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誼之鏡穿透隔閡之墻

文｜霍媛媛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個小怪獸，你會怎么辦呢？是好奇興奮地接近，還是恐懼不知所措地遠離。如果給你一個能夠觀察到另一個世界的望遠鏡，你又會怎么做呢？在這本圖畫書中，人類小孩和怪獸小孩來自兩個不同的世界，雖然兩個世界存在誤解隔閡，但他們透過望遠鏡看到彼此時，沒有帶上有色眼鏡去審視對方，而是以一顆兒童天真炙熱的心去觀察、模仿彼此，不帶有一絲偏見。他們互相模仿對方游戲、吃飯，兩個世界的隔閡在兩個小朋友之間的游戲、生活中慢慢地消解。在孩子們的感染下，爸爸們推倒了橫亙在兩個世界之間的高墻，墻的倒塌意味著兩個世界之間的鴻溝被填平，而兩個世界更是在游戲中走向了大融合。

在現代社會，不僅僅是人與怪獸，人與人之間也漸漸地筑起了高墻。繪本用二元對立的敘事方法使圖畫書更具有張力和戲劇性。書中人類世界與怪獸世界之間的沖突對立更是對現代社會現狀的一種隱喻，人類對不同于自己的異類有著頑固的恐懼。不同民族、不同種族、不同的生物之間早已筑起了一道道高墻。然而對于兒童來說，在他們的世界里沒有對立和差異，因而也能發現許多成人看不到的世界。或許我們應該像繪本中的小男孩和小怪獸一樣，帶著善意的眼光以及懷著一顆赤誠的心去探索自己所在世界之外的新奇與奧秘，而不是以一種敵對、恐懼的態度去對待另一個不同的世界。深刻的主題經過畫家和作家的巧妙設計以一種輕松、愉快的方式呈現給讀者們，書中父親和孩子的和諧有愛的關系以及兩個小朋友間的有趣互動更是消解了兩個世界之間沖突的沉重感。

一樣的文字重復兩遍不僅使文本增添了一種游戲性，而且也為兩個世界的融合進行了鋪墊，相同的文字不一樣的字體，既顯示了兩個世界的相同又彰顯了各自世界的獨特性，而兒童在閱讀時也能在復沓的文字中有充足的時間去感受、去思考、去體會繪本的含義以及兩個世界的差異與聯系。

孫昱 著曾靜 繪海豚出版社出版：2021年11月定價：45.00元

仔細閱讀圖畫不難發現許多畫家精巧的設計，墻上的圖案“怪獸吃人！危險！”“禁止翻越”等無不彰顯著這堵“墻”為什么會存在，對兩個世界之間的對立進行了鋪墊，這堵墻的存在是有理由的，而不是從天而降的，使得整個故事的邏輯能夠自洽。畫家將文字沒有表達出來的那一部分用圖畫來闡釋，文圖之間形成一種強烈的張力。而且墻的推倒并不是突然的，小男孩和小怪獸之所以能夠通過望遠鏡看到對方是因為墻已經有了一道裂縫，他們透過裂縫觀察到了對方，并開始模仿，小男孩的家里更是有許多怪獸元素的物件，看似與墻無關的敘述，其實都暗含著象征隔閡的墻為什么會被推倒，怪獸世界和人類世界已經開始互相滲透、在不知不覺中走向了融合。如此發展，墻的推倒便是故事發展的必然結果，然而在墻被推倒后作者并沒有將筆觸用于煽情的敘述，而是用一場足球游戲使得兩個世界親密地融合在一起，大拉頁的設計使得故事發展達到了高潮，沒有過多的言語，在冷靜克制的語言下依然能夠感受到作者對于一座新的城市誕生的激動。

然而作品并沒有在此結束，故事最后兩個人類小朋友和小怪獸們在透過望遠鏡看外星球，說明故事還在繼續，這也體現出《哇，望遠鏡里有個大怪物！》不只局限于人類世界和怪獸世界，它所包含的、所指向的是更加豐富的層次和更加廣闊的空間。兩個不同的世界可以無限地衍生，可以是個人與個人、成人與兒童、人類與怪獸等，但圖畫書所傳遞出的包容、接納、共生，拋棄成見，用包容和愛建造和諧美好的世界的愿望等是永恒的，也是我們在面對差異時應該持有的。我們要反對的并不是差異本身，而是反對差異背后的二元對立和這樣的價值觀形成的歧視現象。并且，我們要在這個處理差異的過程中尋求共識，并不是一致。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尋求同理心，改變差異的眼光，擁抱差異，享受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