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給“流量王”的總裁

錢克錦

2月2日，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wǎng)（CNN）總裁杰夫·扎克突然宣布辭職，美國輿論場掀起一陣騷動。扎克自己的解釋是，他和下屬、CNN高管愛麗森·格勒斯特的戀情曝光，因此立即求去。

不過隨后幾天，一些媒體界內(nèi)部人士透露，扎克辭職的真正原因，并非辦公室戀情，而是和去年12月CNN解雇主持人克里斯·科莫一案的調(diào)查有關(guān)。

克里斯·科莫是紐約州前州長安德魯·科莫的弟弟。疫情初期，安德魯·科莫曾以“爐邊談話”形式在電視上和市民溝通，而成為明星州長，后來卻被多名女性指控性騷擾，最后被迫辭職。媒體則挖出克里斯·科莫違背職業(yè)操守為其兄長公關(guān)的丑聞，導(dǎo)致CNN緊急切割，炒掉克里斯·科莫。

但正在向CNN索賠的克里斯·科莫放風(fēng)說，他所做的一切，身為總裁的扎克都一清二楚，“沒有一件事杰夫不知道”。幸災(zāi)樂禍的右派媒體說，這才是杰夫·扎克匆匆求去的真正原因。

說到幸災(zāi)樂禍，表現(xiàn)最強烈的還是特朗普。他奚落“杰夫·扎克是一個世界級的卑鄙小人……杰夫·扎克走了—祝賀所有人！”CNN作為自由派媒體重鎮(zhèn)，受特朗普嘲諷不奇怪，但扎克和特朗普之間的恩怨還比較復(fù)雜，二人曾有“互相成就”的關(guān)系。

近20年前，特朗普已是地產(chǎn)名人，而扎克則是全國廣播公司（NBC）負責(zé)娛樂新聞的總裁。為了提高NBC的收視率，扎克同意NBC播放特朗普公司參與制作、特朗普主持的電視真人秀節(jié)目《學(xué)徒》（也稱《飛黃騰達》）。從2004年到2015年，特朗普借助這個節(jié)目，大大增加了知名度，“你被解雇了！”的經(jīng)典臺詞至今還被人津津樂道。

2013年，扎克到CNN擔(dān)任總裁。特朗普2015年剛宣布參選總統(tǒng)時，美國大媒體公司都覺得他只是湊湊熱鬧而已，但扎克卻意識到特朗普是個“收視率機器”，只要有他，就不愁收視率。所以，CNN在競選初期對特朗普的報道最積極，直播他宣布參選的場面，給他那些名不見經(jīng)傳的顧問在電視上露臉，以致后來有媒體人說，在2016年選舉初期，CNN對特朗普的支持，比特朗普的“友臺”福克斯新聞還要大。

在特朗普成為共和黨提名的候選人后，作為CNN的總裁，扎克想淡化對他的報道，但為時已晚。所以在特朗普當(dāng)選后，扎克還曾表示自己“當(dāng)初犯了一點小錯”。而在特朗普入主白宮后，CNN的報道是“逢特朗普必反”，特朗普也是“逢CNN就罵”，這倒也幫助CNN提高了收視率。特朗普卸任后，CNN的收視率下降得厲害，當(dāng)然福克斯新聞的收視率也下降了。

可見，特朗普和扎克是相生相殺。對于扎克來講，特朗普就是個“流量機器”，與之合作也好，捧他也好，罵他也罷，都是為了收視率，為了流量。與安德魯·科莫州長的合作，何嘗又不是為了流量？只不過，扎克為了流量，最后賠上了自己的前途，遭到流量王的嘲諷。這是媒體大亨的無奈。

媒體大亨再無奈，也還是大亨。扎克在CNN的年薪為600萬美元。他的身家大概有6000萬美元，當(dāng)然屬于贏家。真正在流量面前左右為難的，是媒體這個行業(yè)—CNN雖然因為特朗普提高了收視率，但很多人認為它的新聞質(zhì)量因此大不如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