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卓軍
有人調侃,2022年是又一個2020年,因為,按英語發音,2022可以讀成”2020 too”。
果真能回退兩年,年輕兩歲,會令人非常開心。然而,就新冠病毒疫情的肆虐來說,2020年留給人們的記憶卻又是無法抹去的。如果有機會重來一把,社會對于新冠疫情的應對一定會做得更好,由此我們也由衷地希望2022年真的能成為終結新冠疫情的年份。
不管在什么環境下,社會總要發展,生活總要持續。其中,科技手段和理性思維早就成為了社會進步和生活改善的重要力量,這種認識和理念已經成為一種共識,并被融入進現代的社會意識當中。在進行地區或區域發展規模變化比較時,在考察和分析GDP的增減趨勢時,人們總會提及研發(R&D)的投入情況。毫無疑問,社會進步要借助和倚重一種力量,首先就要培育和發展這種力量,因為沒有投入就不會有產出。但如何投入才能獲得更好的產出則非常難于回答,這將是人類社會永遠擺脫不掉的挑戰。
社會的發展不但要重視速度和規模,也要重視質量和效益。就科技力量的培育和發展來說,其中要對研發(R&D)做出直接投入是自然的,而且無論從目標驅動還是結果牽引的角度看,進一步加強對研發成果之轉換和應用的支持都是必須的。為此,社會應實現從只重視R&D到更加重視研發并附加上其應用(R&D&A:R&D and Applications)的轉變。這并不是說以往在做出R&D投入安排時不考慮應用的因素,只是從應用質量和創新效果上看還存在著非常大的提升空間。
考察一下研發及應用之投入在營收總量中的占比問題:加大這個占比,一般地會提升整體的創新能力。所以,社會應明確加強R&D&A之總投入占GDP總量的比重,這個比重哪怕比過去提升零點幾個百分點,都會對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發揮出重大作用。當然,這絕不是簡單地換個說法的問題,還需要在認識和做法上做出相應的調整。
培育科技方法和工具并促進其產生積極的社會應用效果需要經歷多個階段:1. 基礎研究、2. 應用研究、3. 產品和服務開發、4. 產品和服務開發的規模擴大以及5. 市場開發和擴容。這樣的共識,不妨概括成“5階段模式”,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后逐漸形成的。
強調R&D&A,對包括國家層面、企業層面在內的各個層面都有意義,為在投入的總量、結構、(階段的)重點方向上做出更加恰當的安排提供了機會。R&D模式重視的是5階段模式的前3個階段,而R&D&A模式不但要包括R&D的全部內容,還應覆蓋上述5個階段的全部內容。
必須明確指出,單從發展R&D模式來說,還存在著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進一步對于追求5階段全覆蓋的目標來說,更存在著全世界當前都要面對的挑戰。至少從研究平臺或機構的建設角度看,目前還沒有標桿。但是,根據最新皮卡斯特(PCAST)報告的建議,美國正在開始投入建設這樣5階段全覆蓋的機構,“人工智能與生物技術未來產業研究院”和“先進制造中生成性設計未來產業研究院”將作為樣板平臺先行加以打造。對此,我們需要密切關注并適時適當地做出必要的安排。
重視應用不是只重視上述5階段的后端,恰恰相反R&D&A更離不開基礎研究。基礎研究是創新發展的“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一個國家包括一個有創新追求的企業當然要有胸懷和魄力地去支持基礎研究,包括支持一些短期看不到應用前景的(基礎)研究。華大基因的技術掌門人尹燁在科學素質提升的演講中曾提及到,一部眾多技術得以綜合集成的新款手機,其背后至少得到了幾十項百年來基礎研究成果的支撐,其中的不少成果還獲得了諾貝爾獎的肯定。有道才能有物,或者至少要說,有了道的開拓,物才能更美。
決定以何種力度支持哪樣一些人去做哪樣一些基礎研究,其本身是非常具有挑戰的。全世界有幾十億人口,毫無疑問都需要因地制宜、因人而異地提升包括科學知識素養在內的綜合素質。但是,要安排上億人做研究、當科學家則是不合理的甚至是荒謬的。社會對此所奉行的原則只能是量力而行,有所為,有所不為。
更進一步,即便是出于關注應用的角度考慮,也要有正確的態度。以專利和標準為例,一定要在能用并且能用出效果上下大的力氣。一方面,的確存在很多非常有價值的專利,另一方面也存在大量基本沒用的專利。有些專利的存在目的是因為承擔了研發項目需要“交差”或為爭取有關獎項做華而不實的“包裝”。專利畢竟是“私”品,申請者至少還要通過持續的后續投入來獲得授權并維護權利,所以采取什么樣的專利策略,申請者有權自行決定。相比之下,標準是“公共”品,其存在的功能尤其應當在促進發展質量和社會綜合秩序的提升方面發揮作用。

有了道的開拓,物才能更美
通常,除了涉及安全等的標準需要強制執行外,絕大多數標準都是非強制性的。這就使得標準會反映出先進性和妥協性等多方面的特征。輿論對實施標準工程和戰略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形成了非常好的社會環境。但好事辦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例如,實踐中常可以發現,有些標準的制定在“征集”多方意見的環節中做得很不充分。甚至有些(團體)標準的研制主體,通過撬動公共媒體資源來發布不是很成熟的標準,這些都勢必會對相應標準的日后實施(效果)產生負面影響。
對于R&D&A甚至即便對于R&D的評價來說,僅僅羅列都做了什么,是不夠的,那頂多是邁出了第一步,接下去還要解釋為什么要做這些事情,意義何在,效果和對今后的影響是什么?這才是更重要的一步。在對推進上述5階段模式的效果做分析和評價時,需要按照上述分兩步走的方式進行。
參與R&D&A的主體很多,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行為和思維方式,我們可以概括出幾種典型的形態。
第一個形態尤其關聯于基礎理論研究,差不多就是數學的思考方式,其行為范式通常包含以下四個步驟:(1)明確特征化研究對象,給出定義;(2)假設它們之間可能的關系,闡述定理或猜測;(3)確定這些關系是否正確,即給出證明;(4)解釋結果。數學家們會認為,當發現錯誤和矛盾時,上述過程應該反復進行。
第二種形態體現的是抽象或稱模型化的思維,需要基于實驗科學的方法,物理學家、化學家、計算機科學家等是基本的代表。按客觀現象的研究過程,包含以下四個步驟:(1)形成假設;(2)構造模型并做出預言;(3)設計實驗并收集數據;(4)分析結果。在這種形態中,科學家們會希望,當模型的預言與實驗結果不符時,這些步驟應該反復進行。
第三種形態往往具有設計特征,并以工程和項目為載體。按為解決某類問題而構建系統或裝置的過程,包含以下四個步驟:(1)敘述要求;(2)給定技術條件;(3)設計并實現該系統:(4)測試該系統。在該形態中,工程師們會要求,當測試結果表明當前的系統不滿足技術條件時,上述步驟須反復進行。
除了上述主體外,資本的力量以及政治決斷力量也會深刻影響R&D&A的效果。社會成員只有實事求是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R&D&A的效果才能最大化地顯現出來。在這方面,我們要“脫掉馬甲”,空間巨大,希望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