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的窗口

劉平

袖子指著床邊那面墻上的窗戶，對爺爺說：“爺爺！我想把上面那扇窗戶開低一點兒。”袖子的目光里，充滿了渴望。

爺爺嘆了口氣，說：“請人改一扇窗戶很麻煩，要花不少錢，爺爺沒錢請人。”又說：“等爺爺有錢了，就請人來改窗戶。”

袖子感到很失望，可她不怨爺爺。三年多來，袖子一直躺在床上，一間小屋，就是她的全部世界。小屋里只有一扇窗而且很小，開得太高，袖子根本夠不著。那天上午，她讓爺爺把她抱起來，那扇小小的窗口一下令袖子眼前一亮：曾經熟悉的河灘，長高了的苦楝樹、那個曾經的樂園……

這天，一個小學時的伙伴來看袖子，袖子知道了一件新鮮事：手機可以微信聊天，還可以視頻。于是，袖子向爺爺要來手機，讓小伙伴教她使用，袖子想和爸爸媽媽視頻。小伙伴說：“這個手機是老年機，要智能手機才可以。”

爺爺問袖子的小伙伴：“智能手機貴不？”

小伙伴回答說：“一千多元就可以買到。”

之后，袖子突然發現爺爺愛出門了，每天天一亮就出去。爺爺的身體不好，袖子心疼地對爺爺說：“爺爺！外面天冷，你別那么早出門。”爺爺只是笑笑，說：“出門溜達暖和。”

那天中午，爺爺回來得有些晚，給袖子端藥進來時，袖子發現爺爺嘴唇凍得發烏，腳上穿著雙濕漉漉的雨靴，褲腿卷得老高。袖子問：“爺爺！您在干啥呀？”

爺爺微微一笑，說：“在河里看見一條大魚，下去逮，跑了。”

袖子說：“爺爺！這么冷逮啥魚呀？感冒了咋辦？”

爺爺說：“是有點兒冷。你快喝藥，我去爐邊暖暖。”

成天待在屋里，袖子不知道外面的變化，只是感覺越來越冷。這天傍晚，爺爺摸出一樣東西遞給袖子，說：“袖子！給你的。”袖子一看，是一部嶄新的智能手機！

“爺爺！您哪來這么多錢呀？”袖子問爺爺。

爺爺咧開嘴笑了，說：“你爸媽寄了很多錢回來。”

第二天，爺爺請了人來改窗戶。窗戶的位置改得恰到好處，袖子靠在床頭，就可以看見外面的河灘、樹、飛過的鳥兒……袖子的世界，一下大了許多。

但袖子不知道，爸爸媽媽并沒有寄很多錢回來，他們平常寄回來的錢，都給她買藥了。入冬后的一個多月，爺爺每天都在屋后冰冷刺骨的河里背石頭，一塊塊背上來碼在路邊，等人來收。就這樣，袖子有了可以和爸爸媽媽視頻的智能手機。

那時候，爺爺不能給袖子改窗戶，他不想讓袖子看見自己在冰冷刺骨的河里背石頭的樣子。

潔白無瑕摘自《思維與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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