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浩鑫,王 龍,彭青青,賈蕊蕊
(西安交通大學第二附屬醫院老年神經內科1,心血管內科2,陜西 西安 710004)
突發性耳聾(sudden deafness,SD)是指突然發生的感音神經性聽力受損現象,其病因尚不清楚[1]。中醫將SD 歸屬于“暴聾”“卒聾”范疇,認為該病的發生發展與機體五臟六腑息息相關,其中心血不足及心火過旺均可導致氣滯血瘀,引起內耳經絡阻塞,導致耳聾發生[2,3]。臨床多將“血瘀耳絡”作為SD 疾病的根本病機,行“開竅祛瘀”之方施治。通竅活血湯是活血祛瘀經典方劑,常配伍應用于SD 各個階段[4],但部分患者癥狀改善并不明顯。有研究顯示[5,6],在中藥內治基礎上應用針刺外治取得一定療效。針刺治療耳聾療法可通過耳、頭相關穴位的刺激,發揮疏通經絡、改善血供等作用,進而達到治療目的[7]。目前,關于針刺配合通竅活血湯治療SD 疾病的應用研究較少,現本研究收集我院收治的78 例SD 患者的臨床資料,觀察針刺配合通竅活血湯治療SD患者對其聽力水平及凝血功能的影響,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收集2020 年3 月-2021 年3 月西安交通大學第二附屬醫院收治的78 例SD 患者的臨床資料,將接受通竅活血湯治療者39 例設為對照組,針刺配合通竅活血湯治療者39 例設為觀察組。對照組男20 例,女19 例;年齡25~62 歲,平均年齡(45.17±7.56)歲;病程1~10 d,平均病程(3.45±1.09)d;左耳18 例,右耳21 例。觀察組男21 例,女18 例;年齡25~63 歲,平均年齡(45.22±7.73)歲;病程1~10 d,平均病程(3.60±1.12)d;左耳19 例,右耳20 例。兩組均為單耳患病,性別、年齡、病程、患耳部位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均知情且自愿參加,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納入和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①同時符合《突發性聾的診斷和治療指南》[8]與《中醫耳鼻咽喉科學》[9]氣滯血瘀型耳聾的診斷標準;②病程<15 d;③意識清醒,認知正常。排除標準:①先天性、外傷性及嚴重內臟并發癥導致的耳聾患者;②妊娠及哺乳期女性;③用針部位皮膚破潰者;④藥物過敏及針刺不耐受者;⑤合并肝腎功能及凝血功能障礙者。
1.3 方法
1.3.1 對照組 采用通竅活血湯內服治療,組方:當歸10 g、桃仁10 g、赤芍6 g、川芎6 g、紅花5 g、桔梗5 g、柴胡5 g、甘草3 g。體虛乏力者加白術6 g、黨參6 g;痰熱者加梔子6 g、龍膽草6 g;腎陰虧虛者加五味子、麥冬各6 g。1 劑/d(200 ml),早晚2 次和水溫服,連續治療20 d。
1.3.2 觀察組 在以上治療基礎上,實施針刺治療,患者取仰臥位,以患側率谷、曲鬢、聽會、耳門、翳風為主穴,取雙側血海、太沖、足竅陰為配穴,選定后,常規皮膚消毒,取左手為押手夾持針身,右手為刺手彈指速刺進針。在頭穴操作中,以率谷處進針,將針尖向曲鬢方向透刺,進針1~1.2 寸后,將針平放臥貼表皮直進,隨后小幅捻轉,1 min 后留針40 min,期間每5 min 行針1 次,不可提插。此外,指導患者張口,聽會穴及耳門穴直刺進針1~1.2 寸后,指導患者緩慢閉口,期間以刺手輕刮針柄,至得氣為佳,不可提插捻轉。足竅陰需淺刺0.1 寸后留針,其余血海進針1~1.2 寸,翳風進針0.5~1 寸,太沖穴進針0.8~1 寸,隨后注意提插捻轉、平補平瀉,以患者耐受為限,得氣后留針30 min,每10 min 行針1 次。完畢后取針,注意按壓針孔防止出血。1 次/d,1 療程10 d,共治療2 個療程,期間需間隔1 周。
1.4 觀察指標 比較兩組聽力閾值、中醫癥狀積分(耳鳴、眩暈、耳堵塞感癥狀,采用0、2、4、6 分由輕至重進行量化評定)、綜合療效、凝血功能指標[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時間(APTT)、平均血小板體積(MPV)、血小板聚集率(PA)]。綜合療效:①顯效:受損頻率聽閾值恢復≥30 dB,中醫癥狀積分下降≥30%;②有效:受損頻率聽閾值恢復≥15 dB,中醫癥狀積分下降≥15%;③無效:聽閾值及中醫癥狀積分均無顯著改善。總有效率=(顯效+有效)/總例數×100%。
1.5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1.0 軟件處理數據,計量資料以()表示,行t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行χ2檢驗,P<0.05 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聽力閾值比較 治療第7 天與15 天,兩組聽力閾值均低于治療前,且觀察組治療第15 天時聽力閾值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1。
表1 兩組聽力閾值比較(,dB)

表1 兩組聽力閾值比較(,dB)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
2.2 兩組中醫癥狀積分比較 兩組耳鳴、眩暈、耳堵塞感積分均低于治療前,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2。
表2 兩組中醫癥狀積分比較(,分)

表2 兩組中醫癥狀積分比較(,分)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
2.3 兩組綜合療效比較 觀察組治療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3。

表3 兩組綜合療效比較[n(%)]
2.4 兩組凝血功能指標比較 兩組APTT 高于治療前,MPV、PA 低于治療前,且觀察組APTT 高于對照組,MPV、PA 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4。
表4 兩組凝血功能指標比較()

表4 兩組凝血功能指標比較()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
中醫認為,SD 可分為實證與虛癥,前者是由外感熱邪及體內瘀血、痰濕蒙蔽耳竅所致,后者則與正氣虧虛、臟腑功能耗損引起的耳部缺乏濡養有關,二者均可引起血瘀耳絡,導致耳聾的發生[10,11]。對此,當以“行氣活血、化瘀通竅”作為該病的主要治療原則。通竅活血湯是中醫經典方劑,其方中當歸、桃仁、赤芍、川芎、紅花及桃仁均可活血祛瘀,而積殼、香附、柴胡則有理氣之功,二者配伍可達“氣行血亦行”之效,佐以桔梗引藥上行,共同疏理氣機,最后以甘草調和,諸藥配伍,理氣與活血相兼,共湊活血化瘀、行氣通竅之效[12,13]。該藥內服療效確切,但部分患者癥狀改善仍不明顯。基于此,有研究指出,利用針刺配合中藥內服可提升其綜合療效。針刺可刺激局部神經系統,調節腦干微循環及內耳神經系統,促進耳部血管舒縮,達到疏絡活血目的[14]。本研究針刺選穴中,曲鬢對應提耳肌,針刺該處可刺激聽覺中樞神經,促進聽覺迷路的疏通;耳門、聽會則均為病灶區穴位,通過針刺可發揮疏經通絡的功效;翳風穴皮下多分布耳大神經,針刺可促進內耳缺血低氧狀態的改善,達到疏通氣血的目的;此外,針刺太沖、血海,可理氣活血,改善局部血液流變學,而針刺足竅陰則有助于周身血氣運行,緩解氣滯血瘀狀態,將其與中藥配合使用,可進一步加強其通絡活血之效,促進SD 癥狀的改善[15,16]。
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治療第15 天聽力閾值低于對照組(P<0.05),提示針刺配合通竅活血湯可降低患者聽閾值,改善其聽力水平,這與既往研究相符[17-19]。同時,觀察組治療后耳鳴、眩暈、耳堵塞感癥狀評分均低于對照組(P<0.05),表明針藥同治可顯著減輕患者的臨床癥狀,促進病情轉歸。觀察組治療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P<0.05),可見針藥同治在SD 治療中的綜合療效明顯優于單一中藥。分析認為,SD 病機為血瘀耳竅,但其病位在經絡,采用針刺行疏通之法可促進其化瘀通脈進程,因而療效更佳[19]。此外,現代研究認為,內耳血液微循環異常是引起SD 疾病的重要病因,其耳蝸微循環對正常聽覺的維持至關重要[20]。研究顯示[21],SD 患者多伴有APTT、MPV、PA 等凝血指標異常,提示內耳微循環處于高凝狀態,這與中醫“血瘀耳竅”理論相似,因此,通過中醫治療亦可促進其局部血液微循環的改善。本研究中,觀察組治療后APTT 高于對照組,MPV、PA 低于對照組(P<0.05),表明中醫針藥同治可有效改善患者凝血指標,降低血小板聚集,糾正體內高凝狀態,有助于疾病治愈。
綜上所述,針刺配合通竅活血湯可顯著提升SD患者聽力水平,同時減輕其臨床癥狀,改善凝血功能,具有顯著的綜合療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