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并購如何重整出版資源？

文｜顧捷昕

2021年美國出版市場并購頻發，資本活躍于大眾出版、有聲書市場、教育技術服務，以及圖書館供應市場。

2021 年11 月，企鵝蘭登書屋出版集團（Penguin Random House）以21.8 億美元（約合138 億元人民幣，按2022 年1 月21 日匯率計算）價格收購西蒙與舒斯特出版社（Simon & Schuster）的計劃受到美國司法部阻止，美司法部指控合并后的出版公司規模過大，可能傷害作者和客戶的權益。兩大巨頭毫不退讓，提出聯合抗辯，此案預計將于2022 年8 月開庭審理。其實，資源整合一直是主導出版界重新洗牌的大趨勢，自2021 年以來，重量級的交易更是屢見不鮮。金額最高的并購交易來自信息和圖書館出版市場：總部設在倫敦的Clarivate 公司斥資53 億美元（約合336 億元人民幣），收購了總部位于美國密歇根州的學術論文及館藏文獻檢索信息服務商ProQuest，但是收購不包括鮑克公司（Bowker）——它作為ProQuest 的一個獨立單元，仍然歸劍橋信息集團所有。合并之后的Clarivate 擁有1.1萬名員工，其4.5 萬家客戶分布在200 多個國家，預計2022 年營收在28.7 億到29.3 億美元之間。SPARC 是由240 家學院和研究型圖書館推選出的維權組織，它反對這一交易，理由是，“市場壟斷的噩夢從此開始”。但是，這宗超級交易依然如期完成。

私募股權投資公司Platinum Equity 不遑多讓，出資45 億美元（約合285 億元人民幣），收購麥格勞-希爾（McGraw Hill）教育出版公司，八年前，阿波羅全球管理公司（Apollo Global Management）以24 億美元（約合152 億元人民幣）買下麥格勞-希爾，八年后，麥格勞-希爾再度被易手。一年前，麥格勞-希爾和圣智（Cengage）這兩大教育出版公司打算聯手，但是遭遇美國司法部阻截后作罷，反到成就了Platinum Equity。

大眾出版市場同樣風云變幻。美國大眾出版 “五大”之一哈珀·柯林斯（HarperCollins）財雄勢大，投入3.49 億美元（約合22 億元人民幣）收購霍頓·米夫林·哈考特公司（Houghton Mifflin Harcourt）的大眾出版業務。盡管大眾出版業務板塊2020 年的營收達到1.92 億美元，霍頓·米夫林·哈考特卻毅然將其售出，意在聚合優質資源，在數字化學習領域更上一層樓。2021 年9 月，法國出版巨頭阿歇特出版集團（Hachette Book Group）以2.4 億美元（約合15 億元人民幣）的價格購入Workman Publishing 出版社。并購之前，Workman Publishing 的年銷售額為1.34 億美元，是美國大眾出版領域最大的獨立出版社。這也是阿歇特出版集團八年間達成的第六宗收購交易。

強強聯合，催生書業巨無霸，但同時，也有公司積極瘦身。2021 年夏末，Follett 教育服務公司把K-12 中小學教學軟件和內容部門（Follett School Solutions，即FSS）出售給大型技術密集型投資公司Francisco Partners。之前，Follett 嘗試開發學校書展業務，但是遭遇挫敗，所以公司痛下決心：FSS 想要在教育技術領域發展壯大，必須引入資金。反觀Francisco Partners：2021 年春季，它就收購了英格拉姆內容集團（Ingram Content Group）的VitalSource 數字化學習平臺，夏季又重金購得FSS，可見它對數字化教育技術業務充滿信心，勢在必得。

出售FSS 之后大約2 個月，Follett 教育服務公司又和另一家投資集團公司談妥，售出旗下面向圖書館市場提供圖書、音視頻數字產品以及數字化解決方案的發行公司Baker & Taylor。這家投資集團公司創辦人阿曼·葛夏（Aman Kochar）原本就是Baker & Taylor 的首席執行官和總裁，交易完成之后，Baker & Taylor 成為獨立公司，統籌管理旗下所有相關業務組織，其中包括出版商服務部門Baker & Taylor Publisher Services、Baker & Taylor 英國公司、collectionHQ 以及 James Bennett。Follett 精簡機構之后，則專注于高等教育服務的提升和拓展。

另一家由資深出版經理人大衛·斯蒂恩伯格（David Steinberger）組建的新興私募股權投資公司則收購了數字化營銷服務公司Open Road Integrated Media。Open Road 成立于2009 年，創始人為曾任哈珀·柯林斯出版公司（HarperCollins）首席執行官的簡·弗里德曼（Jane Friedman），據說，Open Road 出售前年營收接近5000萬美元，成交價則在6000 萬至8000 萬美元之間。

有聲書市場也迎來變局。2021 年11 月，總部位于瑞典的流媒體音樂平臺Spotify 宣布，根據協議，它會收購總部設于美國俄亥俄州的數字化有聲書發行公司Findaway，此舉將顯著提高Spotify 在美國有聲書市場上的影響力。就在第二天，同樣來自瑞典的國際有聲書流媒體公司Storytel 宣布，它將從私募股權公司KKR手中收購有聲書下載平臺Audiobook.com——KKR 同時還是有聲書出版公司RBmedia 的所有權人。這宗交易為Storytel 進軍英語有聲書市場鋪平了道路。

KKR 欣然出售Audiobook.com，但是同時支持旗下的RBmedia 購入Booka 和麥格勞-希爾專業出版部（McGraw Hill Professional）的有聲書出版業務，前者是一家總部設在西班牙巴塞羅那的有聲書出版制作公司，后者則直接為RBmedia 帶來約400 部帶有知識產權的經管商務類有聲書。

過去一年中，瑞典公司的雄心壯志不只限于有聲書市場。2021 年12 月，瑞典視頻游戲開發集團公司Embracer Group 買下Dark Horse Media，后者擁有并運營的知識產權作品超過300 部，其中包括插圖小說單行本以及連載漫畫書。英國公司不甘示弱，布魯姆斯伯里出版社（Bloomsbury Publishing）買下了美國加州的學術和參考書出版公司ABC-CLIO，后者2020 年銷售額為1470 萬美元，收購價格則為2290 萬美元。

發行業務領域內的重磅交易出自分銷巨頭Independent Publishers Group 的大手筆。IPG 是總部位于美國的面向全球發行圖書、電子書和有聲讀物的獨立分銷商，也是為美國的亞馬遜、巴諾連鎖書店、各獨立書店、圖書館、特色市場，以及全球數千家零售商供貨的十大圖書內容供應商之一。2021 年IPG 收購了英國United Independent Distributors。交易完成之后，IPG 一躍成為英國最大的獨立發行商，而在美國本土，也縮小了與競爭對手Ingram Publisher Services 之間的差距。IPG 首席執行官喬·馬修斯（Joe Matthews）解釋說，行業整合是大勢所趨——“在圖書發行領域，規模越大，優勢也越大。當今時代，發行業務整合大行其道，IPG 也必須壯大，才能為客戶提供完備的服務，但是和那些身家數十億的競爭者相比，我們的規模仍然小得多。”

SAGE Publishing 的創始人兼所有權人薩拉·米勒·麥丘恩（Sara Miller McCune）則出讓帶有表決權的股份，將所擁有的超過4 億美元的SAGE Publishing公司的控制權轉讓給了SAGE-SMM Trust 信托基金，以避免這一大型教育和研究出版公司被規模更大的競爭對手吞并。

而進入2022年，面對巨頭的不斷擴張，獨立出版商也在試圖通過并購整合增強實力。1月4日，美國兩家實力不俗的獨立出版社Black Ocean和Not a Cult正式宣布合并，更名為Chapter House Publishing Group出版集團。這兩家獨立出版社合二為一后，將實現優勢互補，并為獨立出版商在數字化時代的發展指明方向。Chapter House出版集團將推出一系列新品牌：主打推理小說和非虛構文學的Psychonaut Press；提供自助出版服務和策略的Tetra House，專營童書和父母教育類圖書的Kin Garden；以烹飪和美食圖書為特色的Sauce Press，還有專為小眾藝術和創意設計而設的品牌（名稱未定）。Chapter House的目標就是，高舉多樣化旗幟，與同質化對抗，為讀者保留一片凈土，不被資本左右。（文后附《2021年美國出版業大宗并購交易一覽表》）■

2021 年美國出版業大宗并購交易一覽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