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汝瑤
沈陽音樂學院 音樂教育學院,遼寧 沈陽 110003
民族歌劇《江姐》是我國紅色音樂文化的代表作之一,整部劇共有七幕,歌曲《我為共產主義把青春貢獻》出現在其中的第六幕,整首歌激情高揚、旋律性強,表現力豐富,融情感性、戲劇性于其中,刻畫出江姐對黨、對國家忠誠堅定的愛國主義情感,塑造了江姐堅貞不屈的光輝革命形象。歌曲《我為共產主義把青春貢獻》融合了多種中國民族曲戲曲技法,具有較高的藝術價值。
歌劇《江姐》的創作,有著更為深刻的時代背景。1962年,根據黨中央提出“革命化、民族化、群眾化”的政治口號,空政歌劇團決心塑造一個由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無產階級英雄人物形象的革命斗爭作品[1]。隨著歌劇《紅巖》在國內上演,劇中的主人公江姐為了理想和信仰英勇獻身的光榮事跡深深打動了一批音樂創作者。因此,歌劇《江姐》在原小說《紅巖》的基礎上,由中國人民解放軍空政歌劇團創新編制,其中的歌曲《我為共產主義把青春貢獻》由閻肅編劇,羊鳴、姜春陽、金砂作曲,其創意及一度創作于1962年就已啟動,劇本歷經12次修改,音樂也曾兩度重寫,創作過程前后經歷2年之久,終于在1964年9月由中國人民解放軍空政歌舞團首演于北京工人俱樂部劇場。《我為共產主義把青春貢獻》出現在歌劇《江姐》的第六幕中,這首歌曲向人們展現出來的是主人公身上那種面對困難一點也不畏懼,堅毅剛強不屈服,不怕犧牲的高尚品質以及為偉大革命事業盡心盡力的強大責任感[2]。
《我為共產主義把青春貢獻》這首長篇詠嘆調也是用板式變化體結構寫成的,其板式組合與轉接的順序為:慢板—中板—清板—搖板—垛板—快板—慢板—散板。調式為F徵調式,整體節奏由4∕4拍與5∕4拍兩種拍子組成,曲式結構為并置型的非再現的單三部曲式結構。
《我為共產主義把青春貢獻》的單三部曲式結構中,其首部為A+B的二段體曲式結構,A樂段由a+b兩樂句組成,結構為4+3的非方整性樂句。B樂段由c+間奏+補充組成,也為方整性結構。第一個樂段旋律起伏不大,是以級進式的方式來逐步展開的。第二樂段情緒逐漸高漲,3小節的間奏起到情緒過渡,1小節的感嘆語氣作為暫時補充結束,從而加強了樂曲的結束感。中部(即第二部分)是為C+D組成的二段體結構,C樂段由一個4小節樂句組成,D樂段由兩個樂句組成,為4+4的方整性結構,中部最后結束在屬和弦上,屬于開放型半終止,歌曲的情緒由此出現轉折。作曲家從“誰不盼神州輝映新日月”至“愿將滿腔熱血染山川”處,運用這種戲曲板式,只以鼓板或一兩件樂器作為襯托,將六個樂句的陳述構成一個完整樂段。見譜例1。

歌曲《我為共產主義把青春貢獻》之所以得到廣泛好評,是因為加入了現代唱法新元素,全面展示出區別于民族傳統唱法的獨到之處,其中,混聲技巧的巧妙運用就是之一。首先,巧妙運用混聲技巧體現在編曲的混聲處理上。創作者要求演唱者在聲區的處理上也要力求統一和諧,特別在高低音的自然過渡,真假聲進行完美的混聲處理[3]。其次,為配合混聲演唱的現代性,歌曲在器樂伴奏方面運用了許多“托”“襯”以及打擊器樂等加以伴奏,大幅度增強了音樂的整體藝術感。最后,整首歌主音高度和調式單純統一,結構是V到I的合攏性終止,整個歌曲極具牢固性。因此,在混聲演唱時,不管句式究竟是發生怎樣的轉變,在歌曲一開始興句后面的第一句最終必須落在I上。隨著旋律的變化,樂曲的結構形式和句與句之間的構成,按照歌曲詞意的轉變也有相應的改變,但是當同志格的呼應句出現時,這個時候的旋律就一定導向全曲結束句而完滿終止。
《我為共產主義把青春貢獻》將民族唱傳統唱法和美聲科學發聲的原理相結合,帶給人們耳目一新的聽覺盛宴[4]。因此,傳統演唱方式講究以字行腔、字正腔圓,然而由于氣息不夠深沉,喉和咽腔的開度也不夠大,聲音缺乏一定表現力,在人物的形象塑造上就缺乏人物的戲劇性效果。為了彌補這一不足,創作者引入西洋美聲唱法中音域寬廣,共鳴持久的演唱特點,將人物的聲音塑造得更加飽滿,由此產生震撼人心的效果。一方面,民族唱法和美聲唱法在融合上求同存異,例如兩者都對咬字吐音有較高要求,在融合時需注重歌詞的吐字行腔。另一方面,美聲唱法的融入需“入鄉隨俗”,中國的民族聲樂作品需以承接傳統的民族聲樂為基礎,同時把美聲唱法科學的發聲原理融入到其中而形成[5]。為了滿足觀眾的審美要求,從我國獨有的民族風格特色和語言特色出發,并將時代的精神融入其中,從而形成了特色的發聲技巧和形象塑造。
《我為共產主義把青春貢獻》在音樂素材的選取上非常的廣泛,該歌曲以地方音樂為基調,不僅吸收了四川地方語言特色、民歌特色,還吸收了豐富的戲曲藝術的營養,如川劇、越劇、四川揚琴、清音等,所以,歌曲具有戲曲音樂明顯特征。一方面,歌曲的整體唱段均汲取傳統戲曲精華,借鑒板腔體與現代作曲手法互相融合的思想,通過板式對節拍和節奏的調整從而加強了該歌曲旋律的律動性,體現人物感情的變化,使劇情思想更加集中,藝術內涵更加深厚且富有感染力[6]。另一方面,歌曲運用速度緩急、戲曲唱腔變化等藝術手法,使江姐的人生觀、價值觀及世界觀充分表達出來[7]。此外,歌曲對川劇中典型的高腔中的“幫腔”以及“韻白”這些手法的使用較多,使歌劇中人物內心復雜的情感表達更為細膩,劇中人物的情感更為豐富。
這首曲子的調性為單一的F徵民族調式,突出了調性的單純性,借曲抒情,充分表現出了江姐對中國共產黨的鐵血丹心,體現了黨和人民對國家的歸屬感[8]。歌曲的單三部曲式結構自上而下、漸進表達愛國情感。歌曲的第一部分從前面的第一樂句至“粉身碎骨心也甘”樂句,運用到的是抒情慢板,并將戲劇音樂中獨有的手法——拖腔加入當中。到了歌曲的第二部分,“誰不盼神州輝映新日月”這一樂句至“愿將這滿腔熱血染山川”這一樂句,表現的是江姐對革命事業的一片希望,通過情緒性的演唱,漸進過度到第三部分。第三部分從“粉碎你舊世界”樂句至“幸福的明天”這一樂句,情緒逐漸拉高,在演唱時要傳達出憤恨和不悅,把情感調動起來,以此宣泄出對當時生活的那個時代的仇恨。直到結尾“我為祖國生”,對江姐視死如歸的革命英雄形象的描寫體現的淋漓盡致。
首先,《我為共產主義把青春貢獻》的歌詞在明面上,直接表達了對共產黨和對國家的認同感,歌詞中的“我為祖國生我為革命長,我為共產主義把青春獻”;“誰不盼神州輝映新日月,誰不愛中華錦繡好河山”;“為勞苦大眾求解放,粉身碎骨心也甘,為勞苦大眾求解放,粉身碎骨心也甘,為革命粉身碎骨心也甘”,使用重復性的疊句,將江姐不顧個人生死,把黨和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激發受眾的情感共鳴和國家認同感[9]。其次,《我為共產主義把青春貢獻》的旋律具有情感起伏性,貫穿整個曲式結構之中,歌曲的情感性演唱由旋律伴奏作為基調。歌曲的旋律引子部分是器樂演奏,聽起來有莊嚴的氣氛,有濃厚的政治色彩[10]。最后,歌曲的情緒唱腔加強了愛國情感的體現,其以咬字行腔來體現情緒唱腔。民族唱法和美聲唱法對咬字吐字方面都有非常高的要求,歌曲通過民族唱法和美聲唱法的融合,想讓聲音變得飽滿且充滿張力,必須要把字咬清吐明。
《我為共產主義把青春貢獻》的曲調隨著音的高低、強弱、長短不斷變化,從而將江姐堅強剛毅和細膩柔美的內心世界一一呈現于聽眾面前,通過多變曲調,展示出江姐的愛國主義榮譽感。首先,全曲節奏由慢板、緊拉慢唱、一拍一板、慢板組成[11]。前奏的三小節由三角鐵、揚琴等樂器演奏,曲調具有非常濃厚的政治色彩,烘托出歌曲莊嚴的氣氛,并且它的出現為下一樂句的發展做鋪墊,與呈示段密切聯系并由此引出主題。其次,《我為共產主義把青春貢獻》作為民族傳統板式結構歌曲,增添了戲曲元素,將歌曲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創新。其中,戲曲元素的添加使得傳統板式曲調進行調整,變奏的加強、中休止符的頻繁運用,使得音樂逗句更加清晰,句與句之間的銜接更加緊湊,從而增強音樂的語氣感。最后,為體現曲調的多變創新,歌曲中多次使用保持音。以“我為祖國生,我為革命長”為例,保持音的使用不僅增加了音的時值,還使音符更加富有彈性,速度的逐漸加快使情緒更加飽滿激昂,為高歌《我為共產主義把青春貢獻》這一主題做好鋪墊,從而將一個閃爍著共產主義萬丈光芒的革命女英雄形象巍峨的矗立在“紅巖”之上。
《我為共產主義把青春貢獻》對革命英雄人物的歌頌,譜寫了一段革命英雄史,成為了我國具有代表性的經典愛國主題音樂作品之一。直至今天,歌曲中江姐偉大的愛國精神依舊激勵著中華兒女奮勇向前。歌曲之所以采用眾多板式結構,是出于展現江姐當時豐富情感抒發和復雜心理戲劇性的需要,事實上作曲家為增強詠嘆調的表現力和感染力,做如此處理的巧妙的處理,在當時及此后數十年的舞臺演出實踐均得到了充分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