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詩人黑大春新作，戲為詩句（外三首）

◇師力斌

之前我還在京郊的室中困坐，充滿

城里人離開汽車的挫敗感

翻書之際，春風驟起，吹散了眉頭的霧霾

大詩人自有排場，風趣如一萬只

能在城墻上戀愛的蝴蝶

點點都是斑斕，家家都有寬闊的海景

陽臺。大手筆，一定是與地平線平起平坐

一定是在宇宙中上下班

一定是愛著飄逸的嫦娥，又能在山野間生兒育女

就著火山口乘涼。一只眼便能看清人世

比如黑井蓋的金融學和丐幫

再比如地球上人口的蝗災與代孕危機

明星和資本家就不點名了吧。前總統

已經下臺，后經理尚在誕生，這樣讀著，我竟翹起了

二郎腿，仿佛百年荒山之退耕還林

藍天白云是我生活的理由

霧霾是噩夢，洪水

是噩夢中潮濕的窗欞

從新冠疫情活過來

更珍惜口罩的情誼

趁風和日麗，飲露水，聽市聲

那些黑發的孩子蹦跳著

跑向金黃的深秋

胡同和街道已不束縛

鋼筋水泥正在被花園點綴

與葡萄一樣，我已近一顆透明的心了

挪移高山的湖水，動車的玻璃

飛機在冰川上溫暖一瞥

藍天白云是我生活的理由

一萬種花拉住我的手臂

忙碌的副作用是

我更加熱愛土地，和慢飲

枯坐時，草原溪水同時來到身邊

像那只黑貓流浪出依人的肢體

呵，人間抽走我一部分

自然就補償我一部分

這邊城市掐掉我的熱愛

那邊山巒就奉上美好的遐思

真沒出息，緊挨著辦公室出神的小泉眼

它涌出的風暴如此微妙

我吞下水泥，還有鋼筋

狂沙沒完沒了

快樂閃爍其詞

一萬種花又緊緊拉住我的手臂

靜處論

寧靜的心靈足以撼動我

一塊被雕琢的石頭，身上有

驚心動魄的歷史

比疾馳的車輛裝載更多

一滴雨來到眼前，要經歷

漫長的跋涉和錘煉

一滴墨，一支筆，中國書法

天空寫著透明的語言

我經常閱讀焦灼的晚霞

烏云密布的晦暗時刻

靜悄悄的室內，端坐著

一枚明亮的硯臺

君子蘭擅長靜的一撇

綠蘿氣息如虹

十年前的紅沙發是最好的大海

累月不置一詞

只要躺在上面

便能寫出飛濺的浪花