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言
梨花盛放在她的春節,花香沁人心脾,飄過她的歲月……
奶奶在的春節就是最好的春節。除夕的清晨,大家都還在熟睡,廚房灶火便已經燃起,發出“呼呼”的聲響。古老的石磨被一雙粗糙的手拉著,一圈一圈轉動起來,在紅糖水中泡了一夜的米變成了濃濃米漿,從石磨中緩緩流出。大鍋中咕嘟嘟地冒著水泡,剛揭開鍋蓋,熱乎乎的白氣就迫不及待地鉆出,仙氣飄飄,朦朧了廚房里的一切。雨淅淅瀝瀝地下著,窗外的梨花被雨打濕,卻也悄然開放。梨花香氣淡雅,唯有細細品味才能發覺它的芬芳。奶奶順手摘下一朵,放在手里欣賞著,臉上泛出笑意,仿佛又回到了青春年華……
米漿終于入鍋,在熱量的催促下,米香交織著紅糖的甜蜜,再配上炒得噴香的白芝麻,漫過那口大鍋的四周,透過一扇扇木板門,鉆入每個還在熟睡的人的鼻子,進入他們的夢中……除夕的早上,叫醒大家的便是奶奶那香甜美味的紅糖年糕和那幽幽的梨花清香了。
奶奶與梨花似乎有著難以分割的緣。一次偶然,我發現了一張發黃的老照片。照片上的奶奶青衣姍姍,帶著初春濡濕的水氣,簡淡、玄遠。奶奶的身旁是一樹盛放的梨花,照片雖發黃,卻也難以掩蓋它的潔白素雅。那時的奶奶正處青春,在梨花樹下笑著,那笑容溫暖了歲月,緩慢了時光。
奶奶喜歡春節,因為只有春節,兒孫才能歡聚一堂,每到春節,奶奶都會將她的拿手好菜做盡——軟嫩爽滑的燉雞、香氣撲鼻的熏鴨、鮮美濃郁的魚湯等許許多多春節獨有的美味,奶奶一樣都不會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