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色

蔡旭恩

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透過覆蓋著一層水汽的窗戶，仍然可以看清昏黃路燈下那熱鬧的小巷。

我撐起傘走進小巷，原本寧靜的夜頓時變得活躍起來。小巷里早早候在一旁的小吃攤，來來往往的行人，為這古樸的老街涂上一層歡快的底色。一路走著，關東煮、麻辣燙所散發出來的香氣撲鼻而來;臭豆腐的氣味雖然不好聞，但那配料與色澤同樣讓人眼前一亮……

因為帶的錢不夠多，我只能眼巴巴地盯著那美食與我擦肩而過，再狠狠咽下想吃的欲望。直到走到快盡頭時，遇見一家燒餅攤。

我一眼就鎖定了它，不是因為它足夠顯眼，而是看出了它的冷清。走過去，攤主正手腳麻利地將燒餅從爐壁里取出。熱騰騰的燒餅帶著酥皮的脆香，絲絲縷縷鉆入我的鼻腔;他的眼中溢滿笑意，不知是否是熱氣的緣故，他那原來暗淡無光的臉頰上也浮現出一絲紅潤。他待在這個小巷的角落，沒有太多的存在感，但臉上掩不住喜樂的光芒。

“老板，來一塊燒餅。”我喊道。他這才注意到我，忙停下手中的活兒，問我：“小姑娘，你要咸芝麻，還是甜麥芽味的？”我一愣，連忙反應過來：“那就各來一個吧。”他應著，沙啞的聲音中透出樸實與厚重，快速從剛烙上來的燒餅中挑了兩個不焦的給我，憨憨地笑著，還習慣性地用圍裙抹了把手，說：“這是俺媳婦搟的面，可勁道了！”臉上透著股自豪和質樸。

我接過餅，一口咬下。一股濃郁的麥香伴著熱氣撲鼻而來，中間的糖心也逐漸化開來，甜蜜回味在嘴里;再一口下去，就成了滿口的芝麻香，燒餅的內層香軟可口，將舌間染上一層熱度，一如攤主那熱情樸素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