。在當時的那種條件下，蘋果已經算得上是極其珍貴的東西。張計發立馬將蘋果讓給另一名戰士吃，那名戰士又將蘋果交給傷員，傷員們又把蘋果遞給了張計發，張計發只得象征性地咬了一口。最后一個蘋果整整傳了幾圈，連指揮所8個人才吃完。

上甘嶺戰役歷時43天，一開始是圍繞五圣山前沿的597.9高地和537.7高地志愿軍防御陣地展開的。直到二十多天后，戰斗發展成戰役，參戰的規模由營、團發展到師、軍，才以這個村名將這次戰役命名為“上甘嶺戰役”。

在上甘嶺戰役中，志愿軍和美軍共投入兵力10余萬人，最終敵人傷亡2萬余人。其間，敵人共發射炮彈超過230萬發。如雨點般的炮火，將整個山頭足足削低了2米。戰后有人在上甘嶺隨手抓了一把土，就從里面找出了32粒彈片，一截不到一米的樹桿上嵌進了100多個彈頭和彈片。戰場上的危急時刻，有的戰士毫不猶豫地拉響手雷、手榴彈、爆破筒、炸藥包與敵人同歸于盡，舍身炸地堡、堵敵槍眼等行為，譜寫了一曲曲英雄壯歌。

張計發率領的7連堅守陣地24天，先后共兩次補充兵力100多人。最后，僅十幾位戰士走下了597.9高地。

經歷上甘嶺戰役回國后的張計發自南京軍事院校學習后，擔任某部營長職務。部隊駐扎在河南省遂平縣，他在當地與一個姑娘結婚。張計發夫婦育有4個女兒，分別取名張愛黨、張愛國、張愛軍、張愛冬，其中3個也成為軍人。

影片《上甘嶺》上映后，張計發也漸漸為人們所熟識。許多單位邀請張計發做抗美援朝事跡報告。做報告時，張計發不講自己的事跡，而是講那些舍生忘死、英勇獻身的戰友們——用胸膛堵住敵人槍眼的黃繼光、拉響手榴彈與敵人同歸于盡的孫占元……

曾任7連2排排長的孫占元是河南林州人。1949年，張計發和孫占元參加解放貴州戰役。彼時，張計發是排長，孫占元是班長。有一次，他們二人想合張影，因沒有錢作罷。這成了張計發的一大憾事。孫占元在上甘嶺戰役中犧牲后，被授予“中國人民志愿軍一級英雄”和“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英雄”等榮譽。孫占元的家鄉林州市三弓水村被改名為“占元村”。1994年4月，林州市政府在林州市烈士陵園西側建成孫占元烈士紀念館。孫占元犧牲后沒有留下遺像，唯一的妹妹孫立蘭與他長得很像。見到孫立蘭的那一刻，張計發滿眼含淚。

張計發看過許多遍《上甘嶺》，每看一次，就掉一次淚。老人曾說，他能活著回國，就已經夠幸運了。真正的英雄是在戰場上犧牲的同志，這些人有的沒有留下姓名，有的找不到遺體。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未能到朝鮮去祭奠犧牲的戰友。

2008年3月底，張計發先后來到沈陽抗美援朝烈士陵園和丹東抗美援朝烈士紀念館。在沈陽抗美援朝烈士陵園，他趴在孫占元的墓碑旁放聲大哭。在丹東抗美援朝烈士紀念館，張計發看到了孫占元用過的那挺機槍。1953年10月，賀龍率中國人民第三屆赴朝慰問團在15軍135團7連慰問時，張計發拿起孫占元用過的一挺機槍說：“孫占元雙腿被打斷，仍堅持指揮戰斗，用這挺機槍掩護易才學連炸敵人3個地堡，打退敵人兩次反撲，拉響最后一顆手榴彈，與沖上來的敵人同歸于盡。”

2015年12月30日，是張計發老人的90歲生日。信陽軍分區司令員程德明帶領部分干部為老英雄送上生日祝福。在家人的攙扶下，張計發老人向前來祝壽的賓客敬了一個軍禮。

2019年9月10日，湖北省檔案館口述檔案工作小組赴河南信陽市，為張計發老人錄制口述檔案。張計發說：“上甘嶺是最艱苦殘酷的一場戰斗。我們面臨的不光是強大的敵人，還有很多無法想象的困難。我們被圍困在坑道里沒有飯吃，沒有水喝。為了運送糧食，我們的戰士們凍掉了鼻子、耳朵和手腳；在缺水的情況下，只能喝小便。在小便都沒得喝的時候，戰士們寧可吸自己的血潤嗓子，也不愿和戰友、傷員爭水喝。戰士們哪怕被炸斷了雙腿，也死守在陣地上，寧死也不下戰場。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就是上甘嶺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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