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包公”沈敏愿做綠葉配紅花

文/葉秋云

走進福州市勺園里47號弄的“沈老爹”工作坊，映入眼簾的是《紅樓夢》《梁山伯與祝英臺》等著名越劇曲目的戲曲服裝與鞋帽頭飾，約40平方米的工作坊里，收藏著一級演員、花臉名家沈敏淘來的物件。

沈敏是福建芳華越劇院演員團副團長，因在劇中飾演包公等花臉、老生角色，被戲迷們稱為“沈老爹”“包敏妹”“包大人”。沈敏笑稱，這個工作坊歡迎下到五六歲的小朋友，上到六七十歲的姐姐、阿姨們，只要喜歡越劇，都可以來體驗戲曲舞臺的魅力。

心心念念的包公臉譜

當天，沈敏并未上妝，寬寬的額頭、微瞇的笑眼、豪爽的性格，恍惚之間讓人誤以為坐在眼前侃侃而談的便是一位“女包公”。

“沈老爹”工作坊的墻上掛著一個包公臉譜，武威、霸氣的形象令人望而生畏。“從小我便喜歡收集一些老物件，每到一個地方表演，都會出門淘寶。”說起與包公臉譜的緣分，沈敏表示，這是2008年赴浙江紹興出差演出時，在一家古玩店里看到的。“掛在柱子上，胡子老長老長了，我一直盯著它看，肅然起敬。”

“我這個是鎮店之寶啊。”聽著老板的話，沈敏知道這個包公臉譜價格不菲，于是想著能不能摸一摸。得到老板的允許后，她慢慢走近，親密接觸后，喜愛之情更甚。

雖然十分喜歡，可老板一出價就是3000元。后面討價還價降到了2800元，她卻還是無法接受。

離開了紹興，沈敏對這個包公臉譜一直心心念念。兩年后，她再次去到紹興演出，第一時間就沖去了這家古玩店，一路祈禱著包公臉譜沒被人買走。進店后，老板詫異地問道：“你怎么又來了？”老板也被她的執著所感動，她最終以2100元購得了這個物件。

一千公里外的開封

福州距離河南開封1000多公里。在福建芳華越劇院排演新戲《包公淚》的時候，為了保證該劇的演出效果，2017年冬天，她獨自一人坐上動車前往開封。

“到那邊是凌晨一點多，寒風瑟瑟，自己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也是有些害怕的。”談起當時的情況，沈敏表示，好不容易打到車，安全抵達酒店，就馬上在朋友圈發了條報平安的消息。

在開封的三四天時間里，她走街串巷，希望能夠好好感受“包公”這個人物的特點和形象特色。龍頭鍘、虎頭鍘、狗頭鍘，在開封府景點，沈敏看到這些鍘刀的復原物后，十分激動。

“如果能夠坐在案臺上感受一下，是不是更好？”懷揣著努力演好這樣一個正能量角色的想法，沈敏鼓起勇氣和景點的保安人員商量。保安人員得知她是演包公的，破例讓她進去感受片刻。

坐上案臺，沈敏正襟危坐，包公的塑像威嚴屹立在一旁，她閉上眼默念著：“我馬上就要拍您的戲，希望您能給我力量，我會很努力的，請您給予我支撐的動力。”

2018年6月17日，越劇史上第一部由花臉擔綱主演的《包公淚》在福建芳華越劇院首演，并連演了三場，隨后參加了在浙江紹興舉辦的第四屆中國越劇節，反響熱烈。

時間悄然而逝，沈敏已成功飾演了《包公淚》中的包拯、《女駙馬》中的劉文舉、《紅樓夢》中的賈政、《盤妻索妻》中的梁如龍、《貂蟬》中的董卓等十幾個老生與花臉角色，以其獨特的唱腔、深厚的功底受到廣大戲迷的喜愛。

“沈老爹”工作坊成立

沈敏的家鄉在浙江省德清縣下舍鎮，她從小就能唱會跳。村里的高音喇叭時常會播放越劇，她就跟著唱，《天上掉下個林妹妹》《金玉良緣》，不管是小生、花旦都學得有模有樣。后來，進入這個行業后，她對越劇的喜愛可謂是到了“癡迷”的程度。

越劇是浙江地方戲曲劇種之一，已有百年歷史。越劇發源于浙江嵊州、發展于上海，花臉行當曾在越劇發展的進程中有過輝煌的歷史。

沈敏告訴筆者，越劇花臉行當與其他兄弟劇種的花臉行當的不同在于，因越劇角色均由女性扮演，戲曲舞臺上一般才子佳人戲居多，所以“紅花”屬小生、花旦；“綠葉”歸于花臉、老生、老旦、小丑等行當，以主配和配角居多，越劇界俗稱為“綠葉襯紅花”。

越劇花臉行當和越劇同時誕生，上世紀四五十年代，徐慧琴、茅勝奎等名角將花臉帶入輝煌時期，后來漸漸沉寂。

沈敏卻對花臉行當情有獨鐘。為了更系統地完善自己的花臉行當表演，2010年，她和尹派小生陳麗宇一起復習苦讀，備戰來年的全國高考；2011年，已過而立之年的沈敏和陳麗宇以優異成績考入中國戲曲學院越劇本科班。

她表示，參加高考時，兒子正準備中考。家人對她的支持，讓她可以“任性”并從容地完成夢想。四年的學習，讓沈敏更堅定了繼續飾演越劇花臉的決心，也為她能夠順利地演繹越劇《包公淚》做了鋪墊。

“我從不奢望自己會成為藝術家，也不苛求能不能取得輝煌的成就。”沈敏說，她只想認真對待越劇舞臺上的每一個角色，只想越劇花臉還能在舞臺上繼續出現，“愿意做一塊墊腳石，在舞臺上給觀眾們締造多一點的欣喜與感動”。

戲曲是一個橋梁，把演員與戲迷、戲迷與戲迷聯結到了一起。思及此，2021年10月，沈敏租下一樓儲藏間，打造成“沈老爹”工作坊，學越劇、上妝、穿戲服、拍視頻……戲迷可以到此切身體驗越劇的魅力。

“學藝不容易，我要努力延續越劇藝術的生命力，從平凡的小事做起。”沈敏坦言，面對越劇表演藝術家茅勝奎老師對花臉行當沒落的嘆息，面對許多老師的重托和觀眾的期待，她更堅定了傳承并發展越劇花臉行當的決心。

“我愛花臉這個行當”

“我愛戲曲，愛越劇，更愛越劇花臉這個行當。”在交談中，沈敏毫不吝嗇地說著自己對越劇的癡迷。她表示，紅花還需綠葉配，認真對待舞臺上的每一個角色，是因為珍惜在舞臺上演出的每分每秒。

一直以來，沈敏都認為芳華是她的根，每一位演職人員都是芳華這棵大榕樹中的綠葉和紅花，而她自己就是其中一片綠葉。她希望努力守護著前輩藝術家們艱辛創造的輝煌，踏踏實實地走好每一步，把人民藝術家尹桂芳先生創造的芳華精神傳承下去，把恩師茅勝奎先生的花臉藝術傳承下去。

她說，花臉這個行當在越劇舞臺上很孤獨，但很美麗，希望所有愛戲曲、愛越劇的人們共同關愛行當與流派的繼承與發展。 （本文配圖由受訪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