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處，聽雨聲

伍書慧

雨輕輕地下，斜斜地下在窗里。望向窗外，暮色中，巷子里塞滿灶臺上溢出的香氣。

思緒飄向窗外，走向小巷的深處。踏著斑駁的青石板，石板一層層地向下延伸，望不到頭。雨滴與石板擁抱又分開，我聽見歷史深處的吟唱。百年歲月在不經意間流過，無聲地沖走了一切，唯有這條古巷在無言守候。每一塊石板中間總比兩邊低一點，因為它承載過太多代人或憧憬或失落的腳印，邊緣被時間打磨圓鈍，向石板間的縫隙里探去，也許能找到小昆蟲世代傳承的四合院。雨點在石板凹陷處留連，小水洼偷偷記錄下雨中巷子的一角。

朦朧的雨中，走向小巷的深處。石板路邊上有一條靜靜流淌的水渠與之相伴，小渠里的水緩緩地流，滋養著沿途的青苔。雨落在水渠里，泛起不大的波瀾，我聽見生活的答案。一色的青瓦白墻藏不住煩惱，一渠清流沖淡了不悅的回憶。無論星霜荏苒，小渠緩緩地流，無論歲月變遷，它仍在從容地向前流，帶走皂角搓出來的泡沫，聆聽家家戶戶的瑣事。

走向小巷的深處，巷子里，檐貼著檐，房挨著房，拒絕陽光的造訪，瓦片相連層層疊疊，似一條在清流中舞蹈的魚，雨水在屋頂上跳躍，又從鐫刻著游云的瓦頭落下，我聽到了人與自然的歌。我望向瓦頭的紋理，仿佛讀到了一篇不落言筌的文章，觸摸到了時光的脈絡。屋脊上頂著淺淺的天空，風起云涌，云卷云舒，將一天的風景留在瓦頭。

快入夜，一點點微黃的燈光在細雨里跳動，遠處的霧色正濃，青山閑野，煙嵐云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