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南 成磊
患者女性,43歲。2016年1月因左乳腫物2年,乳頭溢液5個月,于外院行“左乳單純切除+前哨淋巴結活檢術”。病理結果示:乳腺導管原位癌(高級別粉刺型),未見浸潤。ER、PR(-),前哨淋巴結未見癌轉移。術后口服托瑞米芬60 mg qd半年。2016年6月因左下腹壁腫物7年并增大2年,腹腔腫物1個月,于外院就診。左下腹壁腫物呈串珠狀,褐色,約4 cm×2 cm,質硬,邊界清,活動度差,無壓痛及破潰?;顧z病理提示隆突性皮膚纖維肉瘤。行“皮膚病損擴大切除+剖腹探查術”,術中見小腸系膜腫物直徑約6 cm,邊界清,血供豐富,行“腫物及小腸部分切除+腸吻合術”。病理結果示:1)隆突性皮膚纖維肉瘤(4.5 cm×2.0 cm),侵犯皮下脂肪,未累及四周及基底切緣。免疫組織化學示:CD34(+)、SMA(-)。Ki-67陽性率1%,S100(-),caldesmon弱(+)。2)腸系膜內見淋巴結1枚,淋巴組織增生,濾泡中心見玻璃樣變的血管,部分區域伴間質硬化及鈣化,考慮Castleman病(Castleman disease,CD)。免疫組織化學示:CD3(+)、CD20(+)、CyclinD1(-)、Bcl-2(+)。CD21顯示濾泡樹突網,CD10(-)??紤]完全切除病灶,建議無需后續治療,定期復查。2017年10月因肺部結節1余年收入山東大學齊魯醫院(青島)就診,肺部CT提示雙肺多發磨玻璃結節,行“胸腔鏡下左肺上、下葉病變楔形切除術”。病理結果示:左肺上葉浸潤性肺腺癌伴貼壁型結構(切除面積0.7 cm×0.7 cm),切緣陰性;左肺下葉浸潤性乳頭狀腺癌伴局灶肺泡型結構(約20%)(大小1.2 cm×1.0 cm×1.0 cm),切緣陰性,無脈管、神經及胸膜侵犯。免疫組織化學示:CK7(+)、EGFR(+)、Ki-67(+,10%)、TTF-1(+)、NapsinA(+)、P40(-)。S-100未顯示神經及脈管侵犯。彈力纖維染色(-)。術后接受2個療程培美曲塞(800 mg,d1)+奈達鉑(100 mg,d1)靜脈化療,化療結束后口服埃克替尼125 mg Tid。
患者父親患“肺癌”,兩個姐姐分別患“乳腺癌”和“白血病”,其完善遺傳性乳腺癌/卵巢癌(BRCA1/2)基因檢測無異常。
2020年5月患者下腹部捫及質硬包塊,無不適。超聲示:多發性子宮肌瘤,最大約8.6 cm×5.4 cm。婦科檢查:子宮如孕4個月大小,質硬,可觸及突出結節,宮體活動欠佳,無觸痛。腫瘤標志物CA125、CA199、CA153、人附睪蛋白4、乳酸脫氫酶、AFP、CEA等均在正常范圍內。盆腔CT示:子宮增大,形態欠規整,子宮前上方見不規則團塊影,邊界尚清,部分與子宮關系密切,大小約7.4 cm×8.7 cm×7.3 cm。未見淋巴結腫大(圖1)。囑停用??颂婺?。

圖1 術前盆腔CT
術前診斷多發性子宮肌瘤,患者堅決要求切除子宮。2020年7月6日行剖腹探查術,見子宮如孕4月大小,表面多個肌瘤突起。右側卵巢見3.0 cm×3.0 cm囊腫,左側卵巢表面見0.8 cm瘤樣結節。回盲部與右側骨盆漏斗韌帶之間見直徑約10.0 cm灰白色腫瘤突出于后腹膜,質軟,表面光滑并有粗大血管,腫物固定并與腸管致密黏連;右側輸尿管包裹其中;盆腔淋巴結、腹主動脈旁淋巴結無腫大。行全子宮切除+右附件切除+左側卵巢腫瘤切除+左側輸卵管切除+腹膜后腫瘤切除+膀胱鏡檢查+右側輸尿管雙J管置入術。病理結果示:腹膜后平滑肌肉瘤。免疫組織化學示:SMA(+)、Caldesmon(+)、Desmin(+)、Bcl-2(+)、S-100示(-)、SOX10(-)、Melan-A(-)、HMB45(-)、CD117(-)、Dog-1(-)、CD34(-)、MyoD1(-)、Ki-67(+,50%)。子宮多發性平滑肌瘤;左側卵巢間質纖維瘤樣增生;右側卵巢黃體。建議多柔比星脂質體+異環磷酰胺聯合靜脈化療4~6個療程,因化療時多柔比星脂質體過敏,改用吉西他濱(1.5 g,d1)+異環磷酰胺(4.0 g,d1~3)聯合化療,化療反應不明顯。患者未遵醫囑行后續化療,囑口服安羅替尼治療。術后8個月復診,未見生化及影像學復發征象。
小結 多原發惡性腫瘤(multiple primary malignant neoplasms,MPMNs)是指在同一患者的不同部位或器官同時或先后發生2種或以上的原發惡性腫瘤[1]。CD又稱巨大淋巴結增生癥或血管濾泡性淋巴組織增生,是一組罕見、性質未定的慢性淋巴組織增生性疾病,發病率約為1/50 000例[2]。
MPMNs在所有惡性腫瘤患者中發生率為0.4%~11.7%[3],以2~3種多見,4種非常罕見。其主要發生在組織類型相似的器官,多見于上呼吸道、上消化道、泌尿生殖系統及成對器官[4]。Salem等[5]報道人群中最常見的MPMNs包括結直腸腺癌、淋巴瘤和前列腺癌;女性最常見者包括乳腺癌、肺癌及子宮腫瘤[6]。由于發病時間相近,MPMNs易被誤診為轉移癌或復發癌而失去最佳治療時機。因此在惡性腫瘤治療后隨訪過程中如發現新發病灶,需排除MPMNs,并注意檢查易患MPMNs的臟器。
MPMNs預后好于單發惡性腫瘤[7],可能因患者就診意識更強,診斷的繼發腫瘤多處于早期,病灶小且局限;同時,首發癌可激發和加強機體對腫瘤細胞的免疫,抑制腫瘤生長及轉移[8]。本例患者前3種惡性腫瘤確診時均未發現轉移征象,經手術及輔助治療后隨訪至2021年3月無復發征象。但腹膜后平滑肌肉瘤術后未規范化療,其結局待隨訪。
目前CD的確切病因和發病機制尚未明確。研究發現CD患者體內多種細胞因子表達異常,其中IL-6與其關系最為密切[9]。CD患者體內存在IL-6受體的多態性,血清中可溶性IL-6受體表達上調;約34%的患者抗IL-6治療有效,治療后IL-6水平下降[10]。人類皰疹病毒-8(human herpes virus 8,HHV-8)稱為卡波西肉瘤相關皰疹病毒,是HHV-8相關性多中心型CD的直接病因,其可能機制是病毒編碼IL-6類似物(vIL-6)刺激B細胞增殖,促進患者自身IL-6(hIL-6)的過度分泌并激活核因子κB的活性,從而誘導內皮細胞和炎性細胞分泌該物質形成正反饋循環[11]。
迄今,關于CD合并惡性腫瘤僅見個案報道,已有報道CD與上皮性惡性腫瘤相關,如腎細胞癌、膽囊癌、胸腺癌、肺鱗癌和舌鱗癌等[12]。本例患者罹患2種間葉源性惡性腫瘤及2種上皮性惡性腫瘤,目前間葉源性惡性腫瘤與上皮性惡性腫瘤及CD共存現象尚缺乏文獻報道,其發病機制不明,需進一步探索。
目前MPMNs合并CD的診治仍具挑戰性,隨著新發現病例的增多及重視程度的提高,有望闡明發病機制并提出有效治療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