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明 代春林
(西華師范大學 四川南充 637009)
通過“必然性”“實然性”與“應然性”三重維度來分析事物產生的理論根源與基本內容構成和現實路徑,通過必然性探究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理論提出的理論起源;通過實然性闡述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存在模式與現實狀態;通過應然性,把握事物發展的規律,在遵循規律的前提下,實現人的全面發展,用“人的豐富性”替代“物的豐富性”肯定人的價值。實現“人的豐富性”不僅是人生活在物質財富充分涌流的世界,更是自我精神全面升華。黨和人民團結奮斗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取得了歷史性成就,絕對貧困解決了,精神世界也需要去建構,共同富裕是物質生活與精神生活齊頭并進的富裕,習近平總書記在二十大報告中指出:“中國式現代化是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的現代化。物質富足、精神富有是社會主義現代化的根本要求。物質貧困不是社會主義,精神貧乏也不是社會主義。我們不斷厚植現代化的物質基礎,不斷夯實人民幸福生活的物質條件,同時大力發展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加強理想信念教育,傳承中華文明,促進物的全面豐富和人的全面發展。[1]”我們要深諳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之間的辯證關系,物質生活是精神生活的基礎,精神生活具有相對獨立性又對其具有反作用。世界正處于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要規塑變局強化增益,必須有一個強大的精神文化領域的支撐,大國戰略博弈既離不開雄厚的硬實力,更離不開精神文化軟實力。
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提出有其形成的“必然性”。馬克思在洞察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的基礎上看到人類社會發展未來,從“虛假的共同體”到逐步實現“真正的共同體”。在“真正的共同體”中,物質財富高度發達,有更多的時間、空間去追求精神生活,馬克思恩格斯雖然沒有提出精神生活共同富裕問題,但涵蓋了大量精神生產的相關理論,是習近平總書記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理論提出的理論基礎,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精神生活共同富裕是對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繼承與發展。
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人們的精神生活受生產力發展的制約。馬克思恩格斯認為:“人們為了能夠必須能夠生活,但為了生活,首先就需要吃喝住穿以及其他一些東西,因此,第一個歷史活動就是生產滿足這些需要的資料,即生產物質生活本身[2]”,人作為一個有機生命體,最基礎的需要就是維持生理機體的正常活動的需要即生存,現實的人從事物質生產活動的同時,也不能離開物質生活條件,由此,作為人們的精神生活的需求同樣會受到人們的生產生活方式制約。人們在物質交往實踐過程中產生了語言文化,這是意識的外在表現。可以看到思想活動離不開物質載體,并且受物質活動生產方式的制約,沒有脫離物質生產的獨立精神。當今世界,與資本主義文明相比,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明在生產關系上更具進步性并且實現了質的改變,生產力也達到一定量的進步,由此要求精神文化領域也要同步發展。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由物質生產的不平衡不充分決定了精神生產的不平衡不充分現狀依然存在。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提出符合精神文化領域的不平衡不充分發展的現實需要,也符合社會主義生產關系的建立與現實生產力發展的需要。
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社會意識具有相對獨立性。馬克思主義認為,“意識不是獨立存在,受到物質的糾纏,因此道德宗教,形而上學和其他意識形態以及與他們相適應的意識形式便不再保留獨立的外觀了,他們沒有歷史,沒有發展,而發展著自己的物質生產和物質交往的人們,在改變自己的這個現實的同時,也改變著自己的思維和思維產物,不是意識決定生活,而是生活決定意識。[3]”人的動機和目的的背后都有其物質動因,人的意識具有主觀能動性,通過實踐使人能夠能動地進行精神文化創造。一定的社會經濟關系決定精神生活的內容和水平,由于社會經濟發展的不平衡性,各種社會意識之間的相互制約性,從而呈現出社會意識的相對獨立性。在馬克思恩格斯看來,精神文化創造的偏好是客觀存在的,都帶有主觀色彩,主觀傾向是藝術真實的一部分,因此創造積極向上的符合社會發展規律的精神文化、社會主義文化、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將為中國社會本身發展提供精神動力支持。同時必須看到精神文化創造活動體現文藝創作的傾向性,也是由社會存在的決定,個人在生產活動中產生的精神,這種精神認知反過來推動人的生產生活。
人民群眾是社會生活的主體,是美好生活需要的主體。要實現人民群眾的自由全面發展,要滿足人民群眾對物質與精神雙重需要。馬克思在共產黨宣言里指出,“代替那些存在著階級和階級對立的資產階級,舊社會的將是這樣一個聯合體,在那里,每個人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4]”馬克思在這里看到了真正的“美好生活社會”,包含了人的個性與知識能力的協調發展。在這個“真正的共同體”中,人們的精神世界得到了極大的發展。在這樣一個美好的社會生活中,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不僅體現在物質層面,還包括精神生活領域的極大豐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日益廣泛,不僅對物質文化生活提出了更高要求,而且在民主、法治、公平、正義、安全、環境等方面的要求日益增長。生存的需求已經得到滿足后,對美好生活的需求更加多元,對精神生活提出了更大的需求。堅持以人為本,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不僅要物質上脫貧,更要精神上脫貧,當代中國貧富差距還是存在,精神領域的貧富差距也不能忽視。
“實然性”是對客觀事物現存狀態的客觀描述。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理論內容豐富,結構清晰,層次分明。基于“實然性”賦值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理論的基本構成,有助于系統全面地理解該理論。馬克思主義認為,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不同的時代所創造的物質財富,生產關系與社會關系都不盡相同,隨著生產力的不斷發展,物質生活條件比之前都進入較高一水平,決定其精神生活的內容變化與滿足方式不同。因此,要立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這一客觀前提,把握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變化,去思考精神生活共同富裕基本構成要素。
精神生活,首先是直觀的感覺層面的正向情緒。這種感覺是對物質財富充分涌流,人民主體對客觀物質社會的初次直觀反應,由感覺器官直接感受到關于現存社會的一切,映射出主體對現存社會所持的認知態度,價值評價。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取得了歷史性成就,五大文明全方位發展,人民生活水平得到了極大提高。由此,人民心中民族自豪感,自信心得以增強,人民群眾的健康心理能直觀感覺到舒適,內心充滿自尊自信的人民群眾,積極投身社會主義建設事業中去,不斷增強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認同感。
精神生活,其次是升華到精神高度的崇高篤行,關乎理想信念,是一種精神追求。回顧歷史,對精神生活的追求,體現在中華文明基因中。孔子強調“博學而篤志”,將“學”“仁”作為理想志向,飽含對精神生活的重視。莊子道“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表達對精神文化堅持不懈的追求。有主張“明善誠身”“克明其德”的人格理想,和“重義輕利”“成圣成賢”的倫理價值取向,“天下大同”“重人貴民”的社會理想,這種人格理想、價值取向和社會理想作為終極關懷,支撐著中國人的精神生活。近代中國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成為壓在中國全體人民身上的三座大山,“無論是上海租界‘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告示,還是張皋如先生‘傷心最怕讀新聞’的詩句,都折射出舊中國軟弱、被動、受掠奪的屈辱境況,人們精神上處于極度的不自主、不獨立和不自信之中。[5]”社會生活的本質是實踐的,人的精神生活,也是由現實生活實踐所決定,中國共產黨成立之日起就開始進行艱苦卓絕的斗爭,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過程中,不僅取得了物質上的巨大成就,同時也誕生了長征精神、建黨精神、改革開放精神、航天精神等精神,使全體人民在精神世界挺立,以這些精神武裝頭腦,立足實踐,在改造客觀世界的過程中,獲得精神的超越,堅定理想信念為之奮斗終身。
基于現實,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無論過去,現在還是將來,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信念,對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信心,都是指引和支撐中國人民站起來,富起來,強起來的強大精神力量。[6]”這種精神力量與追求是全方位的,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精神追求也應是全方位的,扎根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五位一體的偉大實踐,這種精神追求應當包含對以理想信念為核心的政治意識,追求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與樹立共產主義遠大理想;以共同富裕為核心的經濟意識,追求公平正義;以民族團結為核心的社會共同體意識,維護民族團結;以核心價值觀為核心的文化意識,吸收人類文明優秀成果;追求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態文明建設;追求實現人類命運共同體,追求構建全人類和諧相處的精神文化家園。
人們的文化創造實踐活動產生多樣精神文化產品,能夠極大地充盈人的精神世界,文化生活要體現其廣度與深度。
文化生活的廣度,指其文化生活覆蓋的范圍廣,東西南北文化發展,城市農村文化建設。體現廣度,一是,文化基礎設施建設呈現出高質量發展的局面。文化基礎設施平等發展,東西部差距,沿海與內陸差距,農村與城市差距不斷縮小,文化發展擺脫時空限制,是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重要構成。二是,中西部地區農村地區文化教育繁榮發展。中西部地區貧困落后地區由于物質上的欠發達,導致居民自身對教育文化投入較少,區域之間教育文化投入不平衡,進一步造成城鄉居民的意識差別,素質差別較大,以致居民精神生活不平衡,要解決這些不平衡,是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關鍵。
文化生活的深度,指其文化生活內容的質量高。體現深度,一是,文化產品創造多元,政府提供高質量,現代化的精神文化活動場域,旨在滿足人民群眾多樣化的文化需求,保障人人享有文化活動權利。文化生活的共同富裕,不僅要體現全體人民平等享有文化活動的權利,文化生活的內容還要體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精神氣質,“博大精深的中華文明是中華民族獨特的精神標識,是當代中國文藝的根基,也是文藝創新的寶藏。[7]”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其中的文化復興不能缺少,文化創造要促進中華文化繁榮興盛,充盈人民群眾精神世界,使人民群眾思維模式,行動表現,由內而外散發出中國文化深厚的底蘊,使社會生活秩序更為和諧有序。二是,文藝工作者要創造滿足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精神文化產品需求。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廣大文藝工作者要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生動活潑,體現在文藝創作之中,把有筋骨、有道德、有溫度的東西表現出來,倡導健康文化風尚,摒棄畸形審美傾向。[8]”文藝工作者在文化生活共同富裕的樣態中,要求文藝作品講質量,深刻把握人民群眾變化發展的需求,創造出質量上乘,形象豐富,反映國人審美追求體現時代精神與中國精神的文藝作品,“立德樹人的人,必先立己;鑄魂培根的人,必先鑄己。那些在歷史長河中經久不衰的經典,都體現了文學家、藝術家襟懷和學識的貫通、道德和才情的交融、人品和藝品的統一。[9]”培養全體人民馬克思主義價值觀,厘清個人利益與社會利益的關系,摒棄畸形審美價值觀,彰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主流價值取向。推進人民群眾思維范式轉換,行為模式變化,和諧包容心態的形成,共同塑造人類美好精神文明家園。
“應然性”揭示事物未來走向,從事物發展的規律對其做出判斷。事物發展的過程總是運動與靜止的辯證統一。看待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眼光要與時俱進,實現精神生活共同富裕,須從“應然性”的角度挖掘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現實路徑,人民群眾的精神生活,需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引領;文化產業精神產品的生產,需兼顧“質量”與“效益”;實現精神生活的共同富裕,需以人民為中心提高全社會文明程度。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凝聚人心、匯聚民力的強大力量。[10]”讓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占據主導地位,引領其他思想觀念與文化體系的發展。在滿足人民群眾多元化的精神文化需求中,必須堅持黨的原則和政治立場,防止霸權主義,民粹主義,歷史虛無主義等極端錯誤思潮對人民群眾精神文化活動的侵蝕。始終鞏固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一元主導地位。
“我們要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指導地位的根本制度。[11]”滿足人民群眾多元精神文化需求,需堅持“破”與“立”辯證統一。“破”即辯證否定,對現有的精神文化成果,不固步自封,避免思想僵化,要推陳出新,體現時代的特征,展現文化自身的活力。同時,對外來思想文化兼收并蓄,丟棄錯誤的極端思潮,吸取符合本國社會發展規律的思想文化,對當今各種外來思想文化進行甄別,對其合理的成分加以吸收。“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對其他社會思潮應采取平等對話的態度,吸收合理成分同時對其他社會思潮進行疏導與引領。[12]”吸收合理的成分,滿足人民群眾多元文化需求,以開放包容的態度推動精神文化生活的健康發展。“立”即對事物的肯定,堅持馬克思主義的指導地位,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貫穿其中,堅持一切從實際出發,不斷發展馬克思主義,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新境界。通過理論創新不斷增強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生命力,要在立破并舉的過程中,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引領人民群眾的精神生活。
推動文化產業高質量發展。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引領文化產業建設,不斷提升精神產品供給的質量,滿足人民群眾價值訴求。馬克思指出“理論在一個國家實現的程度,總是取決于理論滿足這個國家的需要程度。[13]”文化產業的高質量發展要求體現社會成員的自身利益訴求,準確把握群眾所思所想,讓人民群眾共享經濟社會發展的成果的同時,共享高質量的文化產品。
共享高質量文化產品,首先,高水平地推進文化館與文化基礎設施建設,全方位地考慮不同地區,不同人群對精神文化產品需求的差異,打造人民群眾所喜聞樂見的文化品牌。其次,以數字技術賦能文化產業的發展,“數據作為核心的生產要素正在重塑傳統生產和生活方式。[14]”因此要利用數字化對文化產業進行轉型升級,提升公共文化產品服務與產品數字化水平,構建智慧公共文化服務平臺。再次,要深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汲取中華優秀文化內在營養,打造具有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文化產品,增強文化自信,提升我國文化產業的國際競爭力。最后,用民族精神與時代精神給予精神文化生產力量。將黨的二十大精神注入精神文化產品的生產中,不斷增強人民群眾對國家的認同感與歸屬感。推動精神文化產品高質量發展的同時還要把握“效”的結合,即把人民群眾所喜聞樂見的體現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精神文化有效傳播,唱響主旋律,最大限度地凝聚社會共識,推動文化傳播方式數據化轉型,讓精神文化產品走進千家萬戶,凝聚起最廣泛的社會認同。
精神生活的共同富裕是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的重要顯現。文化是一個國家的靈魂,思想文化為人民群眾所掌握,將迸發出強大的力量,大國崛起與精神生活貧瘠還是豐富緊密相連,當今中國精神生活領域發展仍有差距,城鄉間區域間精神文化發展存在差距。同時可以看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中國目前已有適合精神文化發展的環境,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就是人民精神生活多樣性的政治保障。黨堅持以人為本,實現全體人民全面發展,堅持系統思維,既要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協調發展,實現“人的豐富性”;也要抓重點、抓關鍵,協調推進城鄉區域文化發展。必須看到精神領域建設中呈現的問題,滿足各階層精神文化生活的需要,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提供精神力量。
提高全社會文明程度,首先要尊重人民群眾主體地位。人民群眾是歷史的創造者,是精神生活的主體,也是推動精神文化發展的物質力量“他們不是旁觀者,局外人,而是參與者,建設者,人人都對自己的精神生活負責,也在影響著別人的精神生活。[15]”公共文化服務是為人服務的,人民群眾既是精神文化生活的參與者,又是創作者,人民群眾在實踐活動中創造的建黨精神、長征精神、焦裕祿精神、抗疫精神等精神,都在為社會生活的生產實踐提供強大的精神力量。
提高全社會文明程度,其次要推動基本公共文化服務標準化建設。“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滿足人民過上美好生活的新期待,必須提供豐富的精神食糧。[16]”精神文化產品服務供給的質量水平影響人們精神文化領域需求,能否得以公平的滿足,平等不是平均主義,是針對不同人的需求予以同等的重視,針對不同人的需求進行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從而提高精神文化產品供給的針對性,要充分保障各階層團體享有文化服務的權利,也要照顧特殊群體享有精神生活的權利。
提高全社會文明程度,最后要保障基層充分享受文化生活權利。要看到,農村封建落后的傳統思想文化對人民大眾精神生活的侵蝕,對于有悖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的陋習,應當移風易俗,培養農村地區積極向上的文化生活。也要看到,剛脫貧摘帽地區長期受貧困亞文化價值觀的影響,使當地民眾,心理上不能快速地從之前貧困落后的狀態脫離出來,尚不能構建正向成熟的思維模式。“教育是國之大計、黨之大計。培養什么人、怎么培養人、為誰培養人是教育的根本問題。[17]”因此要重視農村地區教育文化發展,建立健全農村地區文化服務供給體系,擺脫農村居民頭腦中的“貧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