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二人臺《走西口》唱得黃河邊山陜兩省的女人們淚蛋蛋流,唱得西口外的男人們心咀咀抖。“二姑舅捎來一封信,他說那西口外好收成”,二姑舅啊三姥爺,八百里河套葬祖先。“二姑舅”是具體的人,也是沿血緣、親緣、族緣線索越過長城口走西口的群體象征。
就是這一以《走西口》為代表作的地方小劇種,隨著走西口人的足跡,從黃河南岸往北,一直蔓延到大青山、烏拉山腳下。乃至我們走到陰山腳下、烏拉特中旗的四義堂村,這個近四千口人的大村舍,仍然有二人臺戲班子活躍著。在該村的民俗博物館里,看到文化欄目的說明,其介紹的劇種就是二人臺,其上演的劇目竟然也是《走西口》《打金錢》《五哥放羊》等等。
應好友王振業、王繼榮相邀,我與他倆沿著先輩們走西口的足跡,去內蒙尋找五門樓王姓族人的后代,為的是編寫五門樓村志。參與編纂五門樓村志并非我能妙筆生花,主要因為我是五門樓王家的女婿。
偏頭關,寧武關,雁門關,乃明代銅墻鐵壁的內長城外三關,拱衛京師,其戰略意義自不待言,內長城,偏偏從黃河邊老牛灣延伸出一段外長城,營堡相因,烽燧相矚,形成長城與黃河結伴而行一百四十華里的人文自然奇觀。沿河共十八座營堡,五門樓為其中之一。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營堡僅為殘垣斷壁的物事存在,村里人都未必意識到自己所居的地方曾經是金戈鐵馬狼煙烽火所在。
內蒙于我并不陌生,小時候在村里,就聽老人們絮叨,內蒙哪地方哪地方有親戚,哪地方哪地方還有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