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乃華 謝方梅 王燁嘉
《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支持深圳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提出“到本世紀中葉,深圳以更加昂揚的姿態屹立于世界先進城市之林,成為競爭力、創新力、影響力卓著的全球標桿城市”,賦予深圳城市發展新使命。打造全球標桿城市是新時代中國的一項重大戰略部署,《意見》要求深圳在經濟實力、科技研發、產業創新、文化軟實力、公共服務水平和生態環境六大領域達到國際先進水平,躋身全球城市前列。產業鏈現代化作為當今全球產業競爭中的新現象,既是構建新發展格局的重要一環,也是構筑現代產業體系的重中之重。深圳“十四五”規劃也明確提出,提升產業鏈供應鏈現代化水平,構筑高端高質高新的現代產業體系。
作為改革開放的標志性城市,深圳從“先行先試”到“先行示范”,經歷多次蝶變轉型,從一個邊陲小鎮發展為世界級城市,從“世界工廠”轉型為“高科技之城”,不斷以產業“新動能”推動經濟“新發展”,在先進制造業、商貿、金融等領域展現出蓬勃活力。與此同時,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國際經濟循環格局深度調整、新冠疫情全球蔓延和中美貿易摩擦的疊加沖擊,對產業鏈供應鏈現代化提出了更高要求。后疫情時代,準確識別機遇,科學研判深圳產業發展面臨的挑戰,把握新形勢下推進產業鏈現代化的新要求和新任務,有針對性提出產業鏈現代化水平提升的路徑,對于深圳加快構建高端高質高新的現代產業體系具有重要意義。
深圳產業發展迎來多重戰略機遇的同時,面臨復雜的外部環境、激烈的區域競爭以及日趨嚴峻的要素瓶頸制約等諸多挑戰,制約了現代產業體系的構建。
1.全球產業鏈重構機遇
近年來,經濟全球化遭遇逆流,世界經濟進入深度調整期。受新冠疫情蔓延影響,全球經濟下行壓力日益加大,貿易保護主義進一步加劇,產業鏈供應鏈循環受阻,全球產業鏈重構趨勢明顯。對此,各國重新定位、調整產業鏈關鍵環節,以新的生產交易方式深挖產業鏈新潛力,創造價值增值(劉貴富,2006)[1]。一直以來,全球產業鏈構建是生產要素以市場化方式自由流動,實現資源配置最優化所形成的。后疫情時代,受經濟效率、產業安全和政治因素等影響,產業鏈布局在全球范圍內將更加割裂,在更小范圍內(某個國家或地區)形成更完整的體系。部分產業整合趨勢明顯,控制產業鏈核心環節的國家縱向整合產業以縮短供應鏈條,通信、汽車、電子等長供應鏈領域重要行業及糧食、能源、軍工等事關國家安全與國計民生的重要行業將在本土或周邊區域配置預備產能或加大庫存,產業整合呈現本土化與區域化態勢。就深圳而言,主動把握全球產業鏈、供應鏈重構重要機遇,有利于高度嵌入全球生產分工體系,構建競爭新優勢。
2.雙循環帶來產業升級機遇
加快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是新發展階段中國立足國內大循環、暢通國內國際雙循環,籌劃以更深層次的改革、更高水平的開放,積極應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和當前國內外經濟形勢變化的戰略新抉擇。充分挖掘內需潛力是雙循環新發展格局的出發點。由于消費者普遍具有追求高享受的主觀愿望特點,通過擴大內需刺激國內居民的消費需求(趙繼鴻,2001)[2],有利于促進消費結構升級,進而倒逼產業結構升級。居民收入增加使消費者對產品和服務提出更高要求,消費需求呈現出個性化、多樣化、高端化、體驗式消費等特點。生產企業在利潤驅使下將不斷調整生產策略、創新生產技術、改進管理模式與服務理念,提升產品和服務質量,從而推動制造業和高端服務業的發展。因此,消費升級對產業結構調整具有一定的導向作用。反之,不合理的消費結構會導致生產資源流動不暢,制約產業結構的優化。隨著加快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的深入推進,國內外消費市場開拓力度進一步強化,將為深圳帶來更為廣闊的市場空間。就深圳而言,深圳已形成文化產業、高新技術產業、物流業和金融業四大支柱產業,在創新上有產業基礎、在產品和服務上有較大國內市場、在對外開放方面有先行經驗、在要素市場化配置上有深港合作的內生需求,與雙循環的發展邏輯較契合,為深圳產業發展帶來更多機遇。
3.“雙碳”要求帶來產業發展變革機遇
“雙碳”目標聚焦在產業綠色轉型上,把碳排放的額度看成一種新的生產要素,推動制造業尤其是初級制造業向綠色低碳轉型,加快重化工業等高污染產業去產能和重組整合的步伐,引導鋼鐵、水泥、石化、建材等高耗能高排放產業鏈采用新能源、節能、碳捕集等新技術實現脫碳,提升工業產品綠色化程度和附加值,從而推進產業結構低碳價值鏈發展。在“雙碳”目標實現過程中,能源技術將成為引領能源產業變革的源動力,清潔生產、節能環保、新能源等產業市場前景廣闊。深圳傳統產業中技術、工藝、裝備、產品等創新升級的領先企業將獲得更好發展機遇和更強市場競爭力,高端制造、新能源、清潔生產、新材料、節能環保等新興產業憑借自身的低碳屬性和高技術稟賦,也將迎來新一輪快速發展。
1.外部環境動蕩帶來的不確定性
在世界經濟、政治格局復雜多變,新冠疫情加速全球產業鏈供應鏈重構的大背景下,全球產業鏈供應鏈穩定性正面臨嚴峻考驗。與此同時,隨著世界經濟結構的加速重塑,制造業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轉型的加速推進,全球產業鏈供應鏈競爭日趨激烈。特別是,我國許多重要領域和關鍵環節的核心技術仍受制于人,產業鏈供應鏈面臨“斷鏈”危機。以電子信息產業為例,深圳電子信息產業規模約占全球十分之一,已成為引領深圳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引擎,但與電子信息制造環節密切相關的高端芯片技術存在明顯短板,模擬芯片、高性能運算芯片、射頻芯片等核心芯片主要依賴于美國進口,光刻機、PVD等芯片制造設備仍被歐美壟斷。新冠疫情的持續導致制造業中中間投入品對海外依存度較高的環節“斷鏈”風險更大。深圳不僅擁有華為、大疆等一大批產品研發及出口都有賴于國際市場的創新型企業,還有很多仍然處于“爬坡”時期的中小企業,這類企業經濟風險抵御能力相對較弱,復雜的國際環境和疫情帶來的不確定性使企業經營發展面臨更大的壓力。
2.產業國際競爭力有待增強
近年來,深圳持續推進全方位、系統性改革,以科技產業創新深度參與全球價值鏈實現產業升級,已躋身世界一線城市行列,在科技產業、金融、金融科技等領域取得亮眼成績,但與倫敦、紐約、東京等世界公認的全球城市相比,主導產業優勢不明顯,產業全球影響力有待增強,產業鏈自主可控能力較弱。金融領域,深圳金融發展規模與質量提高,私募、保險、基金、信托等分支領域已具備相當實力,為深圳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布局未來產業提供了資金保障。但相較于倫敦、紐約等國際一流金融中心,深圳金融總部企業、金融市場規模、金融資源集聚度等方面國際競爭力不足,金融支持實體經濟發展的質效有待進一步提升。據中國(深圳)綜合開發研究院與英國智庫Z/Yen集團共同發布的第31期全球金融中心指數(GFCI31),深圳以707分位列全球第10,是全球十大金融中心評分和排名上升幅度最大的城市,但與紐約(759分,第1)、倫敦(726分,第2)差距明顯。金融科技領域,深圳積極建設全球金融科技中心,推動金融科技實力發展,培育出平安科技、財付通、微眾銀行等一批知名企業,金融科技實力以691分位列全球第5,但與紐約、上海等城市存在一定差距。

表1 全球城市金融、金融科技中心排行榜
3.區域競爭放大城市虹吸效應
為爭取得到國家重點產業政策扶持及其配套產業基金還有稅收方面的優惠支持,各地轄區內的下級政府間爭相布局發展熱門產業,而不是本地優勢產業,同級地方政府間的過度競爭會降低各地資源要素配置效率(賀燦飛等,2021)[3]。隨著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的推進,灣區內資本、技術、人才、信息等資源要素在主要城市間加速流動,灣區城市紛紛出臺“搶人”政策,人才、專利等戰略性創新資源爭奪加劇,一定程度上增加深圳創新要素引進的成本與難度。而大灣區內城市產業政策的制定缺乏產業協調發展的統籌考慮,灣區城市之間新興產業存在重復建設隱憂,產業同構競爭日益凸顯。如集成電路、生物醫藥、人工智能等新興產業成為多地的重點發展方向,產業發展的過度同質化極易造成資源浪費,不利于產業資源優化配置。另外,隨著區域和城市之間創新資源競爭的不斷加劇,具有政策優勢、低成本優勢和稟賦基礎的城市將對部分產業形成吸引力,進一步加劇產業發展困境。如何避免低水平的同質競爭、保持產業發展絕對競爭優勢成為未來深圳產業發展的重要挑戰。
4.要素瓶頸制約產業鏈現代化水平提升
深圳人口密度和創業密度全國第一,空間資源緊缺與低效利用問題較為突出。2010—2020年,深圳人口增速遠高于北京、上海以及同為大灣區核心城市的廣州,相較于強勁的人口增速,深圳土地資源面積卻遠小于這三個城市,土地緊缺矛盾嚴峻。根據第三次全國國土調查,深圳土地開發強度已經達到50%,但地均GDP不足東京的50%、紐約的30%。隨著產業規模的不斷壯大,工業用地成本攀升,導致企業的運行成本和進入門檻抬高,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創新創業的市場土壤,不利于中小微企業的發展。人口土地矛盾引起的高房價、高成本對制造業、物流業等產生巨大的擠出效應,產業外遷、龍頭企業外遷又帶來供應鏈跟隨外遷的風險,使深圳面臨產業空心化挑戰。化解空間瓶頸、增加產業空間成為當前深圳產業發展的迫切需求。除土地外,受資源和環境約束日益趨緊、生產要素成本上升等因素的制約,深圳原輔材料消耗大、勞動用工多、出口比重高的行業盈利能力受到影響,主要依靠資源要素投入、規模擴張的粗放發展模式難以為繼,產業結構調整、轉型升級刻不容緩。
現代產業體系是現代化經濟體系的重要構成,提升產業鏈現代化水平是加快建設現代產業體系的迫切需要。后疫情時代,復雜嚴峻的國際國內形勢對深圳提升產業鏈現代化水平、構筑高端高質高新的現代產業體系提出新任務和新要求。
隨著經濟全球化深入發展、國際產業分工持續深化,國家(地區)間的競爭取決于整個產業鏈供應鏈的綜合競爭力(李芃達,2021)[4]。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是后疫情時代城市發展的核心競爭力,是應對復雜多變的國內外政治經濟環境的有效途徑之一。現代化的產業鏈和供應鏈主要體現在產業的技術層次、附加值、自主可控性和產業體系完整性等方面,應具備較強的技術創新能力、堅實的產業基礎、深度的產業分工和高效的協同體系、較好的產業安全性和自主性、占據主導優勢的全球產業鏈控制能力以及綠色可持續發展能力等特征(宋華和楊雨東,2022)[5]。面對復雜多變的外部環境,如何聚焦集成電路、生物醫藥、人工智能等高端產業領域,推動產業鏈供應鏈在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中贏得價值鏈高附加值環節的競爭地位,成為新時期深圳產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任務。后疫情時代,深圳產業發展要遵循全球頂級城市的最新產業發展趨勢,攻克一批前沿技術,培育一批具有世界影響力的高端產業集群,擔當起高端產業引領功能、整合全球資源、參與全球產業競爭、服務全國發展大局、推動粵港澳大灣區世界級城市群建設、支撐城市能級和核心競爭力提升的歷史使命。
創新是產業發展的核心和塑造國際競爭新優勢的關鍵(劉思明等,2019)[6],通過發展高新技術可以促進傳統產業由低生產率(低附加值)向高生產率(高附加值)環節演變,緩解結構紅利衰減導致的要素配置低效率,適應以高附加值產業為主導的后工業化階段的發展需求(賈洪文等,2021)[7]。改革開放以來,深圳一直是創新驅動高質量發展的踐行者,在技術創新領域取得突出成績。后疫情時代,創新仍是突破價值鏈低端鎖定、實現產業高質量發展的重中之重,深圳要堅持創新在產業鏈現代化水平提升過程中的核心地位,加速人才、技術、資本等高端創新要素集聚,突破“卡脖子”關鍵核心技術,強化科技創新策源功能,激發現代產業體系的新活力。要以數字賦能、技術改造、品牌打造等方式,助推技術、產品、服務、管理創新,促進傳統產業由粗放型向集約型、科技型、品牌化方向轉型升級。要以商業模式創新、培育新興業態等方式,推進現代服務業向高端化邁進。要以融合創新延伸產業鏈,推動產業邁向全球價值鏈高端。
在新冠疫情全球蔓延和國際貿易受挫的背景下,深挖國內超大規模市場潛力,積極應對國際競爭和貿易摩擦,有利于促進國內國際兩個市場、兩種資源的協調應用(余泳澤等,2021)[8]。在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下,深圳要搶抓全球產業鏈重構、新一輪科技革命疊加“雙區”建設的重大機遇,以開放合作為導向,促進產業發展外循環與內循環的互動融合,形成高效的產業鏈“雙循環”,使產業向全球價值鏈高端攀升,擔起“雙循環”先行示范使命。一方面,要積極融入國家區域發展大格局,充分利用粵港澳大灣區、深圳都市圈等國家戰略機遇,通過推動區域內閉環產業供應鏈重構,打通生產、流通、分配、消費等主要環節上的“堵點斷點”,形成快速暢通的內部大循環,以吸引全球資源。另一方面,要進一步深化開放,充分利用RCEP生效的機遇期,積極對接“一帶一路”倡議,深度參與國際技術大循環,加速融入全球創新網絡,參與全球產業鏈重構,提升產業國際競爭優勢。因此,深圳要堅持“國內市場+國際市場”協同發力,積極構建重大開放平臺,深度參與“一帶一路”建設,在產業領域打造暢通國內循環、參與國際循環的“深圳樣本”。
后疫情時代,深圳提升產業鏈現代化水平要依托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等國家戰略集成優勢,以加快構筑高端高質高新的現代產業體系為牽引,不斷完善產業鏈布局、增強產業鏈自主可控能力、創造產業發展新價值,優化資源要素配置,勇當國內大循環的創新引擎和國內國際雙循環的鏈接樞紐,全方位提升深圳在全球產業鏈中的競爭位勢。
一是優化產業鏈布局。科學布局區域產業鏈分工。聚焦產業鏈區域化、全鏈化、精深化方向,以粵港澳大灣區、深圳都市圈建設等區域發展戰略為契機,加快深圳與周邊城市群的產業協同發展,在大灣區范圍內打造空間高度集聚、上下游緊密協同、供應鏈集約高效的產業鏈集群,營造以灣區需求、國內需求為拉動的產業小循環。推動深圳都市圈建立“總部、研發、試產、中試、高附加值產品核心工廠+分工廠規模化生產”的區域分工體系。跨區域共建產業集群,加強與珠江西岸先進裝備制造業聯動發展,推動廣深共建世界新興產業、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基地,聯合惠州、東莞共育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先進制造業集群。同時,促進產業鏈開放合作,加快融入全球產業鏈大循環。加快推進企業全面融入全球創新網絡,支持有條件的企業在全球創新資源高度集聚地區設立技術研發中心。大力培育“鏈主”企業,支持“鏈主”企業主導或參與國際行業標準的制定和修訂,深化產業鏈供應鏈互補性合作,提升產業鏈供應鏈的穩定性。積極推進與新加坡、日本、韓國等產業鏈供應鏈各領域頭部企業的合作,推動國際產業合作向創新鏈前端、價值鏈高端環節延伸。緊抓粵港澳大灣區和深圳先行示范區“雙區”建設契機,以境外園區建設、國際產能合作等形式助推深圳企業“走出去”,構建產業海外供應鏈。圍繞產業鏈上下游配套,進一步加強深圳優勢產業鏈、重點產業鏈的“引進來”工作。
二是推動產業鏈集群式發展。著力引導各類要素資源聚集,以產業鏈培育產業集群,以產業集群構建產業生態。積極研究和制定全產業鏈發展戰略及相關政策,深入實施“鏈長制”、做好“鏈式”服務。聚焦集成電路、人工智能、5G、8K、生物醫藥、智能網聯汽車等重點產業,梳理產業鏈生態,圍繞強鏈、補鏈、延鏈、控鏈、穩鏈,尋找和彌補薄弱環節,打造新興產業鏈。明確重點龍頭企業技術優勢,有目的、有針對性地開展產業鏈招商,使產業鏈內企業形成溢出效應、交易成本效應、學習效應,進而獲取集群效應收益,增強產業鏈根植性和競爭力。加強產業鏈上下游配套能力,推動產業鏈、供應鏈關鍵環節集群式發展,留住產業鏈中研發設計和貿易結算等技術密集型、資金密集型關鍵環節,外遷生產制造和原材料供應鏈分流。同時,降低土地成本、融資成本、物流成本、原材料成本等企業經營成本,防止產業鏈過快外遷,穩固產業鏈。
三是促進產業結構高端化發展。符合現代化要求的高端化產業結構有利于提升產業鏈現代化水平,高端高質高新的現代產業是推動產業能級躍升的重要保障。以新技術賦能傳統優勢產業,推動黃金珠寶品牌升級、服裝產業時尚化升級、家具行業邁向高端化,積極培育制造業新業態、新模式,推動制造業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動力變革。立足深圳產業優勢、配套優勢和部分領域的先發優勢,培育以新一代信息技術、生物醫藥、海洋經濟等戰略性新興產業為主導的新產業體系,推動戰略性新興產業高端化、融合化、集聚化、智能化發展,促進產業鏈上下游協同,加大新興技術更新迭代的步伐,增強產業鏈的韌勁,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瞄準國際科技前沿最新領域,提前布局新技術和新產業,培育發展衛星制造與應用產業、航空航天產業、量子通信、量子計算等細分產業,打造全球新技術新產品率先應用推廣高地,構筑未來產業策源地。
一是打好“卡脖子”關鍵核心技術攻堅戰。依托自身科技攻關能力優勢,將基礎研究、應用基礎研究成果轉化為關鍵核心技術專利,打造更多更強的創新硬核力(易永勝,2020)[9]。面向世界科技前沿,在數字經濟、新一代電子信息、高端裝備制造、生物醫藥等領域重點突破一批 “卡脖子”核心關鍵技術,增強核心技術供給能力。推動行業領軍企業研發創新鏈條前移,鼓勵其聯合高水平科研機構承接國家科技重大專項和重點研發計劃,提高關鍵核心技術攻關能力。創新技術攻關項目組織方式,深入落實“揭榜掛帥”“賽馬式資助”等科研攻關制度,探索創新技術攻關新機制,形成一批自主可控的標志性成果。推行產業基礎再造,加快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的建設,圍繞5G、物聯網、生物醫藥等戰略性新興產業領域布局一批新型產業基礎設施,加大產業基礎領域的研發力度,補齊基礎工業軟件、基礎材料、基礎零部件等領域產業短板,著力提升產業基礎領域供給質量的穩定性。
二是精準布局創新研發平臺。以國家實驗室為引領,圍繞量子、生物醫藥等重點領域加快建設國家級實驗室基地,強化國家戰略科技力量。聚焦先導產業和國際前沿領域需求,整合深圳區域內工程中心、公共服務平臺、工程實驗室等創新平臺,匯聚特色鮮明、產業支撐能力顯著的多類型機構,打造新型研發機構集群。發揮西麗湖國際科教城的支撐作用,加快布局光明國際技術轉移轉化中心,將光明科學城打造成為世界一流的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集中承載區。建設重點領域技術資源庫,鼓勵行業平臺為中小企業提供技術支持和專業化服務,打造集成果轉化、標準規范、認證檢測、市場推廣等于一體的公共技術服務平臺。
三是深化產業數字化轉型。深入挖掘數字技術潛能,以數字賦能推動傳統產業轉型升級、豐富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促進產業鏈供應鏈與創新鏈的融通發展,提升產業鏈價值高端化水平。以應用為牽引,全面梳理、深入了解重點行業重點領域數字化轉型訴求,支持關鍵領域數字化賦能,加快數字產業化、產業數字化轉型發展。鼓勵產業集群龍頭企業與工業互聯網平臺企業合作,積極開展中小企業數字化轉型試點,支持中小企業數字化轉型,對產業鏈上下游企業進行數字化賦能。進一步推廣“以工業互聯網平臺賦能服務商、以服務商服務中小企業”的業務模式,鼓勵中小企業上云上平臺,推動企業數字化轉型。以數字技術推動經濟綠色低碳轉型,著力推進能源技術向綠色低碳、智能化方向發展,加快高耗能企業設備數字化改造,利用大數據、人工智能和云計算等技術實時采集運行數據,建設能耗和污染物排放在線監測系統,提升環境效益。
一是加快生產性服務業與先進制造業的深度融合。積極推進制造業與服務業雙向融合發展,促進有條件的制造企業由生產型向生產服務型轉變、服務型企業向制造領域延伸,打造一批產業融合型龍頭企業。做大做強研發設計、工業設計、供應鏈管理等高端生產性服務業,推動生產性服務業向專業化和價值鏈高端延伸。加大個性化定制、網絡協同制造、智能化制造等平臺建設的支持力度,加快制造業向服務型制造轉型發展。順應制造業服務化創新發展新趨勢,以“高端化、智能化、價值化、專業化、協同化”為方向,圍繞總集成總承包服務、信息增值服務、創新設計賦能等新型制造模式,推動服務型制造創新發展。以“政府搭臺、企業唱戲”方式,鼓勵先進制造業企業整合資源優勢,重點支持電子信息制造、高端裝備制造、生物醫藥、新能源汽車等先進制造業與金融業、科技研發等現代服務業間的深度融合。
二是激發生活性服務業和傳統服務業的融合潛力。整合各類資源,強化科技、金融、創意等高端服務要素投入,積極搭建一批兩業融合發展的綜合服務平臺。加快全球消費中心城市建設,全面促進消費挖潛升級,推廣“互聯網+醫療健康”、智能體育、數字智慧文旅等服務消費新模式。加速應用信息技術,激發傳統服務業發展活力,實現線上線下融合共生。推動傳統生活性服務業向高品質多樣化發展,以標準化、品牌化建設為引領,重點發展健康、養老、育幼、文化、旅游、體育等新興生活性服務產業。利用“文化+”“旅游+”“體育+”等新業態,推動文化創意與旅游、金融、科技、建筑等融合發展,發展工業旅游、研學旅游、康養旅游等新興旅游消費模式,提高生活性服務業供給規模和質量水平。
三是推動新興技術與制造業融合。通過以5G、人工智能、工業互聯網大數據等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術與制造業的融合,加速傳統產業向高端化、綠色化、智能化轉型升級的步伐,加快推進新型工業化。深化新一代信息技術在企業研發設計、生產制造、營銷管理、回收再利用等生產分工各環節的應用,引導傳統工業企業與信息技術企業交流對接。培育工業大數據應用示范企業,推動傳統制造業向基于大數據分析與應用的數字化、智能化、網絡化轉型。利用新技術賦能制造業,前瞻布局虛擬制造、協同制造,助力制造業企業由制造端向產業鏈前后端延伸拓展,部署參與制造業創新鏈、產業鏈、價值鏈、管理鏈的重構。
一是提升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能力。加強產業鏈上下游企業金融服務創新探索,加大金融對民營和小微企業、制造業、科技創新、綠色發展等重點領域的支持,帶動消費金融、綠色金融發展,不斷激發市場主體活力。鼓勵金融機構結合科技企業特點,開發知識產權質押貸、股權質押貸、排污權質押貸等創新信貸產品。推進長期信貸優惠利率政策,鼓勵銀行機構增加對先進制造業的信貸資源配置,放寬保險資金通過市場化方式投資產業基金的要求,重點支持傳統制造業創新躍升、戰略性新興產業集群發展、新一代信息技術關鍵技術的研發應用。加快推進重點產業鏈“鏈長制”工作機制,引導金融機構加強對高精尖產業領域、重點產業的產業鏈關鍵卡點攻關項目的支持。加快推進“金融+供應鏈”,精準發力“金融+制造”,推動金融與實體經濟的深度融合。
二是推動產業空間提質增效。強化產業集約高效用地,加快推進“兩個百平方公里級”的高質量產業空間載體打造,加強保障深圳具有戰略性、支撐性意義的優質實體產業的空間需求,形成預期穩定、成本適中、集約高效的先進制造業集聚區。推動工業用地提質增效,創新重點產業項目用地供給模式。增加戰略留白區管理彈性,探索符合未來產業發展特點的用地政策。創新產業空間開發模式,鼓勵工業區開展綜合整治、產業提容,以微更新保障低成本空間規模,推進低成本產業空間精準落地。探索“低成本開發+高質量建設+準成本提供”產業空間模式,加快開發一批高品質、低價格、品類全的符合產業發展需求的空間。
三是促進人才引育和產業發展同頻共振。圍繞產業鏈構筑人才鏈,推動人才政策落地,建設多層次人才梯隊,壯大產業人才隊伍。聚焦“20+8”產業集群重點領域,制定分行業緊缺人才清單,筑好產業高質量發展“蓄水池”。瞄準“高精尖缺”,靶向引進一批國際、國內領先人才和創新團隊。發揮人才優惠政策優勢,完善國際化人才引進制度,探索外籍人才永久居留權配額制審批,落實粵港澳大灣區境外高端緊缺人才稅收優惠政策。完善高層次人才分類評價機制,如對應用型人才著重評價產品研制、成果轉化、納稅稅額等。加大對企業引育人才的獎勵,并適度向中小微科技企業傾斜,對創辦高科技、高成長性企業的高層次人才給予一定的貸款貼息、擔保費補貼和場地租金補貼。優化對高級人才和留學人才的流動管理與服務,加強住房、醫療、職稱評審、子女教育等方面的支持,對做出較大貢獻的人才、研發團隊給予獎勵和政策優惠,大力培養引進產業發展急需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