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

顧華煜

我也曾是那人間的四月天，踏著一路輕盈的節(jié)拍，走著走著，卻漸漸變成了一棵不高的樹，兀自立著。

舊照片中的面龐仿佛愚弄了時間，依稀浮現(xiàn)眼前。那點嬰兒肥，像是花瓣的豐潤;笑成一線的眼，許是星子疾馳的痕跡;而那綻開的嘴角，應是一彎滿載清夢的舟子。天真、柔嫩，與如今鏡前的細瘦高挑相比，恍若一夜之間女媧妙手之作。我，到底是變了。

漸漸地，昔日活躍的身影，垂下了沉思的發(fā)梢。我似乎逐漸長大，又好像還是個幼稚的小孩。意識到自己的變化，我又產(chǎn)生了疑惑，那些令父母欣慰的獨立與成長，有時卻讓我無所適從，有些言不由衷。

從一開始父母每時每刻的陪伴到獨自一人在家;從母親為我講故事到我獨自一人遨游書海;從不知道考試為何物到每每因為考試而感到焦慮……是的，我早已長大，早已學會了一個人承擔。我能感到父母背后的支持，卻還是期待著他們與我并肩而戰(zhàn)。

這樣的獨立真的是成長嗎？真的是嗎？我一遍又一遍地捫心自問。

直到讀到畢淑敏的贈言：“變化使我們成熟，但它首先使我們痛苦。甚至可以說，如果沒有蝕骨銷魂的痛，變化就不夠清醒和完整。”原來，人生中最重要的變化一定會伴隨著焦灼與憂慮，原來，遇到痛苦與焦慮是長大的必經(jīng)之路。

回望，才發(fā)覺，青春的心靈恰似一座龐貝古城，等待著智慧的發(fā)現(xiàn)，正因為變得獨立，我才能在精神困頓時不那么迷茫，失敗時不那么悵惘，才能面帶陽光般的微笑，站在眾人面前綻放自己的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