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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繼紅先生長我十歲,是我三年前才結識的家鄉朋友。我在《趙樹理的幽靈》一書的后記中說過,晉城那邊的文友能成為我朋友者,全部都是聶爾兄拽過來的,我沾了他的光。繼紅先生也是如此。記得2018年春節,我大年三十開車回老家,卻已盤算著正月初五火速返京。來去匆匆,蓋因接一大單寫約稿,限時完成,我不敢在家里長住。大年初一我向聶爾兄說明實情,問他哪天有空,有無時間見面喝酒云云。知我如此狼狽,他便當機立斷,說第二天可尾隨我去丈母娘家,把酒喝到陽城。他敢如此豪邁,是因三個月前認識了個新朋友,此人正是王繼紅。
那天晚上,我們在陽城一家飯店相聚。王繼紅出場之前,聶爾已給我做過鋪墊,說這個王總本是一家汽修廠老板,如今已賦閑在家,卻癡心不改,想回歸文學,因為他是資深文青。這個介紹讓我好奇心大增,隨后見到他,果然就有了些文學青年的模樣。在我的算術公式中,老板等于商人,商人等于大款,大款又等于土豪。土豪往往脖頸上掛著鏈子,手腕上戴著串子,牙縫里夾著韭菜葉子,喜歡咋咋呼呼,刻意人前炫富。而自從有了趙本山、范偉的小品《賣拐》后,“腦袋大脖子粗”也成為埋汰大款的經典形象。但出現在我面前的王總卻慈眉善目,脖子和腦袋也是尋常比例。開口說話,又樸實得真,謙和得緊,恂恂如鄉村老夫子。這樣,他就讓我的“刻板印象”碎了一地。
那天的攝影家李前進沉默寡言,萎靡不振,又因負有開車護送聶爾之責,也不敢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