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婭
海南政法職業學院,海南 海口 571100
基層法律服務人才這一概念可以從廣義和狹義兩個不同的層面來理解和分析。狹義上看,基層法律服務人才是指基層法律服務工作者,即符合我國《基層法律服務工作者管理辦法》規定的執業條件,經司法行政機關核準取得《基層法律服務工作者執業證》,在基層法律服務所執業,為社會提供法律服務的人員①根據司法部《基層法律服務工作者管理辦法》第二條,對基層法律服務工作者的概念進行了界定。。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中國經濟社會發生了巨大變化,一方面,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推進,對法律服務專業人才的需求日益上升。另一方面,中國律師群體還是一個規模較小的群體,難以滿足人民群眾法律服務方面的需求。因此,基層法律服務工作者這一職業作為律師職業的一個有益補充,迅速興起并成為一種切合中國國情、充滿生機活力的法律職業新群體。這一群體主要通過在鄉鎮、社區設立法律服務所,為基層人民群眾提供法律咨詢和司法服務,由于其具有貼近基層、便利群眾、服務便捷、收費低廉等優勢,既填補了基層法律服務的空白,又成為健全完善中國特色法律服務制度的有益探索。但是近年來,特別是進入21世紀以來,隨著中國城市化進程的不斷加快和律師行業規模的不斷擴大,基層法律服務工作者這個群體的發展在不斷下滑,這一趨勢可以通過梳理近年來司法部通報的基層法律服務工作者相關職業數據予以印證。從下表可以看出②相關數據引自司法部年度律師、基層法律服務工作統計分析。,2000年以來,特別是近三年,基層法律服務機構和基層法律服務工作者數量均呈現較為明顯的勻速下降趨勢,顯示出狹義的基層法律服務工作者這一職業群體在不斷萎縮,實際上折射出這一群體進入新時代新發展階段后的水土不服,面臨發展瓶頸,進入發展困境。

年份 基層法律服務機構數量 基層法律服務工作者數量2018 1.6萬(其中鄉鎮所1萬) 7.2萬(在鄉鎮執業3.74萬)2019 1.5萬(其中鄉鎮所0.94萬) 6.7萬(在鄉鎮執業3.3萬)2020 1.4萬(其中鄉鎮所0.87萬) 6.3萬(在鄉鎮執業2.8萬)
在看到困境的同時,筆者認為,基層法律服務人才同樣面臨難得的發展機遇。隨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中國社會主要矛盾轉化,人民群眾在民主、法治、公平、正義、安全、環境等方面有新的更高水平的需求。當前,全國各地都在加強基層公共法律服務體系建設,包括實現鎮街派出所、司法所、綜治辦、調委會規范化建設全覆蓋,完善司法行政法律服務中心、人民調解隊伍、智慧法援平臺組建等等。可以看出,在全面依法治國的大背景下,如果從廣義的視角來考察基層法律服務工作者,其需求和規模實際是在不斷增加的。這時的基層法律服務工作者就不再局限于前文列出的概念和內涵,而是指所有在基層一線為人民群眾提供法律服務的職業群體,既包括狹義的基層法律服務工作者,也包括基層司法所工作人員,甚至包括下沉到基層一線執業、提供法律服務的律師。實際上,作為近年來推進法治中國建設的一項具體舉措,全國各地都在擴充基層法律服務工作者隊伍。比如,江西省司法廳、教育廳在2020年聯合下發《關于鼓勵和引導法學(法律)高校畢業生到基層法律服務所就業的通知》[4],將擇優招募3000名左右高校畢業生充實到全省基層法律服務工作者隊伍中,主要包括擔任縣市區法律顧問團、村居法律顧問、承辦法律援助案件以及投身基層公共法律服務體系建設等。其選拔條件可以放寬為高等學校法律專業專科畢業,可見,全面依法治國向基層一線落實和延伸的過程實質上為高職高專類政法院校法律人才培養既提供了廣闊空間,也提出了新的更高要求,要求我們必須準確把握全面依法治國戰略這一宏大背景,必須準確理解把握基層一線法律服務的職業環境,必須準確理解把握基層法律服務人才的職業定位,必須準確理解把握基層法律人才培養的方式方法,才能以更加精準有效的人才培養方式來謀求長遠的發展。
與當前中國社會特別是農村基層對法律服務日益增長且迫切的需求相比,我國法律人才培養特別是高職法律院校對基層法律服務人才培養亟需結合市場需求進行調整和完善。
(一)堅持系統觀念建立基層法律服務人才協同培養模式。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將“堅持系統觀念”作為“十四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必須遵循的五項原則之一。基層法律服務人才培養既是國家教育事業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法治中國建設的重要基礎性工作之一,必須跳出教育看教育,在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的大框架下推進基層法律服務人才培養工作,實現內外統籌、協同高效。比如:在為期三年的掃黑除惡專項斗爭中,為有效彌補法院法警力量不足的問題,應相關政法單位請求,海南政法職業學院選派司法警務專業優秀學生以參與頂崗實習方式,積極參與押解和值庭警衛等工作,既保障了庭審有序高效進行,助力掃黑除惡專項斗爭,也讓學生們通過參與實踐進一步加深了對課堂學習知識的理解和掌握,實現了理論與實踐融合。這就是堅持系統觀念完善基層法律服務人才培養模式的一個實踐探索。
(二)堅持實踐導向健全基層法律服務人才職業能力標準。從供給側來看,我國目前法律人才培養模式基本采用“專才教育模式”[1],更加注重基礎理論和專業知識的解釋性講授,對法律職業技能、法律實際應用等實務能力的培養囿于各種限制往往重視不夠,導致人才的供給方與需求方存在脫節,畢業生即便是在校期間成績比較優異的學生往往也還需要一定時間才能進入“狀態”,適應需求方的工作要求。以海南政法職業學院為例,學生在畢業前至少需要完成144學分,其中通識課學分為44學分,占比為30.6%;專業課學分為86學分,占比為60%,而專業課中實踐學分僅為28學分,在專業課中占比為19.4%。因此,加強基層法律人才培養迫切的任務是要堅持實踐導向,從實踐需要的層面出發探索更加靈活、更加豐富、更加多樣的教學模式,有針對性的為基層培養“下得去、用得上、留得住”的實踐性法律人才。那么應當如何構建基層法律服務人才職業能力標準?學界沒有權威的文件予以明確。有學者通過問卷調查的方式對基層法律工作者、法務文員等典型崗位能力進行分析,認為高職法律學生的核心職業能力包括文書撰寫能力、計算機操作能力、信息收集數據分析能力、法律風險評估能力等[2]。可見,培養基層法律服務人才一方面應當適當增加實踐教學內容,另一方面需要加強與需求方的溝通協調,及時了解實務部門對人才能力的需求,及時對課程設置進行調整,實現供需聯動,縮短學生入職的過渡期。
(三)堅持警務管理夯實基層法律服務人才思想政治素質。我國法律職業共同體承擔的使命任務決定其必須具備更高的政治素質和過硬的紀律作風。體現在人才培養領域,法學教育也同樣有別于其他專業教育,更加注重政治素質和業務素質的統一、人文素質和專業素質的統一[3]。如何在法律教育中強化思想政治和紀律作風教育,政法職業院校有著獨特優勢,那就是“警務化”管理模式。從海南政法職業學院近年來的實踐來看,推行“警務化”管理使學生養成嚴格要求自己的行為習慣。同時,培養學生堅韌不拔的毅力,主動塑造自己行為的意識、團隊精神和團體協作意識,促進學生形成嚴謹作風和踏實的工作態度。在頂崗實習及畢業實習中,實習單位對海南政法職業學院學生最為認可的也是“警務化”管理模式下形成的過硬紀律作風。
無論是更好適應新時代基層法律服務人才培養新形勢新任務,還是按照系統協同觀念推進基層法律服務人才培養模式創新,最終要堅持“請進來”與“走出去”相結合,推進理論與實踐有機融合、一體推進。
(一)在課程設置上充分考慮基層法律服務實務部門需求。法律職業因實踐需要而興,因實踐需要而盛,法律教育要實現高質量發展必須充分考慮法律職業實際需求。可以說,法律教育與法律職業有著共同的價值追求和目標導向。因此,政法院校在課程設置上要加大實踐課程比重,特別是要將實務部門的需求從供給的末端提前到前段,通過深入基層法律服務部門調研等方式充分了解其對法律人才素質能力的需求以及對課程設置的建議,將相關內容體現到人才培養方案的制定以及相關專業課程的設置上,實現學用融合、學用相長。
(二)在教師隊伍建設上樹立多元化導向。培養基層法律服務人才要求法律職業院校發揮職業優勢,注重實操技能,提升實務能力,這就對教學團隊建設提出更高要求,必須著力打造一支適應基層法律服務的應用型和實務型人才組成的專業教學隊伍,主要包括:第一,推進高校專職教師與法律實務部門兼職教師相結合,專職教師主要承擔法學專業理論課和專業基礎課教學,兼職教師主要承擔實務性較強的課程教學和校外實踐教學;第二,選派優秀教師到實務部門參加掛職鍛煉,前些年海南政法職業學院一直堅持這一做法,基本實現了專任教師實務部門鍛煉全覆蓋,較好提升了專任教師的實踐能力和實務教學能力;第三,推進重點實務課程教材吸納法律實務部門兼職教師參編甚至由兼職教師獨立編寫;等等。通過這些方式推動教師隊伍多元化,更好地實現在基層法律服務人才培養中兼顧筑牢知識基礎與提升實務能力的雙重需要。
(三)在教學任務組織實施中要突出實踐化特色。一是增加實踐課時比重。根據2021年3月教育部發布的《本科層次職業學校設置標準(試行)》的要求,“實踐性課時占總課時的50%以上”①教育部:《本科層次職業學校設置標準(試行)》的通知,教發[2021]1號文件。。對照這一規定要求,學校在保證法學專業主干課程的基礎上,可以聚焦基層法律工作者實際需要,通過分專業、分步驟的方式提高實務課程比重,加強對學生法律實際應用能力的培養。二是加強學生素能拓展。圍繞基層法律實用型人才培養目標,組織開展豐富多彩的素能拓展活動,包括模擬審判、法律文書寫作競賽、法律控辯賽等。三是積極提供法律服務。學院在教學中應盡可能融入地方法治建設,積極參與基層干部法治教育,利用學院教育資源,促進提升基層干部依法治理能力,在這一過程中更加精準把握基層法律服務需求;教師可以通過參選實務部門專家咨詢委員、人民監督員等方式參與案件辦理,在融入法治建設的同時提升專業教學能力;學生可以通過組建法律診所等方式,在專任教師指導下,辦理法律援助案件,開展法律服務進村入戶等活動,通過實務操作達到理論與實踐相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