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鵬
(大連大學英語學院,遼寧大連)
配合支持各國開展中文教育是中國作為中文母語國義不容辭的責任,推動實現中文教育本土化發展則是各國中文教育事業的重要目標。目前,全球有75個國家將中文納入國民教育體系,4000多所國外大學開設中文課程,2500萬人學習中文,4000萬人次參加各類中文考試(柴如瑾,2021)。但是,目前存在著融入當地、本土發展的水平不高、程度不夠等問題,制約著各國中文教育可持續高質量發展。筆者2019-2021年在英國格拉斯哥大學孔子學院擔任中文教師期間,通過文獻整理、問卷調查、實地走訪等多種形式調研發現,英國中文教育發展歷史悠久、辦學體系豐富、學習人數眾多,但也存在著本土化建設不足的問題。為此,筆者提出推進英國中文教育本土化建設的思考和建議,并相信這些舉措對推進其他國家中文教育本土化進程將具有積極的參考價值。
人類文明史表明,跨語言交往產生跨語言學習需求。近代以來,英國是最早與中國進行大規模商貿、文化、政治、軍事等全方位接觸的歐洲國家之一,也因此成為最早產生中文需求并開展中文教育的歐洲國家之一。從1825年漢學家羅伯特·莫里森在倫敦設立講習所開始教授中文算起,英國的中文教育歷史已近200年,至今已取得長足進展。英國中文教育研究學者Zhang和Li(2010)認為英國中文教育可分為中小學教育、高等教育和終身教育三大板塊。筆者調研分析認為,英國中文教育大體可分為大學中文專業課程、中小學中文課程、華文教育、孔子學院四大板塊,各板塊歷史和現狀基本情況如下。
1837年,傳教士紀德出任倫敦大學學院第一位中文教授,開啟英國大學設立中文專業、開展中文教學的歷史。20世紀90年代末,英國大約有27所大學、15所中等教育語言學院設立中文專業開設中文課程(陳向陽,1999)。目前,可將英國高校的中文專業、主修中文、專業+中文、輔修中文四類課程統稱為中文專業課程。1996年全英高校參加中文專業課程的學生共計1075人,到2006年這一數字達2282人,10年內增長約1倍(張西平,2009)。據不完全統計,目前英國共有80所大學開設中文課程,約占英國全部115所大學的70%。其中,60多所大學開設了中文學分課程,包括牛津大學、劍橋大學、杜倫大學、愛丁堡大學等39所大學則設立了中文系或中文專業。2019年,全英學習中文的各類大學生在1.4萬人左右,其中在大學中文專業學習的各類學生約4000多人,比2006年又增長約1倍;在孔子學院學習的學生高達9687人,其中約2000名在大學中文專業學習中文的學生,參加孔子學院課程。1997年,英國高校的中文教師自發組織起來成立了英國漢語教學研究會(BCLTS),主要職能是幫助英國高校中文教師提高中文作為第二語言(或外語)的教學水平和科研能力,目前已有成員近200名,分別來自近40所大學。
1980年之前,中文在英國主要被視為華人華僑的家庭/社區語言,很少正式進入英國中小學,只有極少數中小學校開設了中文課程。1980年后,中國加速接觸和融入世界,英國是最早認識到中文重要性的國家之一,開設中文課程的中小學陸續增多。2002年,英國政府將中文列為“戰略上具有重要意義的語言”,并從2003年開始研制中學中文教學大綱,2004年在部分中學試點。2008年,英國將中文列入“普通中等教育證書”(General Certificate of Secondary Education,GCSE)考試科目,這意味著中文進入了素有“英國高考”之稱的A-Level考試。2012年,英國政府修訂教學大綱,規定小學生須從3年級開始選修外語,中文和法語、德語等一道列為6種可供選修的外語課程,意味著中文最終較完整地進入了英國中小學的各個學段(張鵬,2020b)。2011年,英格蘭14%的公立中小學和36%的私立中小學開設了中文課程,開設學校總量達750所(Zhang & Li,2010)。2017年,蘇格蘭地區400多所中小學開設中文課程,其中37所中學、86所小學將中文作為第二外語進行教學。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全英開設中文課程的中小學校約1400所,占全英5400所中小學的26%,學中文的中小學生達18萬人。
早在19世紀中葉,就開始有華人移居英國或到英國工作,并由此產生華裔子弟中文教育的需求。1914年,中國留英學生聯合會在英國設立第一所面向華裔子弟的中文學校,開啟了英國華文教育的歷史。2013年,英國華文學校共有138所,其中屬于英國中文教育促進會的學校90所,專兼職中文教師2500人,學生多達2.5萬人(鞠玉華,2014)。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在英華人華僑30多萬人,共有華文學校約200所,還有一些不易統計的臨時性的中文補習班,各類學生多達約3.5萬人,其中包括越來越多的出于興趣參加中文學習的本土主流人群子女。中國社區學校中文教育扮演著重要角色,因為他們不再只服務于來自中國家庭的孩子,也為來自更廣泛社區的兒童和成人服務(Zhang & Li,2010)。主流人群子女占華校各類學生中的比例在2013年時就已經高達10%(鞠玉華,2014),目前估算約在15%-20%之間。
2004年以來,中國通過支持中外高校合作設立孔子學院的方式支持各國中文教育發展,這是中國作為中文母語國為世界提供的重要語言文化類公共產品。英國是中外合作共建孔子學院的重要國家。2005年7月曼徹斯特大學和北京師范大學合作設立全英第一所孔子學院以來,目前英國共有30所孔子學院、166個孔子課堂,分別占全球孔子學院和孔子課堂總量的5.5%和14%,總量位居歐洲第一、世界第二。與孔子學院大多設在大學不同,孔子課堂更多設在中小學,為基礎教育、中等教育階段的學生提供中文學習機會。近年來,中英兩國在中文教育方面建立了以孔子學院為龍頭的合作體系:中英政府高度重視教育國際化和語言教學方面的交流,目前雙方已建立完備的雙向交流機制,涵蓋了從中小學、大學到科研創新等層面的全方位合作機制。2019年,全英孔子學院、孔子課堂下設900多個教學點,各類學員達19萬人。其中,大學生0.97萬人、中學生7.94萬人、小學生8.51萬人、社會人士1.80萬人。
總之,在中英雙方和社會各界共同努力下,英國中文教育成績突出、成效顯著。據不完全統計,合并剔除重復計算的學校和學生,目前全英約有近1900個成建制的中文教學單位,包括80多所大學、1400多所中小學、200多所華文學校、196所孔子學院和孔子課堂,正在學習中文的各類人員在25萬—30萬人之間。應該說,目前英國的中文教育規模和水平在歐洲乃至全球都是位居前列的。從2018年開始,英國選考A-Level中文考試的高中生人數連年攀升,2018年已經超過德語的選考人數。這表明,中文在英國大學入學考試中,已成為繼西班牙語、法語、德語之后的第四大甚至是第三大熱門外語,也成為來自歐洲之外的最熱門外語(張鵬,2020b)。
目前,學界關于中文教育本土化的意見不一,但無論從哪個方面看,英國中文教育本土化都既取得長足進展,也面臨一些問題和挑戰。
國際中文教育領域的“本土化”,又稱“當地化”“在地化”“國別化”,內涵和外延都較為寬泛,學界分歧較大。陸儉明(2019)認為,中文教學的本土化約略等于國別化,主要應體現在具體教學過程之中,前提是實現中文教師本土化。李宇明(2018)指出:國際中文教育的本土化約略等于助學當地化,即利用當地語言、文化和教師等資源提高學習效率,主要包括教學觀念、教學內容、“三教”(即教師、教材、教學法)及教學服務的當地化。英國中文教學專家張新生(2013:159)則認為“中文教學本土化可分為表層本土化和深層本土化”。表層本土化一般可理解為地理位置的變化及適量考慮當地的情況,如從以前的在華對外中文教學,轉變為在國外的中文外語教學。深層本土化則指讓中文教學進入當地的主流外語教學體系,逐漸融入當地社會生活,實現“入鄉隨俗”式的本土化。綜合上述專家意見,筆者認為所謂中文教育本土化,實際上包含兩層意思:一是指中國提供的中文教學資源適應所在國家特殊的教學需求;二是所在國家重視并利用自身資源自主開展中文教學。
根據筆者分析的中文教育本土化,英國中文教育本土化建設的成績主要體現在五個方面:一是高度重視中文教學,特別是進入21世紀以來,英國政府及社會各界均將中文視為重要戰略性語言。二是大學具有長期自主開設中文專業課程的歷史和傳統。事實上,直到今天,英國高校中文專業雖然規模不大,但始終是本土相對成熟穩定且成建制、成體系培養中文人才的主要渠道。三是中文進入國民教育體系,即通過頒布政令、制定政策、將中文列入國家考試科目等多種方式,使中文成為各類中小學校合法開設的課程之一。四是目前中國供給的孔子學院、中文教師、中文教材等教學資源,已經最大可能地照顧、適應和融入英國本土教學需求和傳統。以筆者為例,兩年來除赴任前在國內接受系統崗前英國語言、文化特別是教學適應性培訓外,在任期間共接受17次由中外語言交流合作中心、英國漢語教學研究會、英國各大孔子學院等組織的大小不一的崗中培訓或在職培訓。五是中方提供的教學資源,越來越重視英國本土中文教師的培養培訓。以2013年成立的知山大學孔子學院為例,該院設立了本土中文教師培養基地,開拓中文師范專業(本科) 培養模式、(中文專業)研究生教育證書(PGCE)、國際中文教師獎學金培養模式、漢語國際教育碩士模式、本碩聯合培養模式等五種培養渠道,皆取得不錯的成績(方麗,2021)。
本土化建設的不足主要體現在兩大方面:一方面,利用本國資源自主開展中文教學不夠。調研報告認為,英國中文教育的特點是得益于市場需求、以學生為中心,以及英國政府對華政策及外語教育政策的變化(Zhang & Li,2010)。英國政府及社會各界雖然重視中文教學,大學中文專業歷史悠久,且政府投入經費支持“中文培優項目”(Mandarin Excellence Programme),但總體看,與旺盛的中文學習需求相比,英國用于中文教學的經費投入不足,本土中文教學資源建設不夠。特別是,英國絕大多數中小學校尚未設置中文教師崗位,原因是中文學分課程需求不足以聘任專職或全職教師,更缺乏英國政府認可的具有中文師范資質的合格教師。據統計,2010年英國中學中文教師僅五六百人,絕大多數為兼職教師,非專職專崗教師,其中來自孔子學院的老師200人左右,其他多數為本地華人,獲得英國教師資格證書的人不足200人(張新生,2013)。此外,英國中文教育還存在以下問題:一是缺乏權威的教學大綱和測試系統;二是缺乏充足的教材教學資料;三是缺乏對中文教學的研究與探討;四是缺乏不同機構之間有效合作,因此造成了資源和時間上的浪費(Zhang & Li,2010)。同時,來自中國的中文教師始終面臨適應英國教育體系、教學風格以及課堂管理等跨文化差異問題。
另一方面,21世紀以來英國中文教育蓬勃發展,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中方的資源投入。中方除設立孔子學院提供成建制、成體系教學支持外,還提供了大量中文教師、教材、教學、網絡、測試、獎學金、夏令營等方面的資源支持。以師資為例,2017-2019年三年間,中國派往世界各國的中文教師和志愿者共計29703人,其中派往英國2328人,占全球總量的7.84%(見表1),平均每年派赴776人。這一數量規模是比較大的,而且在事實上構成了英國中文師資特別是中小學中文專職或全職師資的主體。

表1 赴英國國家公派漢語教師和志愿者情況表
從近年四大板塊中文學習人數及分類看,也可發現中方資源在英國中文教育方面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見表2)。通過孔子學院、孔子課堂及其下設的教學點教授的中文學習者總量約19萬人,占據全英約25萬中文學習者的76%。

表2 英國四大板塊中文學習者情況列表
當前英國中文教育本土化建設存在的兩個不足,并不是英國獨有的現象。外語教學的普遍規律是:任何一個國家引入一種外語教學的初期階段,很大程度上需要借助這種外語的母語國資源支撐,特別是教學框架體系以及教師、教材等基礎教學資源方面的支撐。
語言國際教育和傳播的最佳境界,無疑是促進所推廣語言融入當地、本土發展,實現所在國家制定政策、投入資源自愿自主開展外語教育。具體說,就是將這種語言成建制、成體系地納入大中小學或公立私立重要課程,借助所在國家政府、學校、家庭及社會資源發展語言教學。以中國外語教育為例,中國有3億人學習外語,涉及56個語種,其中大中小學生就有2.6億人。這種外語教育模式,主要是基于本土需求、借助本土資源自主開展的,因而能實現長期穩定可持續發展。20世紀以來,基于旺盛需求以及中國資源的供給,各國中文教育蓬興,但是都或多或少存在本土化建設不足的問題,很大程度上制約著國際中文教育的可持續高質量發展。
隨著時間的推移,英國中文教學本土化建設不足帶來的問題日益凸顯:一是外掛式、嵌入式的外語教學,始終存在水土不服的問題,很難融入當地、進入主流成為所在學校外語教學的有機組成部分。中文進入了英國學校,但是能否留得住、發展好還是一個未知數。根據筆者觀察和調研,新冠肺炎疫情期間,在英國本土化教學比較成功的外語,如法語、德語等,由于本土師資占比大,因此線下實體教學受到的沖擊遠比中文受到的沖擊小。二是對中方經費、師資等方面的資源長期供給是個較大的考驗。事實上,中文教育在英國作為重要外語的需求越來越旺盛。英國文化委員會《2017年面向未來的語言報告》認為,當前10種外語對英國國家和公民未來發展十分重要,排在首位的是西班牙語,第二位就是漢語。調研報告分析預測,2014-2024年,英國中文學習需求年均增長在10%-20%之間,到2024年學習需求人數將達40萬人(Zhang & Li,2010)。尤其在英國“脫歐”之后,其國際關系將被重新定義,中國作為英國外交重點之一,中文學習的需求或會繼續提升。在提供如此巨大的中文教學資源支持方面,中國面臨著更大的挑戰。三是容易受到來自政治及意識形態方面的挑戰,如原本基于外方需求設立、中外雙方共同運行、專注中文教學的孔子學院,往往被誤解和指責(唐京華,2016)。特別是后兩個弱點,即一旦中方資源供給不足或受到政治挑戰,則很容易破壞中文教學的連續性、穩定性。因此,積極推動英國中文教育本土化發展勢在必行。
分析英國中文教育本土化存在的問題,并不是否認其在本土化建設方面的成績,也不是呼吁減少對英國中文教育的支持力度。無論從承擔中文母語國責任的角度,還是從英國作為中國重要國際伙伴和合作對象的角度,中國都有必要繼續加大對英國中文教育的支持力度,并且繼續和英方一道積極推進英國中文教育的本土化進程,甚至可將英國打造成為中文教育本土化建設的樣板國家。為此,筆者建議重視如下三個方面的工作:
前文提到,英國政府較為重視和支持中文教育,并且在提供經費支持、納入國家考試等方面做出了很大努力。但是,中文教育是一項系統工程,涉及教師、教材、教學、考試、學科建設、質量評估等多領域,需要不斷加大政策和資源供給支持。要使中文教育獲得的支撐與將中文作為重要戰略語言的需求相匹配,英國政府及社會各界需要優先加大三項政策和資源供給:一是加大對分門別類研發各類本土化大中小學中文教學標準、教學大綱、課程大綱、考試大綱等項目的支持力度,培育較為系統和權威的英國本土化中文教育框架體系,使中文教育獲得良好的法律基礎和政策支持。二是考慮到越來越多的中學計劃開設中文課程,并計劃將其作為學校學分課程以及推薦學生參加GCSE或A-Level考試(Zhang & Li,2010),因此通過制定特殊政策、提供經費資助等方式,支持和鼓勵公立以及私立中小學設立專職或全職中文教師崗位至關重要。三是加大人才培養和儲備力度,解決本土中文教師數量不足、質量不高的問題,重點是結合中文教學特殊性改革或單獨設置英國政府認可的中文教師資格(QTS),同時支持更多英國高校設立培養中文師資為主的教育研究生證書(PGCE)課程,或認可中英高校聯合培養的中文專業學生獲得的研究生學歷證書。
在持續穩定支持并不斷加大對英中文教學資源供給的基礎上,積極進行供給側改革,重點支持英國中文教育本土化建設:一是加大本土教師培養培訓資源供給。本土教師是外語教育本土化建設的基礎和關鍵(陸儉明,2019)。此前中方的資源供給模式,在某種意義上出現了“學生導向”即“規模導向”的現象,更多關注的是學習人數、學習規模的擴大。但是,集中資源支持培養本土教師比培養學生更節省成本,起到“授人以漁”的良好效果。同時也能避免外派教師存在的適應性、流動性、短期性,以及來自政治化風險的問題。在措施上,可考慮選派高級中文教師重點開展本土教師培訓項目,優先支持孔子學院設立本土教師培訓項目,鼓勵中英高校合作設立中文師范專業項目,特別是支持現有英國高校中文專業和與中文教學相關的教育研究生證書(PGCE)課程等項目。同時,積極探索資助部分大學設置中文教席崗位和中小學設置中文教師崗位的可能性。二是加強“請進來”資源供給。適量增加英國學習者在中國或中文母語環境下,進行沉浸式中文學習和文化體驗的項目比重,如資助志于從事中文教學工作的英國學生通過中文教師獎學金來華留學,資助英國本土中文教師來華研修和訪學等。三是加大在線資源供給。當前新冠肺炎疫情出現反復,線下實體教學出現較大縮水。英國是線上教學資源比較發達和豐富的國家,對英國加強在線教育資源供給和合作,特別是引入人工智能(AI)、虛擬現實(VR)等科學技術,促進在線中文教學情景化、實操化甚至是游戲化,培育雙語/多語互教互學語伴的網絡教室/虛擬社區,增加師生以及生生之間的互動,提升在線中文教學的在場性、對話性、實操性(張鵬,2020a),對于推動英國中文教育本土化建設還是十分有益的。
中英雙方若想在中文教育方面合作久遠,需要找到最佳契合點。2016年,英國教育部投入1000萬英鎊實施“中文培優項目”(MEP),致力于移除中文教學相關制度障礙、建立學校主導的可持續型中文教學模式、加強中文課程體系建設和師資培養、積累推廣語言教學實踐經驗,目標是到2020年共培養5000名流利使用漢語的中學生,具體由英國文化委員會(British Council)、倫敦大學教育學院孔子學院和中國教育部中外語言交流合作中心(原孔子學院總部)共同實施。目前,該項目在既定時間內達到預期目的、獲得圓滿成功,受到中英雙方政府、社會各界及普通民眾好評。MEP項目由英國政府制定專門方案、投入專項經費、依托本國機構,同時獲得目,也是中英中文教育合作乃至整個國際中文教育的成功典范。目前,這一項目已經進入持續運行階段,帶來的啟發則是,中英雙方乃至中國與世界各國在中文教育合作方面,可本著自愿、互利和共贏原則,選擇一批中文學習需求量大且較穩定的中小學校進行試點,將中文列為學分課和考試課,精心實施中文教學和文化體驗,打造一批數量不多、規模不大但質量上乘、效果顯著的中文教學示范學校、示范班次、示范項目,同時發揮這些優質精品項目在整個國家中文教育中的示范引領作用。
英國中文教育是目前各國中文教育的一個縮影,其在本土化建設方面取得的經驗值得總結和推廣,存在的不足需要反思和分析,而推動本土化建設的各類具體舉措尤其需要進一步深入研究、共同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