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椰子樹

海南省五指山市五指山中學 洪光煥

曾有詩云:“佇立凌云訴蒼穹，狂風暴雨不彎躬，炎涼四季春常在，賴自根生島土中。”在我三四歲的時候，堂伯家門前的三棵高聳挺拔的紅椰樹，是我對椰子樹的最初印象。如今半個世紀過去了，它們經歷了多少風吹雨打，雖然在人們的心目中也有了滄桑容顏，但它們依然堅毅如初。

我的故鄉在海邊，是不乏椰子樹的。當年，因我們村土地狹小的緣故，椰子樹無處立足，但通往鄰村一條寬大的土路兩旁，卻是種著兩排齊整的椰子樹。在我的眼里，它們高大威武，在徐徐海風中，挺立如衛士。聽大人們說，椰子樹只有靠近人居，才能長得好。可能是“離群索居”的緣故，這些椰子樹的果實極為小巧，肉汁皆不豐盈。即使在那個食物匱乏的年代，那又淡又澀的椰果肉汁也不能激發我們的食欲。最終，沒有人愿意花費力氣攀爬去摘取那些沒用的果實，那些掉落的椰果自然成了我和小伙伴的玩具。

后來，六歲的我和大哥隨父親來到五指山，父親工資低，飯桌上的“常客”就是黑豆、咸魚和蘿卜干。為了改善伙食，父親帶領我和哥哥自力更生，搗鼓著種一些果蔬，增添了飯桌上的色香味。有時，父親撿了門前掉落的老椰果，權當一道菜肴。那潔白厚實的椰子肉經父親的手一翻炒，立即變得香氣四溢。從那時起，我改變了對椰子樹的偏見。

轉眼我到了上學的年齡，我就在父親工作的公社中心小學就讀。二年級那年的兒童節，學校舉行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活動，通知每位學生從各自家里拿食物來交換，一起慶祝我們自己的節日。那天，在長長的課桌上，各種食物，琳瑯滿目。除了鎮上的孩子帶來的誘人的餅干、糖果，還擺滿了沾著泥土氣息的地瓜、木薯，半生不熟的芒果、荔枝，這可是鄉下同學走了很遠的山路用書包背上來的呢。大家歡聚一堂，吃喝嬉戲，甚是熱鬧。在這天，還有猜謎語、吹蠟燭、夾乒乓球、蒙眼敲鼓等游園活動。最讓大家想不到的是，校長決定摘了校園四周的椰子，分發給每一個孩子。我舍不得吃，抱著這顆沉甸甸的椰果走了二里沙土路，滿頭大汗地回到了家。我喝著清甜的椰子水，想著慈祥的校長、和藹的老師、頑皮而又可愛的同學，內心十分歡喜。這個兒童節讓我至今難忘！

有一年刮強臺風，半夜里把校園里的一棵椰子樹吹倒了。天亮時，我看見椰果散落一地，那碧綠的椰子葉也被尋找柴火的人們砍得精光，只留下了樹干。被拔起的樹根，像一個憤怒的頭顱！看到樹根，我的心頭不禁一陣顫栗。后來我讀到初中，在作文里寫到椰子樹，便覺得椰子樹全身都是寶，更是意志堅強的巨人、守衛南疆的戰士。

哦，我童年的椰子樹，永遠的椰子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