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化背景下鎮墓獸的藝術特征

摘要：楚文化是一種神秘浪漫的特殊文化，本文通過漆器鎮木獸簡述楚文化的美學特征，分別從漆器鎮木獸的器型、色彩、紋樣了解楚文化中的巫文化信仰和道家思想，分析漆器鎮墓獸的美學特點。

關鍵詞：漆器；鎮墓獸；美學特征；楚文化；巫術文化；道家思想

一、楚文化背景下的漆器鎮墓獸

（一）漆器鎮墓獸概述

東周楚國墓葬中常見的一種頭插著鹿角的木雕漆器陪葬品，被學者稱為“漆器鎮墓獸”。漆器鎮墓獸是古代楚國的一種隨葬明器，意在保護墓主人免受鬼怪侵擾，古人認為陰間鬼怪眾多，楚人想讓死去家屬的靈魂得到安息，就制造出一種辟邪的冥器。經過我國考古專家多年考察，發現漆器鎮墓獸不單單有辟邪的作用，學者陳振裕在《楚文化與漆器研究》一書中提到，漆器鎮墓獸是鹿、龍等動物形態的變體，作用是引導死者靈魂升天。

春秋時期楚國國力強盛，又因長期向南方蠻荒之地開疆辟土，使楚國漆器鎮墓獸受當地少數民族習俗文化的影響，具有非常特別的造型和紋樣。

早期的漆器鎮墓獸（圖一）單頭獸面，獸身作方形，獸首兩眼圓睜，口吐尖舌，猙獰可怕，頸部彎曲，身繪云紋。

中期的漆器鎮墓獸（圖二）。這一時期漆器鎮木獸出土數量最多，分單頭獨身與雙頭雙身，也是頭頂上分別插一對兩對鹿角，頸部、身體、底座上分別有彩繪的龍紋、“S”形紋樣和幾何形紋樣，顏色以紅黑為主。

晚期的漆器鎮墓獸（圖三）。戰國晚期，不再出現雙頭獸面的形制，面目復歸簡單。鎮墓獸依舊頭部兩側插鹿角，只是面部不似龍面，而近似人形，眼鼻運用雕刻手法，直頸，身細長，方座梯形面較矮，上髹黑漆，沒有彩繪。

（二）漆器鎮墓獸的藝術特征

1.巫術文化與神秘莫測的器型的關系

巫術文化是楚國特有的文化，其中一些原始社會的精神信仰在楚國社會得以保留，南方惡劣的生態環境與落后的社會形態使楚國的巫文化遠盛于中原各國。楚人信巫鬼，重淫祀，認為巫術能與鬼神打交道，幫助他們除魔、治病、祈福等。這點在楚國出土大量喪葬類器物中得以體現，如棺槨、漆器鎮墓獸、酒器、樂器等，其中漆器鎮墓獸的巫文化氣息是最顯著的。

楚文化對漆器鎮木獸影響甚遠，根據上文所述，其形態分為早中晚三期。早期單頭獸面，獸身插在方形漆木座上，兩眼圓睜，口吐尖舌，頸部彎曲，身繪云紋；中期器型復雜、雙頭虎首頭上分別插著一對鹿角，有五官，面部猙獰，底部插在一方形底座里；晚期器型漸趨簡單，多為單頭獨身，由獸面逐漸變為人面，沒有彩繪、紋飾簡單。巫術文化里的各種神秘儀式使人們對鬼神心生畏懼，楚人希望死后安然升天，因此漆器鎮墓獸就是這樣一類精神寄托，主要反映人們敬畏鬼神的心理。漆器鎮墓獸的鹿角（圖四）具有向上的、擴散的張力，經過迷離撲朔的色彩渲染，形成靈動多變的瞬間印象，增添了神秘的氛圍，楚地巫覡在巫術活動中常以鹿、馬、鳳、鶴、龍等形象為媒介與鬼神“對話”。楚地先民希望溝通天地人神，漆器鎮墓獸是巫術文化的產物，與巫術傳統有密切的關系，更與楚文化信巫鬼、重淫祀的特征相符。總之，巫文化的內涵非常豐富，是重要的遠古文化形態之一。

2.民族信仰與色彩的關系

楚人生性浪漫，民風尊鳳尚赤，著名愛國詩人屈原曾留下《楚辭》詩篇。楚人尚武，血液的紅色以及太陽紅色能激勵楚人的斗志。又因楚人的圖騰是鳳，崇拜火的自然之力，鳳代表浴火重生，傳說楚人先祖祝融在古時就是掌管火的神明，他教會人類使用火的方法，漢代《白虎通》曰：“祝融者，其精為鳥，離為鸞。”《卞鴉絳鳥》注曰：“鳳凰屬也。”可見祝融是鳳的化身，因而楚人便有了尊鳳的信仰。楚人還認為他們自己是火神的后裔，火神教會他們怎么用火，又因太陽也是赤色，故尊鳳尚赤，崇火拜日。黑色凝重、莊嚴、沉穩，所以國君喜用黑色，象征君權無上。楚國漆器制品大多以紅色和黑色為主色調，其體現的就是楚國人尊鳳尚赤的民族精神，所以紅色和黑色就成了漆器鎮墓獸的主要顏色（圖五）。楚國漆器鎮墓獸在顏色上運用通體刷黑漆，再用五彩描繪（圖六）紋飾，以其他色彩點睛，使得楚式漆器鎮墓獸有種天然的震懾力和神秘莫測的原始感，造型上的放大夸張，增強了幽閉之感，令人心生敬畏。

3.道家思想與鎮墓獸紋樣的關系

道家思想對漆器鎮墓獸的造型有很大的影響。漆器鎮墓獸上有許多復雜奇特的紋樣與圖案，每種紋樣的都非常有特色。漆器鎮墓獸表面的云雷紋（圖七）、云龍紋（圖八）、幾何紋等都十分奇特，姿態優美。楚國的哲學中心思想是道家的順其自然、無為而治，從一切束縛中解脫出來，這點在漆器鎮墓獸的飄逸紋樣上得到了充分體現。

二、楚文化的特征

楚地的精神文化被帝王用鬼神傳說束縛，從而導致巫文化的興盛。楚國的巫術文化是楚文化中一個非常重要的部分，直至楚國滅亡，都是楚國人民精神世界的主導。楚民族在其文化形成過程中，吸收了苗疆文化、百越文化、巴蜀文化、氐羌文化，并繼承、結合了姬周的中原文化，形成一個獨具楚國特色且神秘的民族文化體系。《漢書·地理志》：“古稱楚俗，……信鬼巫，重淫祀。”楚人親鬼、崇巫、敬神，崇拜神靈，借巫術與鬼怪打交道，亦驅妖、除魔、治病、祈福。巫術具有祭祀、預言、祈福三種基本作用。楚地先民信巫鬼的一個重要表現就是他們特別重視祭祀鬼神，有專門的巫覡與鬼神溝通。在楚人的觀念中，人死后就會在地下繼續生活，所以就有了大量的陪葬品，但他們不想一直生活在地下，他們的夙愿是早日升仙，就借助漆器鎮墓獸的巫術元素，盼望死后早日飛升。

道家學說孕育自楚文化，經過傳承與發展，春秋時期的老子總結出了清凈無為、崇尚天道的道家思想。道家用“道”來探究自然、社會與人之間的關系，代表人物有老子、莊子、鬼谷子等，他們主張清凈無為，反對爭斗，提倡道法自然，人要順應自然，與自然和諧相處。

道家思想的學術形成于楚地，楚文化是地域文化，道家思想是學術流派，在楚文化的熏陶下形成，二者相輔相成。此時的楚國舊貴族勢力強大，他們大力宣揚道家思想來治理國家，維持上層建筑的穩定。

三、結束語

鎮墓獸所代表的不僅是楚地的喪葬文化，還能從側面反映楚國漆器不同尋常的造型、色彩、紋飾的藝術魅力，是楚人藝術的結晶。解讀漆器鎮墓獸，可以深入了解楚文化。這種將審美、信仰、哲學思想結合于一體的文化藝術珍寶，以藝術品的形式呈現在人們眼前。它包含了楚人的浪漫情懷與楚地深厚的文化底蘊。這種充滿浪漫主義的文化融合了神秘巫術文化、尊鳳尚火的信仰以及崇尚自然的道家思想，在中華千百年的文化長河中若隱若現。

作者簡介

端巧麗，1994年生，女，漢族，江蘇南京人，江西科技師范大學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為漆藝術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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